第四百一十章 试题，醉卧美人卷

众人的目光又转移到了沈倾鸾身上，伸长了脖子打量。

前几次让沈倾鸾大出风头楚婉儿已是恨得不行，好不容易找回场子，谁想到又被沈倾鸾耍花招抢了先，楚婉儿看着沈倾鸾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冷意。

“碳条作画，燕王妃，你这是把我们大家伙当傻子耍吗？”

沈倾鸾没有理她，而是问一旁的太监，“比试有规定不能用碳条吗？”

这……

不好说。

那太监偷偷看了眼皇上，才低声回道，“回王妃的话，没有，比试规定，可以用自己准备的工具，王妃既然要用碳条作画，那碳条就是工具。”

沈倾鸾满意地点头，笑着看楚婉儿，“楚小姐，听到了吗？本妃可没有戏耍大家，这确实是本妃要作画的工具。而且，你没见过碳条作画可不代表这世上无人能做到。”

对于沈倾鸾的回应，楚婉儿觉得轻嘲至极，还想说什么却见皇帝直接宣布比试开始，皇帝开口时眼神还无意地瞟了一眼沈倾鸾，其实若非知晓她给太医院那幅人体结构图，皇帝也会觉得这件事十分不可思议。

评委台上听了沈倾鸾的解释后倒是安静不已，不是不好奇，而是自从比试开始后，燕王妃就没做过一件正常的事情，他们都有点习以为常了。

震惊了一下后，谢掌院眼中的波动已经恢复正常，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既然无争议，那比试便继续。此次诗画两场一起比试，两位作画结束后以各自画上的内容作一首诗即可，燕王妃和楚小姐请听题。”

沈倾鸾微微颔首，一副恭敬听题的姿态，加上皇帝明显偏帮的举动，楚婉儿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下。

“今日比试的主题为，醉卧美人卷。”

醉卧美人卷？

谢掌院宣布完题目沈倾鸾都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这题目有多难，而是这题目出得极为刁钻。

顾名思义，醉卧美人既要画上出现美人，还要与美酒有关。美人也就罢了，凤京绝色佳人颇多，时美人画不在少数，甚至还有画师专门以此画为主，可这酒……

如何能与美人同时出现在画中？

大夏规矩严苛，对于女子加注诸多世俗礼教，是以在世人眼中美人可以与花同现，可以与景相衬，但这纵酒纵乐的男子行为，出现在她们身上简直是无视道德规范，违背周礼法度。

不出意外，在场的夫人小姐们纷纷皱眉，在底下小声议论了起来，沈倾鸾听着她们的议论之，抬头之际巧不巧也看见谢掌院眼神复杂地压了一下，显而易见，他对这题目也是不满意的。

所以这是哪个怪才想出来的？

“听说楚王殿下之前不就……”

众人议论着，也不知是谁提起了萧子洛当年的那段风流事。

那场宫中宴会，萧子洛一画成名作出美人卷，当然也一事成名被先皇贬回西南属地，这是萧子洛此生的奇耻大辱，也因此他至今都恨得沈倾鸾牙根痒痒。

听到这儿沈倾鸾忽然感觉到有道阴冷的目光盯着自己，一抬头，果然感觉没错，萧子洛黑着一张脸，手握成拳都能看到青筋了。

呃……

沈倾鸾面无表情地移开眼，虽然当年的事是被原主无意间撞破事发，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萧子洛不做这事，还怕别人发现吗。

宫中落水之后，沈倾鸾打听过那位杨家小姐，听说容貌甚是端丽，性格又恣意飒爽，因常年跟着杨将军随军又习得一身武功，这么一位奇女子，就因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而为此失掉名节，被流言所逼死，萧子洛如今怎么还有脸觉得愤怒？

想到此处沈倾鸾直接抬眸瞪了回去，方才那些夫人的议论也不无道理，美人卷，这醉卧美人卷不就是萧子洛的大作吗，难不成这题目就是萧子洛想出来恶心她的？

别说，这么卑鄙的事他真能做出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狗改不了吃屎，在西南思过也没能改变他色胚浪荡的本性。

其实不止沈倾鸾这样以为，听到试题的那一刻除了在场的宾客外，评委席上也有几位时不时地朝他瞟来意味不明的眼神，萧子洛气得脸色铁青，估计若不是碍于皇帝的面子，他早掀桌子走了。

这辈子他都不想再听见“美人卷”这三个字，这些人竟然还觉得这破题目是出自他的手？

一群蠢货！

可这也不怪旁人怀疑。

毕竟你看看评委台上的几位，不是如谢掌院这种门风端正的朝中老臣，就是如柳书、百里嵇玉此等名满九州的清隽公子，打死他们也不相信这种与礼法不合的题目会是出自他们的手。

而萧子洛就不一样了，前有宫宴风波，后有与沈家二小姐桃花会的风流韵事，有前科的人必然是要被首先怀疑的。

但这些暗中的心思涌动，仅仅存在于大夏内部的权贵之间，楚婉儿作为一个北漠人难以融入，不过她不在乎。

北漠民风开放，没有这方面的忌讳，所以这题目对她来说毫无负担，如今该担心的是沈倾鸾。

这是一场自己注定要赢的比试，楚婉儿心里的忐忑早就无影无踪了，不过上面的评委却不是北漠人，为了投其所好，楚婉儿还是费了些心思。

比试时间共计一个半时辰，被皇帝一声重咳压下来的众人也没胆子再议论了，一心二用地看着比试，只见楚婉儿都构思完了沈倾鸾还未动笔。

楚婉儿带着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燕王妃为何迟迟不动笔？”

“楚小姐不专心自己的画作，为何这么关心本妃？”

沈倾鸾回怼过去，楚婉儿脸色微微僵，沈倾鸾随即又勾唇一笑，“婉儿好奇王妃用一根碳条能画出来什么，可别在这儿装神弄鬼！”

楚婉儿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小，旁边的人或许听不到，但沈倾鸾绝对能听到，抬头给了她一个轻松自如的眼神。

“那楚小姐就拭目以待吧。”

太监来提醒时间已过去一炷香时，沈倾鸾才慢慢拿起自己的特制画笔，两人坐在各自的画桌前，虽是同台竞争，但对比却十分明显。

一个桌面摆满了最上乘的笔墨纸砚，一个桌子上铺一张白纸，还搭着一根没手指头粗的碳条。

好东西大家都见过，可奇怪的东西就不一样了，不管是真稀奇也好，看热闹也罢，众人的眼神几乎全在沈倾鸾手里那张干干净净的白纸上。

面对这么多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沈倾鸾淡定地琢磨着如何着自己的画作，其实她今日真不是故意的，更没想出风头，只是奈何许久不作画手都生了，前几日一试，画得一塌糊涂，只能重拾起前世苗苗班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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