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怀疑，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脉象看似正常却又透露着一丝诡异。
把脉把了好半会儿，什么都没发现，沈倾鸾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技术了，她好歹也是学过的，就算不太精也不能到把不出来的地步吧。
还是说闻贵妃根本就没有病？
沈倾鸾不禁皱眉，她一皱眉，闻贵妃原还淡定的神情也开始紧张了，心里跟着忽上忽下的，不过并未表露出来，但沈倾鸾却明白她这淡定优雅之下的担忧。
事关自己的身体，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会染上三分急色。
“王妃，本宫的身体如何？”待沈倾鸾收回诊脉的手，闻贵妃开口问道，不过沈倾鸾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娘娘，您之前可曾让太医看过？”
闻贵妃点头，“林太医看过一次，不过并未看出什么，只说本宫身体极好。”
林太医的医术也算太医院之首了，他若看不出，其余太医便也没有再看的必要，沈倾鸾思量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看着闻贵妃道，“林太医的医术极好，娘娘既然不信定是猜出些什么，娘娘不如直接告诉臣妾。”
诊断不出来有很多可能性，比如妇科疾病，比如隐形的遗传病，这里不是前世，做个全身检查就能查出来，如今单凭她自己，没有方向那真如无头苍蝇一般，浪费时间不说，还不一定准确。
沈倾鸾想把手收回袖子，借衣袖遮掩将医学系统打开，但可惜……
她今日穿的并非宽袖，在闻贵妃面前打开实在有些冒险，是以沈倾鸾只能跟着这仅有的线索追问，后面再寻机会。
闻贵妃听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看向沈倾鸾，沈倾鸾能看出她心底的纠结，不过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前些日子南边进宫了些特有的吃食，皇上将其赏赐于本宫。”
吃食？
这是何意？
沈倾鸾心里琢磨了片刻，试探地问，“贵妃不会是怀疑那些吃食里有什么吧？”
即使进贡给皇帝，底下的官员谁敢做手脚啊，沈倾鸾这般想着，却不曾想闻贵妃点头了。
“不错。”
沈倾鸾愣了，想问闻贵妃可有证据，但想了想，若有证据就不会来找她诊断了，要知外面送上来的东西宫里都是有登记在册的，以闻家的手段难道还能查不到什么线索吗？
可如今闻贵妃都毫无头绪，怕是动手的人身份不一般，沈倾鸾心中有了猜测。
但闻贵妃不明说，她也不好直言，只问她最近身体可有不妥之处，闻贵妃摇头，这可给沈倾鸾整纳闷了。
没有证据，身体更没有任何迹象，看个病怎么跟查案一样，如此烧脑。
沈倾鸾站起身，闻贵妃的目光追随着沈倾鸾，只见她在亭子旁的花丛边站定，不知在想什么，闻贵妃笑道，“本宫的情况很难解吗？”
沈倾鸾心想难不难解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回头道，“是臣妾医术不精，不知娘娘可否让臣妾再诊断一次。”
“可以。”
沈倾鸾道谢后走过来，方才借着转身的机会打开了医学系统，看来到最后还得靠这个。
再次附上手腕，沈倾鸾装模作样地把着这那诡异的脉搏，静静地等着医学系统的反馈。
滴——
脑子里响了三声，系统给出的结果字数不多，却是给沈倾鸾看呆了。
或许是结果太过惊讶，沈倾鸾都没顾得上管理自己的表情，闻贵妃见状敛下眼眸，“王妃但说无妨。”
沈倾鸾心里复杂得紧，她也想说，但是如何说呢。
这说出来皇帝的后宫真不会乱吗，沈倾鸾突然后悔去掺和这件事了，可如今也收不了手了，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沈倾鸾道，“娘娘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真话如何说？假话又如何说？”闻贵妃问道，不过这会儿她的语气很明显变得有些急促，但能做到这个地步，沈倾鸾已然是很钦佩了。
也不卖关子，沈倾鸾低声道，“真话就是娘娘的猜测不是真的，您吃过的东西里面并无其他佐料。”
闻贵妃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追问另一个可能，“那假话呢？”
“假话就是，娘娘您的身体确实有恙，原因是在别处。”
听到沈倾鸾这话，闻贵妃唇角一顿，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王妃此话当真？”
见状沈倾鸾心中已了然，看来闻贵妃对此依旧还是抱有期望的，轻然一笑，“假亦真时真亦假，真亦假时假亦真，娘娘既然生疑，这不就是结果吗。”
闻贵妃明媚的面容上顿时多了几分惨白，便是坐着身体也忍不住摇晃，她扶着石桌愣了好半会儿，才苦笑地抬眸，“王妃说得不错，可本宫却时常希望是自己猜错了，没想到……”
沈倾鸾也不知该如何劝慰，本想上前搀扶，闻贵妃却朝她摆了摆手。
沈倾鸾道，“娘娘，其实那东西是慢性的，幸好您察觉得早，这是件好事。”
“本宫知道。”
贵妃黯然道，“本宫入宫也才不到两个月，除非是下猛药，不然很难一次就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只是有时候真相远比所带来的痛苦更痛苦，帝王的荣宠……”竟变得如此可笑。
沈倾鸾也不忍唏嘘，最是无情帝王家，谁都知道闻贵妃入宫之后得皇帝专宠，身份位同皇后，可谁能想到皇上会给他最宠爱的妃子下无子药呢。
女子一旦进宫就再无出来的可能，她们想要为自己，为家族博一个锦绣大道，就必须有孩子傍身，闻贵妃也不过十七岁的年华，刚入宫就被剥夺这个可能，何其残忍。
看着面前华贵娇美的女子，沈倾鸾只能说皇帝真狠。
“还请娘娘顾念自己的身体。”
也不知发呆了多久，听到沈倾鸾的声音闻贵妇回过神儿来，手指轻轻擦拭了下眼角，道，“王妃可知那药在哪儿？”
沈倾鸾略一思索道，“无子药味苦却馨香，放在吃食里很容易被发现，而且娘娘体内的药量很少，应当是被放在熏香之类的物件里，娘娘回去后多加注意。”
“今日之事，还请王妃保密。”闻贵妃眸色一顿，应该已经知道是什么了，朝着沈倾鸾福身道谢。
沈倾鸾自是不敢受她的礼，微微侧身避开，“娘娘言重了，娘娘两次为臣妾解围，臣妾和王爷感激不尽，此事定不会让第三个人知晓。”
事情解决了，二人便准备回去，未曾想刚抬脚一太监跑过来禀告道，“娘娘，皇上准备回宫了。”
“好，本宫这就回去。”
走到前院，皇上和萧洺、暮云南衡已经走出正厅了，在众人面前闻贵妃又变成那个雍容高贵的女子，方才的情绪不曾表露半分，端庄优雅地向皇上行礼，“王府的景色极美，臣妾一看便忘了时辰，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笑着将她拉到身侧，“怎会，爱妃高兴朕自然也高兴。”
闻贵妃娇羞地低下头，沈倾鸾见二人都到下药的地步了，还能如此亲昵相处，不禁感叹两人的演技，
心里正嘀咕着，没想到皇帝突然点了自己的命名，“爱妃鲜少有如此相谈甚欢之人，燕王妃日后可经常进宫同爱妃解解闷。”
皇帝审视的眼神不可谓不明显，沈倾鸾心中一惊，好在快速调整好没露出什么，从容地应下，皇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被太监扶着上了轿子。
“起驾，回宫。”随着太监一声高喝，沈倾鸾终于能松一口气，呼……接驾可真累啊，希望皇帝以后没事可别再来了。
话说……
瞧皇上临走时那心满意足的样子，想来是达成了目的，就是不知这次倒霉的是萧洺还是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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