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点名，坐外头真好

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沈倾鸾点名红月，旁边的女官们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平日她们最看不惯红月出风头，但这一次，她们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抬头，红月的脸色已经僵得不能再僵了。

洛惊羽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变脸那么快，一个没忍住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倾鸾瞅了她一眼，提醒她收敛一些，随后眨着眼看着红月，“红月姑娘是不愿意吗？”

“红月……不敢，得王妃高看是红月的福气。”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沈倾鸾把话原封不动地还回来，看似将人高高捧起，实际上就是堵住了她的路。

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那就挑你了，任谁说都是找好的挑，你答应还好，若是不答应，那便证明你方才所言是假，这欺瞒主子的罪名可不好担。

红月心里清楚，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下，沈倾鸾仿佛看不见似的，高兴地招呼着，“那便好，来，你就坐本妃身边，若这次你能助本妃赢了琴试，本妃大大有赏。”说完也不忘了堂下的众人，“诸位也都是圣上派来的，便一起留下吧。”

啊……

留下？众人心下一沉，不过下一秒就听到春缇招呼她们出去坐的声音，忽然就舒坦不少，出去坐好啊，出去坐总比待在这儿听魔音绕梁好。

那位年长女官临走时瞥了一眼，没想到这件事会如此发展，原本见识到燕王妃的琴技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短短一日半的时间想要提升可是比登天还难，但眼下燕王妃竟然亲自点名选了红月，那……日后若圣上怪罪下来，便和她们没关系了。

“红月姑娘，咱们快开始吧。”沈倾鸾坐回琴桌前，一副好学生的乖巧样子看着她。

“是……”红月嘴角扯了扯，挤出一抹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走过来，然而在路过洛惊羽时，眸光一转，提议道，“王妃，红月的琴技还是比不得洛姑娘，不如也请洛姑娘在一旁看着，若有不对好给红月指出来，免得因红月的失误误导了王妃。”

洛惊羽原本都准备走了，突然听见红月提到自己，脸顿时一跨，好好好，这么玩是吧，这明显是想拉个垫背的，但外头那么多人她不说，偏偏盯上她……

或许是你的名声太响，沈倾鸾朝她眨了眨眼。

见沈倾鸾并没有出声阻止，红月稍稍放下心来，将自己的琴放好，便像模像样指导沈倾鸾琴技，确实是在指导，因为一旁还有个造诣更深的琴界大拿，她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另外，她已经探出了沈倾鸾的底子，左不过忍下半天，到明日整个凤京都会知晓燕王妃的琴技有多烂，既完成了掌司交代的事情，又能通过下注大赚一把，红月这会儿的心情是相当不错，就是脾气都变好不少。

但……

她还是低估了沈倾鸾的本事。

练基本功没多会儿，就见沈倾鸾百无聊赖地挑着琴弦，红月问道，“王妃，比试的曲目您可选好了？”

“当然选好了。”

“什么曲子呢？”

“就方才那首。”

“……”

红月嘴角抽搐，她自然知道是刚才那首，但那首叫什么啊，弹成那样谁能听得出来，可沈倾鸾不说，她也只能耐着性子追问，“恕奴婢无知，方才那首是……”

“你竟然听不出来？”沈倾鸾表情诧异，仿佛听到了一件十分难以置信的事。

但随后自己摇着头，两手一摊道，“其实本妃也不知道，好像叫什么破阵曲，前几日本妃在书房寻到一本琴谱，听下人们说这曲子好就选了。”

当然好了，这首曲子可是被称为“琴曲三绝”之一，就是当年天下第一琴师都没能将其完整地弹下来，就她这技术还敢选这首？

红月低头掩住眸中的嫌弃，婉声劝道，“《秦王破阵曲》确实不错，只是它的曲子过长，手法又太多，对于王妃来说可能不太适合，奴婢建议……王妃换一首。”

临到比试换曲本是大忌，但这对于沈倾鸾来说完全没有影响，因为她本来就没掌握，但红月还是怕她多想，心里连解释都准备好了，谁知人答应的又无比爽快，边摆手边吐槽道，“怪不得本妃每次弹都觉得手累得不行，想来这曲子也不怎么样，既然太长，那就换个短的吧。”

呃……

洛惊羽在一旁暗道离谱。

又是好一会儿磨蹭，在二人的推荐下沈倾鸾终于选完了曲子，然而红月刚松一口气，新的问题就出现了，因为技术是硬伤……

“王妃，您的中指要按在这儿。”

“王妃，弹这一段时需要赶紧换弦。”

“王妃，您拨得太轻了，这处音调高，太轻音就散了。”

“好。”

“那本妃拨重一些。”不管红月说什么，沈倾鸾都是微笑点头回应，也不知真听进去没有，只知她手中尖锐的嘶鸣声一道接着一道传来，刮得耳膜生疼。

红月和洛惊羽双手堵住耳朵，满脸无奈：倒也不用那么重！寺庙的和尚撞钟都不带那么用力的，她这是冲着把琴弦挑断来的吧。

说什么来什么。

下一秒，“啪——”的一声，弦从中间断裂。

沈倾鸾一脸无措地望着两人，两人则默默地看了眼琴，招手让人将断琴撤下去。

整整一下午，直到日头都落西了，花厅里的魔音都未消失，女官们虽然不在现场，但从下人们从里面抬出的三把断琴，也能猜出里面的战况有多惨烈。

能连续弹断三把琴，燕王妃也是奇人了。

“第一次觉得坐在外面是那么舒坦。”其中一位女官感叹道。

“可不嘛。”另一位女官把耳朵里的帕子又塞紧了几分，抬头欣赏天边的夕阳，“夕阳无限好啊，只是近黄昏。”

这般“好”的日子，还有一日就能结束了。

红月出来时，外头的茶都又换了两回了，众人昏昏欲睡之间瞧见她一言不发地从眼前掠过，精神萎靡，脸色憔悴，可眼神却又嗖嗖放光，这不会是……

傻了吧！

“不过教了半日就不正常了？”

“这哪儿是去教琴，这是被下蛊了吧？”

“嘘，你小声些，咱们还是期待她无事吧，不然明天保不齐就是你我。”

想到这儿众人动作一致地捂住嘴，那还是让她一人去承受吧，与其烦恼这些，还不如凑点钱去外头下几注。

“人都散了？”花厅内，沈倾鸾对着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

“哈哈哈哈散，散了……”

洛惊羽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去擦眼角的泪花，不是她笑点低，实在是方才那些人的反应，太有喜感了，“奴家都不敢想，明日外头的谣言得传成什么样。”

管它什么样，能赚钱就行，沈倾鸾不再搭理洛惊羽，揉着发酸的手腕，抬步走了出去。

今天这戏演得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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