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试探，连谣言都准备好了

这都能忍？

想要看好戏的众人在心底一片唏嘘，没想到这位燕王妃的性子如此软，怪不得听说之前被嫡母和妹妹欺负呢，这样的人真的能与楚家那位小姐抗衡吗？

性子软……

洛惊羽托着下巴打量着她们脸上的表情，觉得十分好笑，一个能只身入宫为燕王御前申辩，在权贵之间应对自如的女子，会性子软？她们若是这样认为，那便大错特错了。

但她是不会告诉她们的，不然现成的话本子就没了。

沈倾鸾爽快应下让红月有些诧异，她在来之前也是打听过的……燕王妃从未在正式场合中弹过琴，这就很可疑了。

琴棋书画之中琴在最首，自然是有它的道理，你有多少功底，审美品位如何，只要一曲便能知晓，是以若非有特定要求，在宫宴茶会上闺秀小姐们都会选择弹琴来展示自己的才艺，而不是其余三项，所以沈倾鸾不弹琴，在许多人眼里要么是琴技不佳，要么就是连会不会弹，但此刻……

沈倾鸾没有半分犹豫地让人去取琴来，又一本正经地焚香净手，着实让众人拿不准了。

她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呢？

沈倾鸾像是没听到她们的嘀咕一般，摆手道，“大家别站着了，这曲子一起估摸一时半会停不下来，都坐吧，来人，给诸位上茶。”

上茶？

给谁，她们吗？

反应过来的众人连连道谢，主家赐茶是给她们面子，女官们见沈倾鸾又是赐座又是赐茶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嗯，她们收回方才的话，燕王妃不是性子软，她是为人亲和！

说话温温柔柔的，一点架子也没有，见惯了宫里那些人头趾高气扬，拿鼻孔看人的样子，如今遇到沈倾鸾这般礼待有加的主子，哎呀，这心里倍感暖意。

红月在心里冷哼一声，也跟着坐下，不过片刻工夫春缇便将琴送来，不过不是凤尾，而是先前给谢锦言她们弹琴的那把。

春缇将琴摆好，不由得想起这把琴当初传出来的魔音，眼皮跳了又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倾鸾微微勾唇，神色淡然地走到琴桌前坐下，指尖附在弦上，架势做得有模有样，在场的都是自小苦练琴技，现在看来，要说燕王妃不会弹琴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洛惊羽捏了一小块点心送进嘴里，悠闲地准备欣赏沈倾鸾的琴音，别说，她这次当真来对了，不仅不用费心力教琴，还能免费听琴，这些人待会儿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是要惊掉下巴，不过不是惊喜的“惊”。

沈倾鸾朝众人点了点头，十指慢慢拨动琴弦，神情专注，气派十足，望着沈倾鸾的动作，红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来她之前都是在故意藏拙，不过，这念头仅在脑子里存在一秒，就被传出来的琴声打破。

这声音时而像乌鸦乱叫，时而像老牛低吼，又像是荒了几十年的破庙木门嘎吱打开的声音，反正它像好多东西，就是不像琴声。

好一个……

嘶哑粗涩！

夸赞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众人却又生生咽了回去，洛惊羽睁开眼，一脸错愕地看向沈倾鸾：不是，你方才弹琴可不是这样的？

沈倾鸾回之一笑，继续投入到自己的演奏中。

洛惊羽：“……”这是演的哪出？

而此刻堂下的众人，表情也叫一个精彩了得，嘴角收起来了，笑容凝固了，除了红月，个个眼睛瞪直了去看，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琴声是出自温婉亲和的燕王妃之手。

谁来告诉她们这究竟是不是真的？燕王妃弹琴如此难入耳的吗？

红月却越听越舒坦，尤其是沈倾鸾一个飞出天际的大破音，憋不住扬起嘴角，“还以为是深藏不露，原来是个假把式。”

就这还想赢了北漠，简直可笑？

外头不是都在赌燕王妃赢吗，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无比相信的燕王妃琴技如此之差，还会不会押她。

“咳咳王妃您弹到这儿，就可以了……”年长的女官实在听不下去，委婉地想要打断沈倾鸾，然而在她群魔乱吼的琴声之下，哪里能听到。

瞧着前面万分投入的女子，女官们对视一眼，这下完了，就燕王妃这琴技，她们就是累死也拯救不了啊，堂下众人一边饱受魔音的折磨，一边在心里默默泪流。

一曲，仿佛弹了千年。

便是在宫里，她们也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待众人熬到琴声结束，个个无精打采，唇色惨白，好似被吸了精血又跑了一公里一般。

余光打量她们一眼，沈倾鸾轻勾了下嘴角，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好奇道，“诸位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没休息好？”

“没，没有，许是抱着琴累了……”年长女官强颜欢笑，寻了个借口。

“累了那便放下吧。”沈倾鸾贴心地建议道，说完看向其他女官，“不知诸位觉得本妃弹得如何？可能与那楚小姐一比高下？”

“呃……”

“这……”

“不，”众人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齐刷刷地低下头。

瞧见她们的反应，沈倾鸾在心里憋笑，清了清嗓子道，“诸位为何不发一言？本妃脾气很好的，你们有话大胆地说，哪怕是说本妃琴技极差，琴声嘈杂，难以入耳，本妃也不会生气的。”

啧，这会儿洛惊羽算是看明白了，沈倾鸾是巴不得自己琴技不行的名声传出去，这不连编排的话自己都给人准备好了。

沈倾鸾摆出一副洗耳倾听的样子，但女官们却不敢点头，当然也不敢摇头，她们能说这技术上场就被能秒吗？虽然不知道北漠那位的琴技，但眼下这情况，她们其中任意一个都能将她秒杀。

怪不得圣上将一整个司教司都送来，这活是相当难办。

花厅安静无比，但沉默终究不是办法，过了半会儿，年长女官艰难地抬起头，“王妃的琴技……是可以看出有些底子的，只不过个别地方稍有不足，或许……多加练习就可以改善。”

呼——

这样说总不会得罪人了吧。

年长女官说完忍不住深吐一口气，沈倾鸾大喜道，“哎呀，此话当真？本妃此前一直不敢弹琴，就是怕自己的琴技上不了台面成了笑话，如今有你这句话本妃就放心了。”

女官扯出一抹苦笑，您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是假的么，随即欠身道，“下官不敢欺瞒王妃。”

沈倾鸾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那咱们就赶紧开始吧，后天便是比试，想来今日练习应该来得及，不知诸位之中谁负责来教本妃呢？”

谁来教？

原本是一起的，但听完燕王妃一曲后，这个问题，嗯还有待考量。

不说，不说那我可就点名了。

沈倾鸾含笑扫了一圈，最后在一直不吭声的红月这里停了下来，启声道，“红月姑娘，本妃记得你方才说过，你自小跟着掌司学习，琴技领悟了八分，甚至有幸得圣上和贵妃亲自点名，不如……

就你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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