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担心，挟恩自重
一千两……
沈倾鸾目瞪口呆地看着萧洺，这个要价算不算狮子大开口？
但沈倾鸾也明白他不是看重钱财的人，一千两对于别人或许很多，但对于家大业大的燕王府来说当真是九牛一毛。
“王爷……”就在沈倾鸾思量他为何这样做时，萧洺已经走到眼前，沈倾鸾轻唤了一声。
而于太医则是一脸惊讶，燕王不是昏迷了吗？怎么会……
于太医眼眸微闪，但并未表露出什么，十分有眼色地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朝着其恭敬行礼，“下官见过燕王殿下。”
萧洺没说话，丝毫不客气径直走到沈倾鸾旁边坐下，才淡淡扫了他一眼，眸底划过一道冷意，于太医只感觉头皮一紧，双腿没来由地开始哆嗦起来。
“王……”于太医正想告罪，却听萧洺开口了。
“于太医认为这诊金如何？”萧洺拿起茶杯，轻啜一口，不急不缓地道。
“没，没问题，以王妃的医术，纵使万两也是值得。”于太医满口应下，甚至都没问这一千两是银子还是黄金，但无论哪个，在于太医看来都算不得什么。
因为于家不缺钱。
于家是药材起家，整个大夏的药材生意于家就掌握着接近四成，哪怕相比于朝廷，也算占了大头，药材行业自古以来可就是暴利，可想于太医背后家族的财力有多雄厚。
一千两换自己不受病痛困扰，甚至还能保住乌纱帽，这可太值了。
虽然沈倾鸾没说话，但燕王也是能做主的，只道治病时有任何需求只管开口，“那下官就不打扰王爷王妃了，下官告退。”
萧洺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摆手让其下去了。
与来时急匆匆的神色不同，离开时的于太医可谓脚步生风，喜上眉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轻松闲适之感，就连遇到林太医，都颇为热切地打了声招呼。
林太医傻眼了……
“咦？为师这不是在做梦吧，那老匹夫给咱们打招呼了？”林太医不可置信地看着哼着小曲儿离开的于太医，忍不住掐了一下身边的徒弟。
“嘶……”
“是真的。”听到徒弟的哀嚎声，林太医恍然。
“当然是真的，不过师傅你为何掐我？”徒弟忿忿不满地看着他。
“顺手。”林太医捋了捋胡子，说得一脸正色，这问题还用问么，当然是怕疼啊，不掐他难道掐自己？
估计那老匹夫脑子摔傻了，林太医嘴里嘟囔着，摇着头离开。
主院花厅，于太医走后莫管家便送来了晚膳，二人刚坐下沈倾鸾就想问诊金的事，却被萧洺一句话打回去了，“食不言，寝不语。”
“哦……”虽然答应得爽快，但沈倾鸾根本没撑多久，因为她实在好奇，胡乱扒拉了几口便放下碗筷等着萧洺，看着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心里不免嘀咕，跟这种人聊天真的会把人憋死。
“王爷不吃了吗？”见萧洺也跟着放下碗筷，沈倾鸾立即道。
不吃那她可就要问了。
萧洺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本王不瞎。”那眼神他又不是看不见，被沈倾鸾直愣愣地盯着，他要是还能继续吃下去那就神了。
“呃嘿嘿……”她不是太好奇了么。
沈倾鸾讪笑着给各自倒了杯茶，然后问道，“所以说王爷为何要收诊金？”
“为何？因为于太医不是你在路边随意就能救的普通病人，你收了诊金，于家才能放心。”
萧洺这话说得不算透彻，但只要细想便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若沈倾鸾不要钱，那欠下的就是人情，人情可比一千两黄金值钱多了。
可是……
“这也能牵扯到于家？”
“于太医是于家大房，也是于家唯一入了太医院的，于家所有的希望全在他一人身上，你说和于家有没有关系？”
沈倾鸾眸光顿了顿，染上些许黯然，“可我…并没有想过日后拿这恩情逼于家做什么。”
她的出发点只是刚巧她能治，顺手解人病痛而已，若非要说有别的企图，那顶多算借此交个好，她是真没想过挟恩自重。
萧洺轻哼，“那是你以为的，你也出身世家大族，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何况你是燕王妃，于家欠你的，也等同于欠燕王府，换做是你，不担心吗？”
以他们二人的身份，就注定这件事不可能只是两个人的交情那么简单。
沈倾鸾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我也会担心，这件事是我想简单了。”
于家或许不担心她提出什么非分要求，但他害怕燕王府啊，哪怕萧洺不会做，也避免不了别人不去这么想。
而金钱虽然不能抵消人情，但总可以消减些，所以于太医才主动提出给沈倾鸾诊金。
身居高位有许多事情身不由己，沈倾鸾当初还不太相信，如今倒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嗯。”见沈倾鸾想清楚，萧洺脸上的严肃也消失了，语气轻和地应了一声。
他只是想让沈倾鸾明白不要把人心想得太简单，有时候他也看不懂沈倾鸾，明明在别的事情上都能看得通透，唯独救人行医，从不考虑后果，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不过此事你也无须放在心上，于太医和于家本就不是轻易能拉拢的。”
想到这个，沈倾鸾抬眸看过来道，“于太医是谁的人？”
“他谁的人也不是。”萧洺淡淡瞥了她一眼，继续道，“于家向来保持中立，不然你以为皇帝为何放着于家不用而重用林太医？”
沈倾鸾蹙眉，“不明白，保持中立对于皇上来说虽算不是好事，但也不能算件坏事吧，最起码于家也不会帮着旁人。”
听到沈倾鸾的话，萧洺摇了摇头，“若是别人皇上也许不会，但于家不一样。”
“为何？”
“因为于家手中的生意。大夏的药材生意于家占了将近一半，甚至皇上购买军需也要和于家合作，如此肥的一块肉，皇上早就盯上了，怎么可能放任于家保持中立。”
“所以皇上现在重用林太医，实际上也是在逼于家就范？”沈倾鸾垂眸想了想，猜测道。
萧洺点了点头，“不错，粮草、兵器、药材是行军打仗的根本，这些东西皇上自然想都牢牢握在手里，便提出过将其收入户部的行商司，让官府经营，于家只需等着分利，但是被拒绝了。”
说到这儿萧洺眼中带着一丝嘲讽，皇上怕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是蠢的。
“行商司？”沈倾鸾应了也不禁嗤笑，“皇上想得倒挺好，一个名头就把人家的家业纳入朝廷，这跟去抢有什么区别？”
她要是于太医，听了也会气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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