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诊金，谁说不能治

真的是不解。她发誓自己可什么都没说呢！

但在此时已经先入为主进行大胆猜想的于太医理解中，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完了，真让自己说中了，燕王妃不说话肯定是怕自己接受不了。”想到这儿于太医心里又咯噔一下，顿时悲从中来。

这是什么表情？

沈倾鸾蹙眉，正准备与他讲病情，却被于太医一把按下。

“王妃不用多说，下官已经知道了，不能治便不能治吧，好说下官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这个年纪还能怕这病不成。”于太医说得正气凛然，也不知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沈倾鸾摇头轻笑，“谁说不能治的？”

“啊？”于太医愣了一下，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这病真的，能医治吗？”

“是，可以治。”沈倾鸾将手套摘下，笑了笑看着他道，“你的血压偏高，身上这病就是由高血压造成的轻微脑出血所致，不过并不严重，保守治疗是可以痊愈的。”

血压？脑出血？虽然沈倾鸾短短几句话中很多词他都听不懂，但并不妨碍于太医接收到关键信息：可以痊愈。

这困扰他十几年的病可以痊愈，于太医激动地直抖手，不过看到沈倾鸾似担忧又无奈的表情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平复心中的情绪。

见其冷静下来，沈倾鸾也松了一口气，她是真怕于太医一个激动血压飙升，再犯了病。

“下官失礼了，”于太医不好意思地看向沈倾鸾，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看着忸怩的于太医，沈倾鸾忍不住问道，“于太医想说什么？”

“王妃，下官与您并无深交，而且前几日还当着那么多人落了燕王府的面子，您为何，为何还愿意给下官医治？”于太医是真惭愧，若时间能倒流，他恨不得给当时的自己两拳。

这老头对这件事还挺耿耿于怀的。

沈倾鸾不在意地一笑，“不过面子罢了，如何能与人命相比？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是一位可以治病救人的大夫的命，你若是活着，未来也许可以救更多的人，如此划算，为何不救？”

能作为先皇的御用太医，于太医的医术自不用说，这也是他为何能在众太医面前摆架势而无人敢不给他面子的原因，若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以他的家世以及在太医院的资历，太医令的位置估计还落不到林太医的头上。

听到沈倾鸾的解释，于太医低头沉默良久，拱手叹息道，“王妃的心胸，下官仰之不及，是下官小人之心了。”

活了几十年，格局境界竟还不如一个小女娃，唉丢人，不过……沈家那群人如何能教出燕王妃这样的女子的？

当真是歹竹出了棵好笋。

“于太医过奖了，不过之前刚巧遇到过此类症状，若是旁的病症，或许我也无计可施。”沈倾鸾笑着摇头，她没必要把自己捧得太高。

继发性的癫痫，在现代是有法子可治的，甚至于太医这种情况都不需要手术，输液保守治疗就行。

沈倾鸾说得云淡风轻，但于太医却明白，世间哪有那么多刚巧，尤其是学医，不下苦功夫是成不了的，何况到燕王妃这个水平，定然也付出了常人所不能及的努力。

“嘿嘿只顾高兴了，差点忘记请教王妃，您方才说的……呃血压，是什么意思？下官为何会血压过高？”思绪终于飞回来的于太医疑惑地问道。

“你可以理解为阳亢，气急攻心诸如此类的症状，至于为何血压过高，这与日常吃食或个人脾气有关。”说到这儿沈倾鸾不由得勾了勾唇，“当然，我认为您是属于后者。”

就于太医的脾气，属于一点就着，长此以往下来血压不高才怪。

于太医一听脸色微尬，反正这话听着不像夸人的，但也很有身为患者的自觉，没有打断，只听沈倾鸾继续说，“平时劳累过度，精神紧张，亦或是情绪激动，都会造成血压升高。”

“对对对，下官平日脾气确实有些不太稳定。”听沈倾鸾说完，于太医点头附和，当然也不忘甩个锅。

“做咱们这行的，看似尊贵实则危险，就，就跟强盗似的脑袋整日别裤腰带上，精神怎么会不紧张。”

“这话不错。”沈倾鸾表示认同，伴君如伴虎嘛，若是误诊或者诊治不利，那就是要掉脑袋的，不过认同完语气一顿，含笑看着于太医道，“但您的脾气不是不太稳定，而是颇为火爆。”

“你这……”从哪儿看出来的？于太医撇了撇胡子，心里暗自嘀咕这燕王妃是丝毫不给人留面子。

但患者在医生面前，何时有面子可言。

先不说肛肠科，你看看那些做手术的，哪个不是脱光了赤条条躺在那儿，甚至有些人打了麻药还是清醒的，被一群人围着在自己身上动刀动针，那场面……

不过沈倾鸾不会无聊到去聊这些，淡淡抿了口茶，谈起医治方案，“我给出的医治方案分两个方面进行，一是输液用药，二是要清淡饮食，忌急忌怒，对于此病保持心情平和很重要。”

不生气也能治这病？于太医听说过气急攻心，也听说过郁结于心的，但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生气可以医治他的癫痫，不过看沈倾鸾的表情不像是诓他的。

“另外还有重要的一点，我把话说在前面，于太医若愿意医治，就得守我的规矩，莫乱问莫质疑。”

就这？于太医听罢摆了摆手道，“这下官知道，讳疾忌医嘛，下官也是大夫，知道呢，医治全程下官保证一切听王妃。”

想想自己的病能治好于太医嘴角就忍不住上翘，别说不乱问，就是让他把嘴缝上他也毫不犹豫地答应。

“好，那便从明日开始，本妃会让莫管家给您另安排一个院子的。”

一听还能升级住处，这感情好啊，于太医嘴角咧得更大了，不过既然要治病，他也不能和那些太医一样在王府白吃白住，于是主动开口，“王妃，你说个数，下官明日就给您送来。”

“说什么？”沈倾鸾被这没来由的一句话问愣了。

于太医眨眼，“当然是诊金啊。”

治病不需要诊金吗，虽说太医平日都是给官眷皇子公主治病不收费，但偶尔也会接些私活儿，那诊金可是相当的可观。

诊金？

沈倾鸾却是没想到这个，她开口愿意诊治也不是奔着赚钱来的，一是看这于太医一把年纪了可怜，二是对于凤京这些医药世家能拉拢总归不好得罪。

要诊金岂不是谈成买卖了么，沈倾鸾正琢磨如何回他，便见萧洺从外面走进来，淡淡道，“既然于太医开口，那便一千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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