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王妃，是不是没救了？

不过倒正对他的脾气。

于太医出身名门，又是先皇的御用太医，虽然这人清高爱端架子，但嘴上确实有什么说什么，不然也做不出前几日王府门口之事。

听了沈倾鸾的话，于太医上前一步道，“救命之恩，重于千金，此事因下官而起，王妃就算不出手旁人也说不得什么，而且前天下官还……”说起这件事，于太医脸上甚是尴尬。

沈倾鸾笑道，“过去的事不提了，太医的病本妃也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急救，真说救命之恩倒也言过了。”这不是自谦，是真没做什么，当时连病因都不确定，她根本没法进行医治。

“不。”于太医连连摇头，“下官的病下官清楚，若不是王妃心善不计前嫌出手，怕是根本挨不过去，于情于理都应来向王妃正式道谢的。”说完便跪下朝沈倾鸾恭敬一拜。

“这……”

面对于太医的举动，不仅是沈倾鸾，就算是一旁的春缇二人表情都略微一怔。

这礼怕是不是有些过了。

然而还未等沈倾鸾起身将他扶起，于太医对着又是一拜，“这一拜是谢王妃为下官保守秘密。”

没有人知道他醒来后是怎样的震惊和懊恼。

大夏太医选拔极为严苛，无论出身，有重疾者不能入选太医院，若是中途患了恶疾要主动上告辞官，否则便论罪处罚。

而他的病一旦暴露，别说头上的乌纱帽，怕是家人也会被扣上隐瞒不报的罪名，何况还是在自己刚刚得罪的燕王妃和一众同僚面前，那一秒于太医连怎么死的都想好了。

本是心死如灰，却不成想药童解释说燕王妃诊断出的是气急攻心，旧疾发作。

这病换作旁人或许不知，但沈倾鸾既然能救下自己，怎会不明白呢，一时间他是又惊讶又惭愧。

“于太医快请起，为患者保守秘密本就是为医者的职业道德，不足挂齿，说来您与本妃的祖父同辈，本妃怎敢受如此大礼。”沈倾鸾摇了摇头，吩咐秋瑾将他扶起来。

于太医坐下苦笑道，“不怕王妃笑话，下官无子，家中也并无出挑的后辈，眼下就靠下官撑着，王妃没在同僚面前道出下官的隐疾，便是又救了下官一命。”

沈倾鸾明白他的意思，这便是大家族的悲哀。享受了家族荣耀，也得担起家族重担，若非如此，以于太医这个年纪，即便没有患病，换作旁人也早已致仕回家养老了。

沈倾鸾定定地打量着他，随即叹声道，“本妃冒昧问一句，于太医这病是生来就有，还是后面才得的？

若是遗传这病就没得治，但若后天患上的话还有挽回的余地。

于太医愣愣地看着沈倾鸾，见其也没解释，便老实回道，“这病是前些年才有的。”

沈倾鸾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了底，“若是后来得的，能够找到引发这病的病因，或许可以医治。”

沈倾鸾没把话说得太满，因为前世她也遇到过一位脑部肿瘤患者。

但就这么一句也让于太医激动不已，整个人立马跳了起来，桌上的茶杯也因他这动作猛地颠了两下，差点倒了，“王妃，你说的可是真的？下官这病真有医治的可能？”

“是或许，究竟能不能治还需要查看具体的病因才能确定，于太医若是相信本妃，可愿让我来诊断？”

“当然.”于太医急忙应道，“下官忍受这病痛折磨多年，无药缓解不说，每日还得遮遮掩掩跟做贼似的，我这心里有苦也没处说，只要是有一丝希望，我都愿意试一试……”

他为了这病翻遍了太医院的医书，但记载此病的太少了，后面试探地问些同僚，一问了解还不如他呢。

事情长时间憋在心里，于太医可谓烦闷非常，所以这会儿遇到识得这病的沈倾鸾，人就跟打开话匣子一般，紧锣密鼓地不断输出。

沈倾鸾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忙打断他的倾诉，“那好，还请太医先在这儿等候片刻，我去屋内拿药箱来。”

于太医连声应下。

沈倾鸾朝于太医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房内，趁着春缇秋瑾不在沈倾鸾打开了医学系统，从里面拿出几种治疗癫痫的常见药备着。

系统并没有关上，隐隐泛着一丝微光，不过有袖摆遮盖着不容易被发现。

没有多做停留，准备好这些沈倾鸾拎着药箱出来，然而抬头一看，于太医还在花厅里站着，依旧是她离开时的位置，明显半步都未挪动。

“这反差……”想起他和林太医争吵时的样子，是那般嚣张，再看看现在的恭顺，沈倾鸾忍不住勾了勾唇。

“久等了，坐。”沈倾鸾迎面走过来，把药箱往桌上一放，便招呼于太医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这本是她行医时习惯的动作，不过沈倾鸾忘记这里不是现代。

和王妃平起平坐？

这怎么成！

听到沈倾鸾的话于太医吓了一跳，急忙摆手道，“不不不，王妃您坐，下官站着就成。”

看着于太医一脸惊恐，沈倾鸾哭笑不得，解释道，“你坐这儿，我才好把脉。”不然中间隔这么远，她怎么够得着，而且系统也检测不到啊。

“哦好，好……”原来是这样啊，于太医尴尬地走上前，虽然人是坐下了，但从头到脚都透着不自在。

见他这样，沈倾鸾想了想还是从药箱中拿出一副手套戴上，然后才开始把脉。

没办法，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一些陈旧的思想还是在的，若她直接伸手估计于太医得蹦老远。

一碰到他的手腕，系统便自动开始对于太医进行检测，虽然有系统就够了，但为了不惹人怀疑，沈倾鸾还是把住他的脉搏探了探。

不过多时，系统便给出了检查的结果，是由于轻微脑出血而导致的会导致大脑神经受损，从而诱发的继发性癫痫。

结果一出，沈倾鸾也放心了，轻微脑出血，这种病因在老年人身上也算比较常见的，多是情绪激动，血压升高所致。

重点，是可以医治。

仔细解读医学系统给出的解释以及治疗方法，沈倾鸾垂眸思考着，并没有与于太医说话，但看着燕王妃沉默这么一会儿都不开口，于太医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完了，难道真摊上绝症了？

于太医眼神紧紧盯着沈倾鸾，妄想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些信息，但是沈倾鸾一治病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浑身都透着一股在手术室握刀的严肃和谨慎，哪儿能这么容易被看出来。

于太医本就是急性子，不过是春缇转身和秋瑾低声说句话的功夫，便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的试探以及隐隐的不安，“王妃，下官，下官是不是没救了？”

啥？

没救了，听到于太医的声音，沈倾鸾不解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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