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技惊四座，剑心种魔
那一句“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宛如一道无形的耳光，抽在天空那三名不可一世的万剑阁弟子脸上，更抽在下方天墉城数十万生灵的心上。
下方，刚刚从废墟中挣扎出来的城主赵云山，一口气没喘上来，又喷出一口血。
萧家府邸内，萧战两眼一黑，直接瘫倒在地。
萧清雪更是捂着嘴，浑身颤抖，泪水决堤。她无法理解，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
“狂妄！”
林逸飞身后，那名曾在会猎上被惊退的执事，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面皮涨成了紫红色。
他身旁的另一名金丹初期弟子，同样是怒不可遏。
他们是万剑阁的弟子！是东域最顶尖宗门的天才！何曾受过这等来自边陲小城蝼蚁的羞辱！
“找死！师兄，何须您动手，我二人便将此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
锵！锵！
两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两道凝聚了金丹修士毕生修为的凌厉剑光，一道炽白，一道幽蓝，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朝着叶玄当头斩下！
下方城中，所有修士都感觉自己的皮肤被剑气割得生疼，灵魂都在战栗。
完了！
这一击，足以将半座天墉城都夷为平地！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叶玄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张巨大的剑网，随意地，轻轻地，向前一划。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如此随意。
就好像，只是在拂去衣衫上的尘埃。
可就是这一划。
他丹田气海中，那枚尚有裂痕的道古剑丹，毫无保留地催动了！
这是他实力重新回到金丹境第一次出手！
力量的回归，让他拥有前所未有的自信。
此刻，他便是无敌！
嗤啦！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介于虚实之间的混沌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发，后发先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那道混沌剑气，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撞上了那张由两道金丹剑光交织成的死亡大网。
下一瞬。
令所有人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道足以斩断山岳，蒸发江河的凌厉剑光，在接触到那道纤细混沌剑气的瞬间，竟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
它们没有被击碎，没有被弹开。
而是如同春日里的冰雪，遇到了最炽烈的骄阳。
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湮灭了。
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什么？！”
那两名出手的万剑阁弟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他们感觉自己与本命飞剑的联系，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斩断了！
噗！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大口心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从半空中踉跄后退，用一种看鬼般的表情，死死地盯着叶玄。
一直抱臂旁观，神情冷厉的林逸飞，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也是猛地一缩。
别人只看到了结果的震撼。
他却从那一道一闪而逝的混沌剑气中，感受到了一股让他都为之心悸的，仿佛凌驾于此方天地所有剑道之上的……本源气息！
那不是力量的强弱，而是位阶的碾压！
“有点意思。”
林逸飞看出眼前这人的实力，金丹一重。
“如此而已。”
“可惜，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缓缓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臂，右手，握住了背后那柄古朴长剑的剑柄。
“在这等边陲之地，竟能修出这般剑意。能接我一剑，你足以自傲了。”
他的话语，依旧高高在上。
但那份轻视，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郑重。
铮——
他缓缓拔出背后的古剑。
剑身古朴无华，没有一丝光泽，却在出鞘的瞬间，引动了风云。
整个天墉城上空的气流，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股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的锋锐，锁定了叶玄。
叶玄并指如剑，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混沌剑气，在他指尖吞吐不定。
“废话太多。”
“找死！”
林逸飞怒喝一声，不再多言。他手腕一抖，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白色剑光，如同天外飞仙，撕裂长空，直刺叶玄眉心！
这一剑，堂堂正正，却又快到极致，蕴含着金丹五重的磅礴灵力。
叶玄不闪不避，同样一指点出！
那道混沌剑气，后发先至，迎向了那道月白剑光！
轰！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月白与混沌二色交织，将天空都渲染得光怪陆离。
蹬！蹬！
两人竟同时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向后滑退了两步。
平分秋色！
这一幕，让下方观战的所有人，都彻底傻眼了。
那可是金丹五重的万剑阁天骄！
竟然被一个金丹一重的修士，正面一击，逼平了？
林逸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灵力储量远不如自己，但那剑气的“质”，却高得离谱，仿佛凌驾于他的认知之上！
轰！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再次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寂静。
那片空间，仿佛被两种极致的力量挤压，扭曲成了一面凹陷的镜子。
下一瞬，狂暴的能量风暴，才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林逸飞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脚尖在虚空中连点数下，卸去那股狂暴的力道，最终落在数十丈外。他强行稳住身形，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丝殷红的血迹，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
他低头，看向自己持剑的右手，那只曾挥出过无数精妙绝伦剑招、被誉为万剑阁年轻一代最稳的手，此刻，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怎么可能？！
他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叶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刚那一击，他已经动用了七成力，可对方……对方一个金丹一重的修士，竟然正面挡住了！不仅仅是挡住，那股反震回来的力量，甚至震伤了他的内腑！
那是什么剑气？
凝练、古拙、霸道……其中蕴含的某种本源气息，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让他引以为傲的万剑阁真传剑意，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畏惧？
不可能！一个边陲小城的无名之辈，怎么可能拥有这等力量！这绝不是东域任何一个名门大派的传承！
另一边，叶玄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滑退了更远的距离，才堪堪站稳。垂在身侧的右手同样在轻颤，一股霸道无匹的锐金之气，正顺着他的经脉肆虐，若非道古神体强横霸道，第一时间便将这股异种剑气吞噬炼化，这一击足以让他本就未愈的伤势，当场复发。
有意思。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讶异。
这就是东域大宗的天才吗？
金丹五重，剑意凝练，灵力精纯，确实……比北域那些所谓的“天才”，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这一击，几乎引动了他那布满裂痕的道古剑丹，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压力。
看来，这趟东域，不会那么无聊了。
短暂的对峙，两人各怀心思，但那份发自内心的震惊，却是相同的。
“你那是什么剑诀？”林逸飞终于忍不住，厉声质问。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杀你的剑诀。”叶玄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指关节，语气依旧平淡得让人抓狂。
“狂妄！”
林逸飞被彻底激怒，他长啸一声，剑势再起！
“千重浪！”
他手中长剑舞动，幻化出漫天剑影。一道道月白色的剑气，凭空而生，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剑刃的海洋，朝着叶玄汹涌拍去！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割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一招一式，而是范围性的剑阵绞杀！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叶玄却不退反进。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道古剑丹微微一颤。
他没有再将剑气外放，而是将那股混沌剑意，尽数收敛于自己的右手食指之上。
他的指尖，亮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混沌光芒，却散发着一种能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
“破！”
他对着那片汹涌而来的剑光海洋，一指点出！
这一指，正点在“千重浪”剑势流转的核心节点之上！
嗡——
那片由无数剑气组成的海洋，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黑洞。
以叶玄的指尖为中心，一个急速旋转的能量漩涡，骤然形成！
所有汹涌的剑气，都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强行拉扯，改变了轨迹，疯狂地向着那一点汇聚，然后彼此冲撞，湮灭！
不过是短短数息之间。
那威势滔天的“千重浪”，竟就这么被一个诡异的漩涡，自我瓦解，吞噬得一干二净。
天空，再次恢复了清明。
林逸飞握着剑，手在微微颤抖。
如果说第一次的平分秋色是震惊，那这一次，就是惊骇！
对方不仅看穿了他剑招的运转法门，还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其破解了！
“你的剑，太花哨了。”
叶玄收回手指，平静地开口，那话语，却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
“只适合表演，不适合杀人。”
这句话，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林逸飞最高傲的心脏。
“你……找……死！”
林逸飞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与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被彻底激怒了！
“这一剑，名为问心。”
林逸飞一剑刺出。
这一剑，很慢。
剑势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
但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剑，却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规则，封死了叶玄周身所有的空间，断绝了他所有的退路。
无论他往何处闪躲，最终，都必然会撞上这一剑的剑锋。
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这是【万剑阁】的不传之秘，《问心剑诀》！
一剑问心，剑出无悔！
下方，城主赵云山瞳孔骤缩，满脸绝望。
他认得这一剑！这是万剑阁赖以成名的绝学之一，同阶之中，几乎无人可挡！
然而。
在叶玄的视野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道古神瞳】，悄然开启。
在他的双眼中，这看似完美无缺，封死一切的一剑，却充满了破绽！
那剑势的轨迹，那灵力的流转，那与天地规则的共鸣……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最简单明了的线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甚至看穿了林逸飞那颗看似古井无波，实则被争强好胜之念填满的剑心！
这颗剑心，不够纯粹！
这，便是最大的破绽！
叶玄没有硬接。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刺来的剑锋。
他只是在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向左侧，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以一种完全违背普通人的常识，违背所有逻辑的方式，恰到好处地，从那被规则封死的空间中，寻到了唯一的一丝缝隙。
毫厘之差，避开了剑锋。
与此同时，他抬起了右手。
《道心种魔诀》疯狂运转，却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他那道古剑丹的剑意之中，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魔念。
对着林逸飞那颗自以为是的剑心，遥遥一指！
正在全力催动剑诀的林逸飞，只感觉自己的剑心，猛地一颤！
仿佛有一颗看不见的种子，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穿透了他所有的防御，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剑心道胎之上，悄然种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杂念，一股对自身剑道的怀疑，毫无征兆地，疯狂滋生！
他的剑，为何而拔？
为宗门？为道义？还是……仅仅为了那可笑的胜负欲？
问心一剑，先问己心！
他的剑心，乱了！
他的剑势，在距离叶玄身体不足半寸的地方，瞬间一滞！
高手过招，刹那便是永恒。
就是这万分之一刹那的停滞。
叶玄动了。
他欺身而上，右手化掌为刀，用一种简单到极致，也粗暴到极致的方式，狠狠斩在了林逸飞持剑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林逸飞吃痛，手腕一麻，那柄被他视若生命的古剑，脱手而出。
叶玄顺势夺过。
反手一转。
将那冰冷、古朴的剑锋，稳稳地，架在了林逸飞的脖子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风停了。
云散了。
下方数十万人的呼吸，也停了。
那位不可一世，被誉为剑子候选人的万剑阁天才，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他的脸上，还保持着出剑时的冷傲。
但他的脖子上，架着他自己的剑。
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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