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3章 山河破碎，红溪初现

任家镇的日子，在战火中一天天熬着。镇上的人越来越少，年轻力壮的被抓去当了兵，老弱妇孺往南跑。义庄开始收到饿死、打死的人，以前哪有这种事。阿九已经被叫了好多年的“九叔”，可找他驱邪的人却越来越少，大家都在逃命，谁还顾得上闹鬼？

那天傍晚，王氏来了义庄。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眼圈发红。王老实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旱烟袋，烟早就灭了，他还叼着，一声不吭。阿九把他们让进堂屋，王安倒了茶。王氏没喝，拉着王安的手不放。

“安儿，你娘求你了，跟你师父去茅山吧。”王氏的眼泪掉下来了，“茅山上安全。你爹你娘老了，不碍事。你还小，你不能出事。”

王老实蹲在门槛上，一口一口地抽烟，没说话。他的背佝偻了，头发白了一大半。

“娘，我不能走。”王安说。

“为啥？你留在这儿能干啥？”

“天下大乱，国之大难，我如何能走！”王安说。阿九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嫂子，你放心，安儿在我这儿，不会有事的。”王氏抹了一把眼泪，看着阿九，又看着王安，嘴唇哆嗦了几下。王老实站起来，把烟袋在门框上磕了磕，“走了，回去。”他闷闷地说了一句，拉着王氏走了。

阿九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走远。秋生在后面小声问：“师父，东瀛人真打过来了？”阿九没说话，回到堂屋坐下，点了三炷香，插在祖师爷牌位前，跪下去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看着三个徒弟。

“秋生，文才，安儿。你们也来给祖师爷磕个头。”三个人跪下去磕了头。

阿九说：“外边在打仗，东瀛人打过来了。我过几天就送你爹娘上茅山，山上安全，掌门会照应他们。你自己在外面，万事小心。打不过就跑，别逞强。”

“师父，您呢？”王安问，“您留在义庄，还是去茅山？”

阿九笑了笑。“我哪儿也不去。大战起，妖魔也会趁乱作祟。我不能走。道士下山，本来就是救世的。我得留下，能镇住一个是一个。”

王安没说话。秋生张了张嘴，文才低着头。阿九也不再看他们，转身进了里屋。

第二天一早，王安跟阿九说了自己的打算。“师父，我想出去走走。到处看看，能救一个是一个。”

阿九沉默了很久。“你要去，我不拦你。但你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手抄的小册子，递给王安。“这是我这些年画的符，还有你几个师叔师伯送我的一些法术。你带着，路上用。”王安接过册子，翻了翻，收进了包袱里。

走的那天，天还没亮。他没让任何人送，一个人背着包袱出了门。走到镇口，回头看了一眼。义庄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老槐树的枯枝伸出院墙。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路很长。

出了任家镇往北走，人烟越来越稀少，路边的村庄一座比一座荒凉。有的村子已经空了，门窗被拆掉烧了，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有的村子刚被洗劫过，地上还残留着血迹，尸体被草草掩埋，土堆上插着木牌，写着名字，有的连名字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腐烂的臭味，远处时不时传来沉闷的炮声。

王安走得不快不慢。他在找那支东瀛军队，但不是在等他们扫荡，而是要在他们动手之前，直接碾过去。

他没用仙魂，用的是自己的雷法。那些东瀛兵只是凡人，不是妖怪。几道掌心雷劈过去，机枪阵地就哑了；再劈几道，指挥官就倒了。他没有杀那些普通士兵，只杀了军官和开枪的人，其他人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村民们还没反应过来，灾难就结束了。有人跪在地上冲他磕头，有人喊“神仙”。他没解释，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辗转了好几个战场。有时候是正规军和东瀛军队对峙，他悄悄潜入敌后，炸掉弹药库，破坏炮兵阵地。不杀人，只毁装备。有时候是小股部队扫荡村子，他直接冲进去，一掌一个放倒，把被抓的百姓救出来。日子久了，民间开始流传一个传说——有一个年轻的道士，施法驱邪不怕子弹，还能召唤天雷，专门打东瀛人。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有人说他是茅山的仙人，有人说他是武当的真人，也有人说他就是个神棍，以讹传讹。

王安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每多救一个人，就能多一个家庭活下来。

那天傍晚，他坐在一座山顶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在燃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爆炸声隔着几十里都能听到，一声接一声，闷雷似的。他坐了很久，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他学过历史。这片土地，从1840年鸦片战争开始，就没太平过。大清国腐朽，丧权辱国，割地赔款。老百姓活不下去了，起义，镇压，再起义，再镇压。后来大清亡了，民国来了。可民国也没好到哪儿去，军阀混战，你方唱罢我登场。说是民国，百姓的日子比前清还苦。外国势力在国土上横行霸道，租界林立，华人如狗。这哪里是自己的国家？

旧的东西已经烂透了。当官的不把百姓当人，当兵的不把百姓当人，有钱的逃到国外，没钱的等死。孔孟之道救不了这个国家，程朱理学也救不了。不是道理不对，是人心烂了，整个体系都烂了。这个国家必须经历一场彻彻底底的洗礼，把旧的、坏的、烂的东西全部烧干净，才能长出新的东西来。

这场战争，这漫天的血与火，也许就是这个民族浴火重生的阵痛。蛇蜕皮，蝉脱壳，都要经历撕心裂肺的痛。这个民族也是，不把旧的皮扒下来，怎么长新的？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伟大的人站出来，带领一群最勇敢、最坚定的队伍，从废墟中站起来，建立起一个崭新的世界。没有皇帝，没有军阀，没有洋人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那个世界，每一个人都能吃饱饭，都能穿上暖和的衣裳，孩子都能上学堂，老人都能有所养。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欺压。

他相信这一天会到来，因为他就是从哪个时代过来的！

他一个学道的小道士，因为天道的原因，改变不了历史，阻止不了战争。但他能在这片血与火中，尽量多救几个人。让那个伟大的时代到来的时候，能有更多的人看到它。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该走了。

他还得去红溪村。那是僵约剧情的起点，将臣的封印就在那里。他必须在将臣苏醒之前赶到。

走了不知道多少天，路越来越偏，人烟越来越稀少。后来在一个小镇上，一个卖馄饨的老头告诉他，红溪村在南边，翻过大山，再走几十里路就到了。

“那儿偏得很，路难走，你去干什么？”

“找人。”王安说。

翻过山，穿过一片密林。快到村口时，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王兄？”

王安回头。一个穿白色旗袍的年轻女子，眉目如画，嘴角带笑。马丹娜。几年不见，她长高了不少，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

“马姑娘。”王安抱拳。

马丹娜笑了，“叫什么马姑娘，叫丹娜姐。我比你大。”王安没理她。

“你怎么来了？”马丹娜问。

“路过。”

马丹娜撇撇嘴，显然不信。她朝村口指了指，“我是来办事的。有个东西就在这里。”她顿了顿，“传说僵尸王将臣就被封印在这边的山里。我找了它好久，终于找到了。”

王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村北那片山林。那里有股沉睡的力量，很古老，很强大。比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强。还在沉睡，但气息已经越来越躁动了，像一头猛兽在梦里磨牙。封印撑不了多久。

“你一个人来的？”王安问。

“我马家世代追杀将臣，这是我的使命。”马丹娜的声音不高，但很笃定，“我一个人就够了。”

王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的使命，不急于一时。你一个人进去，不是它的对手。”

阿丹娜凤眼一瞪：“你看不起我！只要找到将臣，我一定能够降服它！”

王安笑笑没接话。他可是太清楚将臣的强大了，那是盘古一族的战神，战力无双，就算是他幡里那些仙魂，都未必能够和将臣一战！

他抬头看了看那片山林，又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你一个人也不方便。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说。”

马丹娜想了想，点了头。两人在红溪村找到了一户人家借宿。

饭后，两人坐在院子里。月光很亮，把整个村子照得惨白。

“你有几成把握？”王安明知故问。

马丹娜把玩着手里的桃木剑。“不知道。但总要试试。”

“你的使命，不急在一时。”

“马家等了两千年了。”马丹娜的声音很平，“从我祖上开始，每一代都在找它。有的找到了，有的没找到。找到的，也都死了。到我这一代，总算让我找到了它的下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逃走。”

王安没再说话。金甲年轻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管不了。那是他们世界的事，天道不会放过你。”他沉默了。

“你在想什么？”马丹娜问。

“没什么。”

夜深了，山里的风吹过来，阴冷阴冷的。马丹娜站起身，“我去睡了。明天，你走你的，我忙我的。”

王安没有动。他抬头看着月亮，月光很冷，像一层霜。将臣就在那里。

他知道马丹娜不会有危险，将臣并没有杀意，不会随便杀人！

他并不太想随意介入进去，更不想随意引起盘古一族和命运的注意，但是他有一种预感，或许跟着剧情走下去，自己能够找到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以及找到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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