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1章 归途,精血封存
事情结束了。血魔王被废,东瀛人死的死、逃的逃,那座封印之山在血光消散后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毛小方让人把洞穴里残留的符文清理干净,又在洞口布了几道封印,免得以后有什么东西跑出来扰民。众人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轻松多了。没有山贼拦路,没有阴阳师伏击,连山路都显得没那么难走了。四目道长走在前面,嘴里哼着小调,秋生在后面小声问文才:“四目师叔唱的什么?”文才摇头说听不懂。千鹤道长板着脸走在队伍中间,他的弟子受了伤,被两个人搀着走,但脸色已经好多了。
毛小方走在最前面,何应求跟在他身边,不时回头看王安一眼。马素心走在队伍中间,马丹娜扶着她的胳膊,也在回头看王安。她好几次想开口跟王安说话,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王安低着头走路,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在忍着疼,她不忍心打扰。
走了一天一夜,众人终于回到了茅山。
掌门亲自在山门口迎接。他站在石阶上,白发在风中飘动,身后跟着一群弟子。看到毛小方和马素心,他抱拳。“毛掌门,马掌门,辛苦了。”毛小方还礼。“掌门客气了。这次多亏了茅山的诸位道友,尤其是阿九道长的高徒。”他转头看了王安一眼,王安站在阿九身后,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比几天前好多了。
掌门也看向王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小子,做得不错。”王安抱拳。“掌门过奖。”掌门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众人进了大殿。
大殿里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众人坐下,毛小方把事情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山贼拦截,阴阳师伏击,封印被破,血魔王出世,阿卡莎被废,东瀛人溃逃。他讲得很简洁,没有提金甲年轻人的事,也没有提那块血红色的晶体。马素心偶尔补充几句,但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掌门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阿九。“你徒弟受了伤,先在山上养几天再下山。”阿九点头。“多谢师父。”掌门又看向毛小方和马素心。“二位也歇几天再走吧。”毛小方看了看马素心,马素心微微点头。“那就叨扰了。”毛小方抱拳。
当晚,茅山安排了素宴,众人难得放松下来。秋生饿坏了,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被阿九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端着碗跑到角落里继续吃。文才坐在他旁边,把自己的馒头掰了一半塞给秋生,秋生接过来,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谢谢”,也不知道说的是人还是馒头。
何应求端着饭碗走到王安旁边坐下。“王兄,伤好些了吗?”“好多了。”王安说。何应求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问。”“那道金色的影子……是什么?”王安端着碗没动。他知道何应求迟早会问,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他想了想,说:“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护身法器。”何应求低声说:“可是我在茅山学道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那样的法器。那道金色身影身上的气息,比我见过的任何法器都要强大。我师父说,那可能是仙人遗物。”王安没接话。
何应求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拍了拍王安的肩膀。“不管那是什么,这次多亏了你。我替我师父谢谢你。”王安抬头看他。“你师父让你来问的?”何应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是我自己想问的。”他顿了顿,“但我师父确实说过,你这个人不简单。”他端着饭碗走了。
王安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嚼,嚼得很慢。
第二天一早,毛小方带着何应求告辞。掌门送到山门口,毛小方抱拳说了句“后会有期”,带着徒弟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素心带着马丹娜也来告辞。马丹娜走到王安面前,犹豫了好一会儿,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佩,递给他。“给你。”王安看着那块玉佩,没接。“你之前给过我。”“那个不一样。”马丹娜说,“这个是开过光的,是我姑姑亲手加持的。你老是受伤,戴着它,能保平安。”王安接过玉佩,低头看着。温润光滑,上面刻着驱魔龙族的族徽。他看了马丹娜一眼,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把玉佩收进怀里。“谢谢。”马丹娜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王安还没来得及回答,马素心已经在叫她了。马丹娜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跑回马素心身边。马素心看了王安一眼,没有说话,带着马丹娜走了。
四目道长和千鹤道长也来告辞。四目拍了拍王安的脑袋。“小子,以后来茅山找你四目师叔喝酒。”王安看着四目,心想四目师叔不知道小孩子不能喝酒吗。千鹤道长冲王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带着弟子走了。
掌门站在山门口,看着众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对阿九说:“你也回去吧。你徒弟伤还没好利索,路上别赶太快。”阿九点头。“弟子明白。”掌门又看了王安一眼,转身进了山门。
阿九带着王安、秋生和文才下山了。秋生一路上嘴巴不停,说文才胆小,说自己勇敢,说下次一定要跟师兄一起打妖怪。文才不吭声,被秋生说烦了才回一句:“秋生师兄你连符都画不好。”秋生被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追着文才要打,文才躲到阿九身后,阿九瞪了秋生一眼,秋生老实了。
走了两天,回到任家镇。
义庄还是老样子,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秋生推开院门,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扔,瘫在椅子上就不想动了。文才默默地把院子扫了一遍,又把符纸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把桃木剑挂在墙上,香炉里燃上三炷香。
阿九走进堂屋,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回头看了一眼跟进来的王安。“伤怎么样了?”“不碍事。”王安说。阿九点点头。“那这几天好好休息,别练功了。”王安应了一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他坐到床上,把那块血红色的晶体从怀里取了出来。
晶体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幽光,里面的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分布,还在微微跳动,一下一下,很慢。他盯着那块晶体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金甲年轻人的话——长生药主药,上古大能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的身体在叫嚣。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他吞噬这块晶体。那股冲动非常强烈,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看到一碗红烧肉。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喉咙发干,心跳加速。他感觉到那股生命力在晶体中涌动,只要他吞下它,那股力量就会涌入他的身体,冲破经脉,滋养元神,让他的修为暴涨。
但他忍住了。
他把晶体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这东西太珍贵了,珍贵到他还不知道该怎么用。他不是上古大能修士,不懂炼丹,不知道该怎么炼化。万一出了差错,暴殄天物,那才是真的可惜。而且金甲年轻人说得清楚,这是主药,还需要配合其他药材才能炼成长生药。他现在吞了,顶多涨点修为,太浪费了。
他拿定了主意。
就在这时候,晶体突然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淡,一闪即逝,但王安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有一股力量从晶体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掌钻进了身体。那力量不霸道,像水,像雾,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然后,他的元神猛地一震。
眼前炸开了无数画面——有人在战斗,剑光如匹练,撕裂天空;有人在嘶吼,声嘶力竭,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有人在哭泣,跪在一片废墟中,抱着什么已经看不清的东西。那些画面太快了,快到他根本看不清细节,像走马灯一样转,转得他头晕目眩。
画面中闪过了几个人影。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有白发老道,有金甲将军,有白衣女子,还有一个……猴子?长毛的,毛脸雷公嘴的,手里提着一根棒子。那影子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但有几个词,从那些画面中浮了出来,像是雾气中伸出的手,一下一下地勾着他的记忆。
大罗劫……归来……命运……天轮……鸿蒙……
那些词像石头扔进水里,激起了涟漪,但很快又沉下去了。他想抓住,却抓不住,像抓水里的倒影,手一伸进去,就散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些东西,那些画面,那些人影,那些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是在梦里见过,又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经历过。
他想再仔细看看,但那股力量已经退了回去。
晶体恢复了平静,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王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心还在砰砰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被什么东西搅过一遍。
他盯着掌心的晶体,眼神复杂。这东西果然不简单。它不只是长生药的主药。
那些画面,那些词,一定跟他有关系。可他不记得了。
沉默了很久,他深吸一口气,把晶体放进了玉瓶,塞上木塞,又在瓶口缠了几圈红绳,扎得紧紧的。然后他把玉瓶放进床头的柜子里,柜子最里面有个木匣,是阿九给他的,说是装法器用的,他一直没用。他把玉瓶放进木匣,合上盖子,推到了最里面。柜门关上了。
他靠着床沿坐了一会儿,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说不上来。
他站起来,推开窗户。
窗外是那棵老槐树,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晃。月亮挂在树梢上,又圆又亮,像一个被人擦过的铜盘。他看着月亮,站了很久。
大罗劫……归来……命运……天轮……鸿蒙……那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磨盘一样碾着他的神经。他不知道那些词是什么意思,但他隐约觉得,那些词很可能跟他真正的来历有关。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金幡里的仙魂会恨他?为什么祖师说他命格高贵?为什么他的脑子里会冒出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功法和记忆?
王安看向窗外,外面,秋生还在院子里跟文才斗嘴,阿九在堂屋里翻着道书,油灯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昏黄黄的。一切都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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