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3章 天兵界秘，四国大会
火圈的另一边，是天兵帝国都城外的那座小山头。
王安从门里跨出来，深深吸了口气。
还是熟悉的味道。
灵气浓度高得吓人，比蜀山那边还要浓郁几分。但和蜀山那种仙灵之气不同，这里的灵气更“纯粹”一些，像是刚从天地间提炼出来的，没经过任何加工。
当初他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觉得奇怪——灵气这么浓，怎么这里的人修为都不高？
最强的那几个，也就金丹元婴的水平。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他们资质差，是这个世界本身有问题。
王安闭上眼睛，神识全力散开。
大乘巅峰，半仙之躯，他对法则的感应已经完全不同了。
隐约之间，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天空深处，密密麻麻的法则锁链纵横交错，把整个世界像粽子一样捆得严严实实。那些锁链若隐若现，有些粗如山岳，有些细如发丝，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王安想要看清那些锁链到底是什么法则构成。
他凝神看去。
然后——
眼睛一阵刺痛。
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一样，疼得他差点叫出声。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他伸手一摸，手指上全是血。
血泪。
王安愣住了。
他现在什么体质？龙虎战体，半仙之躯。就算被真仙砍一剑，也能硬扛下来。可现在只是想要“看看”那些锁链，眼睛就差点瞎了？
那些锁链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敢再看了。
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王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
这个世界，有大秘密。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他转身，往天兵帝国都城飞去。
南宫问天住的地方还是老样子，一座幽静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王安到的时候，南宫问天正在喝茶。
看到王安，他眼睛亮了一下。
“小友来了？坐。”
王安在石凳上坐下，接过南宫问天递来的茶。
“这一别，得有十来年了吧？”南宫问天打量着他，“气息又深了不少，看来这十年收获不小。”
王安点点头。
“是有些收获。去了几个世界，经历了不少事。”
南宫问天笑了笑，没细问。
他这人就这样，不爱打听别人的私事。
“前辈，之前让你安排的人，选好了吗？”
南宫问天点点头。
“选好了。三十七个，都是各门各派资质最好、人品最端正的弟子。筑基巅峰到金丹后期都有。”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名单，递给王安。
王安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还标注了修为和门派。
“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南宫问天说，“人太多也不好安排。先让他们进去试试，效果好再继续。”
王安点点头，从储物项链里取出镇妖塔投影。
那座九层小塔，巴掌大小，青黑色，塔身刻满符文。他托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
这东西就是个登录器。
当初他能进镇妖塔，靠的就是它。
现在修为到了大乘巅峰，他对法则的领悟更深了，再看这小塔，感觉又不一样。那些符文在他眼里，不再是简单的纹路，而是一道道法则的具现。
空间法则，时间法则，还有某种他说不清的规则之力。
“这东西……”王安喃喃道，“可以斩开。”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
“斩开？”
“对。”王安说，“它就是个登录器的本体，可以复制出子体。到时候把子体放在不同的世界，不同世界的人都能进去历练。”
他抬手，并指成剑。
一道剑气从指尖射出，落在小塔上。
那小塔轻轻一颤，表面的符文开始流转。王安的剑气像刀一样，小心翼翼地切割着那些符文，剥离出一部分法则之力。
他不敢用力。
这东西虽然只是个投影，但涉及到镇妖塔的本体法则。切不好，可能整个废掉。
一刻钟后。
小塔轻轻一震，分出一道光芒。
那光芒落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座一模一样的小塔，只是小了一圈。
两座小塔，一大一小，并排躺着。
王安把大的那座收起来，小的那座递给南宫问天。
“这个给你。让人用神识激活，就能进入镇妖塔。出来的时候，心念一动就行。”
南宫问天接过小塔，仔细看了看。
“这镇妖塔里面，是什么情况？”
王安想了想，说：“第一层是仙级以下的妖魂，从金丹到渡劫都有。第二层是仙级以上的，真仙天仙金仙甚至大罗都有。三层是禁地，一般人进不去。”
“让他们先从第一层开始。”王安说，“一层层往上打。打赢了有奖励，死了也能复活。”
南宫问天点点头。
“前辈，你也可以进去试试。”王安说，“第二层有适合你实力的大罗级妖魂，打赢了有奖励，对修炼有好处。”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懒散。
“小友，老夫都这把年纪了，还打什么打？”
王安愣了一下。
“前辈……”
“老夫这辈子，该打的仗都打了，该拼的命都拼了。”南宫问天说，“现在就想安安静静喝喝茶，看看云。打打杀杀的事，让年轻人去吧。”
王安看着他，想起漫画里的南宫问天。
从一介凡人，到手持天晶，到对抗元祖天魔，到守护人间。一辈子都在被逼着走，被逼着成长，被逼着拼命。
现在终于可以歇着了。
确实没必要再逼他。
“那行。”王安把小塔推过去，“这些人你安排就好。”
南宫问天收下小塔，又给王安倒了杯茶。
“小友这次来，不只是为了这事吧？”
王安笑了笑。
“什么都瞒不过前辈。我就是想出去逛逛，看看热闹。”
“热闹？”南宫问天挑眉，“四国大会？”
“对。”
四国大会，是天兵界最大的盛事。
每十年一次，由四大帝国轮流举办。今年轮到天兵帝国。
大会的内容很简单——比武。
四国各派出一批年轻弟子，在天兵帝国的演武场上一决高下。赢了的有奖励，输了的也不丢人，就当增长见识。
王安对这种比武兴趣不大。
他感兴趣的是人。
当初他在这个世界认识的那些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武疯子，那个追着他要学浑天宝鉴的武疯子。
傅南山，那个被他用伪仙器契约的小子。
还有那些在天兵帝国朝堂上打过交道的官员。
他想去看看。
王安从南宫问天的院子出来，顺着记忆中的路，往城里走去。
天兵帝国的都城比他离开的时候热闹多了。
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外地面孔。有穿长袍的，有穿短打的，有背着刀剑的，有骑着异兽的。各种口音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王安顺着人流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
突然，他停住了。
街边有个茶摊，茶摊角落里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人。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长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武疯子。
王安愣了一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喂。”
武疯子抬起头。
看到王安，他愣了三秒。
然后——
“王先生？！”
他整个人跳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先生！您终于回来了！”
茶摊里其他人都看过来，眼神古怪。
王安有点尴尬。
“起来起来，别跪着。”
武疯子爬起来，眼眶都红了。
“先生，我……我一直想还你那本书，可一直找不到你……”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卷轴。
浑天邪卷。
王安接过卷轴，翻了翻。
卷轴还是原来的样子，但里面的内容……有点不一样了。
有些地方被人用笔密密麻麻做了批注，有些地方画了图，还有些地方写满了心得。
“你看了多久？”王安问。
“十年。”武疯子说，“整整十年。”
王安看着他。
十年时间，对着没有天晶的浑天宝鉴硬啃。
这毅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悟出什么了？”
武疯子挠了挠头。
“说来惭愧，我悟出来的东西，和书上写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武疯子想了想，说：“书上说要天晶辅助才能练成，我没有天晶，就只能用自己的内力硬磨。结果磨着磨着，我发现那些招式其实可以拆开用。”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
“先生，我给您演示一下。”
他起身，走到街边一块空地。
短刀扬起。
一道寒气从刀上涌出，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那寒气凝成一片冰雾，在他身前缓缓流转。
碧雪冰。
但没有天晶的碧雪冰。
王安看出来了。
武疯子用的不是真气，而是纯纯的内力。他把内力按照浑天宝鉴的运功路线运转，硬生生逼出了类似的效果。
虽然威力比正版的弱了十倍不止，但确实能用。
“有意思。”王安说。
武疯子又换了一招。
这次是白云烟。
内力化作云雾，在他周身缭绕。那云雾很淡，但确实存在。
然后是玫霞荡，土昆仑……
一套下来，九式浑天宝鉴，他使出了七式。
最后两式金晨曦和血苍穹，他使不出来。
“先生，这两式需要的内力太庞大，我撑不住。”武疯子挠着头说，“而且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王安点点头。
差的就是天晶。
天晶里有女娲的神念，有法则本源。没有那些，浑天宝鉴就是一门高深的内功，摸不到法则的边。
但武疯子能把无天晶版的浑天宝鉴练到这个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你练得不错。”王安说。
武疯子眼睛亮了。
“先生，那您能指点指点我吗？”
王安想了想，凭空划出一道符文。
“认识这个吗？”
武疯子凑过来看了看。
“不认识。”
“这是土昆仑的法则符文。”王安说，“你把这道符文参透了，再用内力催动土昆仑，威力能翻十倍。”
武疯子愣住了。
“法则……符文？”
“对。”王安说，“这世间万事万物，背后都有法则在运转。你能感应到法则，就能触摸到天道的门槛。”
他把那符文印入武疯子掌心。
“慢慢参悟，不着急。”
武疯子小心的握拳。
“多谢先生！”
王安笑了笑，站起来。
“走吧，一起去看大会。”
演武场在天兵帝国都城的正中央，占地极广，能容纳几万人。
王安和武疯子到的时候，场子里已经人山人海了。
看台上坐满了人，有穿官服的，有穿华服的，有带刀带剑的。最中间的贵宾席上，坐着天兵帝国的国主和几位副相。
欧阳华也在。
那个副相老太太，还是老样子，精神得很。
比武台上，两个年轻人正在交手。
一个是天兵帝国的弟子，用的是兵炁，手中一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另一个是魔兵国的弟子，用的是魔炁，招式狠辣，招招奔着要害去。
王安看了几眼，就没什么兴趣了。
金丹期的水平，在他眼里跟小孩子打架差不多。
但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找到了几个熟人。
傅南山站在看台一角，身边围着几个年轻人。那小子已经是金丹后期了，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他背上背着一柄剑，正是当年王安给他的那柄伪仙器。
这小子，没丢脸。
王安收回目光，继续看比武。
台上的比试一场接一场，有赢有输，有笑有泪。天兵帝国的弟子输了几场，看台上的气氛有点沉闷。魔兵国的弟子赢了几场，那边爆发出阵阵欢呼。
武疯子站在王安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先生，您不下去露两手？”他问。
王安摇头。
“没兴趣。”
“那您来干嘛？”
王安没回答。
他就是想看看。
看看这个世界的人，看看这个世界的热闹。
这些年他一直在打打杀杀，一直在赶路，一直在算计。难得有这样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就看看热闹。
挺好。
比武进行到下午，天兵帝国的一个弟子被魔兵国的对手打下台，全场一片叹息。
王安正要离开，突然听到一阵喧哗。
他回头看去。
比武台上，站着一个白衣少年。
傅南山。
他拔出背后的剑，剑身亮起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很柔和，但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下来。
“在下傅南山，请指教。”
对面的魔兵国弟子脸色一变。
显然，他知道傅南山是谁。
比武开始。
傅南山出剑。
一剑。
就一剑。
那魔兵国弟子的兵器就飞了，人也飞了，直接掉下比武台。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傅南山收剑，站在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王安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小子，紧张着呢。
王安笑了笑，转身离开。
武疯子跟上来。
“先生，您去哪儿？”
“回去了。”王安说，“热闹看够了。”
“那您什么时候再回来？”
王安想了想。
“等我把那些事处理完，就回来。”
他画了个火圈，一步跨了进去。
身后，武疯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先生，我等着您！”
王安没回头。
火圈在他身后缓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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