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0章 神明出世
那只手臂从魔渊中探出的时候，王安就感觉到不对。
但它真正开始挣脱时，他才明白什么叫“恐怖”。
轰——
整座万象山炸了。
不是崩塌，是直接炸开。无数山石泥土向着四面八方飞溅，方圆千里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那条魔渊裂口越扩越大，从百丈变成千丈，从千丈变成万丈，最后变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深渊。
那尊神明正在从深渊中升起。
他的身躯越来越大。
一开始只有百丈，然后千丈，然后万丈，然后直接捅破了云层。那云层在他腰间缭绕，他的头颅已经伸进了九天之上。
玄天古界那无比高远的天空，在他面前竟然显得低矮了。
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大地龟裂，山川崩塌，河流倒流。那些原本稳定的空间法则，此刻像是被撕碎的破布，到处都是扭曲的裂缝。无数生灵在这天灾中哀嚎，无数强者骇然抬头，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存在。
王安站在飞舟上，死死盯着那尊神明。
他的龙虎战体在疯狂运转，天晶神剑在手中震颤，丹田里的宇宙也加快了旋转。
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那是蝼蚁面对神龙的恐惧。
李逍遥抱着昏迷的赵灵儿，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林月如站在他旁边，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但剑尖也在颤抖。天鬼皇缩在飞舟角落，抱着头瑟瑟发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王安身边。
张三丰。
他脸色凝重，看着远处那尊顶天立地的存在，眉头紧锁。
“这是……”
“神明。”王安说，“被镇压在魔渊下的神明，出来了。”
张三丰瞳孔微缩。
“神明？传说中的神族？”
“您知道？”
张三丰点头，又摇头。
“老道曾在上古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说天地初开之时，有神族诞生，凌驾万灵之上。但那只是传说，老道一直以为……”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一直以为只是传说。
没想到真的存在。
王安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天鬼皇。
连张三丰这等存在都只当神族是传说，这天鬼皇一个小小的真仙，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又是从魔渊里出来的，又知道神明的事……
这天鬼皇，不一般呐。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一出现，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一瞬。
他周身缠绕着浓郁的天道之力，那力量浩瀚而威严，像是整个世界的主宰。他就站在那里，九天之上的一切法则都在向他臣服。
伏羲。
王安没见过伏羲，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在这个世界，有如此异象和天道之力的，只有一个人。
玄天古界的主宰，天帝伏羲。
王安心里猛地一紧。
他想起自己占了蜀山，灭了伏羲的手下幽泉血魔。
虽然幽泉血魔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是伏羲的人。他这么做，算是和伏羲结下了梁子。
现在伏羲亲自现身，会不会找他算账？
他手心微微出汗，龙虎战体暗暗运转，随时准备拼命。
但那尊神明——王安听到女娲叫他哒喇——已经看向伏羲。
“伏羲。”他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带着无尽的威压，“当初暗算本神，也有你一份功劳。如今本神脱困，不与你计较，让本神离开此界。”
伏羲微微欠身，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上神要离开，伏羲不敢阻拦。只是上神出世，此界天道已受重创。若上神就此离去，天道动荡，此界亿万生灵恐难保全。”
“伏羲斗胆，请上神暂留此界。伏羲愿以整界之力，供奉上神。”
哒喇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用整界之力供奉本神？你以为本神稀罕你这点东西？”
“本神要走，谁能阻我？”
伏羲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手。
整片天地的天道之力，瞬间汇聚而来。
那些力量化作无数道法则锁链，每一道都比山还粗，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哒喇的身体、手臂、双腿，想要把他重新拉回深渊。
哒喇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锁链，不屑地笑了。
“依靠一具死尸的力量，也想阻本神？”
王安心里猛地一震。
一具死尸？
他想起诡异说过的话——天道，就是死掉的我们。
天道是死掉的某种存在。
而哒喇说，伏羲调动的是“一具死尸的力量”。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力，本质上是某个死去的存在的力量？
那个存在，和诡异一样？
他看向九天之上的伏羲，又看向那尊正在挣扎的神明，脑子里乱成一团。
哒喇开始发力。
一股恐怖的神力从他身上涌出，和那些法则锁链碰撞在一起。
轰——
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那些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根根被绷紧，有的已经开始出现裂纹。天道之力疯狂涌动，想要压制哒喇，但哒喇的力量太强了，强到连天道都压不住。
伏羲脸色凝重，双手结印，全力催动天道之力。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虚空中飞出。
那是隐匿在这个世界的混沌境强者。有人形的，有非人形的，每一个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他们落在伏羲身后，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天道，帮助压制哒喇。
六位混沌境，联手催动玄天古界的整界之力。
那些法则锁链变得更粗、更密，把哒喇缠得像一个粽子。
哒喇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但也只是慢了下来。
他依然在一点一点挣脱那些锁链。
王安看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神明？
六位混沌境，加上一整界的天道之力，竟然只是勉强压制？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虚空之中，突然浮现出一片宫殿。
那片宫殿出现得毫无征兆，就像一直隐藏在那里，此刻终于显露出真容。宫殿群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边，散发着原始蛮荒的气息。那种气息古老得让人心悸，像是从开天辟地之初就存在。
更恐怖的是那股气势。
盖亚诸天。
凌驾万界。
一道身影，从宫殿最深处走出。
那是一个和哒喇相似的存在。
同样的位格，同样的神性，同样的超越一切。
哒喇看到他，瞳孔猛地收缩。
“摩呼！你终于现身了！还要阻我吗？！”
摩呼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哒喇，既然你想要出来，就出来吧。”
哒喇愣住了。
那些正在压制的混沌境强者也愣住了。
伏羲也愣住了。
摩呼继续说：“界海那边，最近有些小虫子过去挑动是非，那边又要乱了。你既然想出来，就去那边吧。”
哒喇盯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不阻我？”
“不阻。”
“你不怕我找你麻烦？”
“你不会。”摩呼的语气很平淡，“你从来就不想争什么。这一点，本神知道。”
哒喇沉默。
良久，他冷哼一声。
那些法则锁链，突然自动松开了。
伏羲撤回了天道之力。
六位混沌境也停了手。
哒喇恢复了行动能力。
但他没有立刻走。
他转头，看向那六位混沌境。
然后他伸手。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直接抓住其中两位混沌境。
那两位混沌境惊恐地挣扎，但在神明面前，他们就像婴儿一样无力。哒喇把他们抓到面前，张开嘴，直接塞了进去。
咔嚓。
咔嚓。
咀嚼的声音，响彻天地。
王安看得毛骨悚然。
两位混沌境，就这样被活生生吃了？
旁边几位混沌境脸色惨白，拼命后退。伏羲握紧拳头，但没有出手。
哒喇嚼了几口，咽下去。
他的气息，又恢复了几分。
他看向摩呼。
“我这就去界海那边。你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我从来就不想和你争什么。”
说完，他一步跨出，消失在虚空中。
整片天地，都为之一松。
那恐怖的威压消失了，那些空间裂缝开始愈合，那些崩塌的山川河流慢慢平静下来。
伏羲站在九天之上，重重松了口气。
他的脸色很难看。
神明出世，对玄天古界的天道本源造成了巨大的冲击。那六位混沌境，被吃了两位，剩下的四位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这对整个玄天古界来说，都是伤筋动骨的损失。
王安看着那座宫殿，忍不住问张三丰。
“老爷子，那座宫殿……是鸿蒙天宫吗？”
张三丰摇头。
“不是。鸿蒙天宫并非一座具体的宫殿，更像是一种概念。那应该是摩呼自己的道场，或者是他从某处降临此界时的显化。”
王安点点头，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他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抬头看去。
伏羲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像是能看穿他的一切底细——他的修为，他的底牌，他的来历，甚至他体内那方宇宙。
王安心里又是一紧。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握紧天晶神剑，准备取出女娲给的玉牌来应对！
但伏羲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开口，声音冷淡。
“让蜀山那三个老家伙出来吧。”
说完，他转身消失。
王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
那三个老家伙——说的是蜀山那三位太上长老。
伏羲这是……解除了对他们的禁令？
他们可以自由了？
他看向那片宫殿。
那座神秘的宫殿，此刻正在缓缓淡去。摩呼的身影已经消失，宫殿也变得越来越透明，最后彻底隐没在虚空中。
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王安收回目光，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天鬼皇。
连张三丰这等存在都只当神族是传说，这个真仙级的鬼王，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这天鬼皇，不简单呐。
天鬼皇感觉到他的目光，抖得更厉害了。
“前……前辈，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安没说话。
划出一个巨大的，能够让飞舟通过的火圈，操控飞舟穿过火圈，直接回到了蜀山！
身后，魔渊的废墟还在冒着烟。
那尊神明已经走了，但他留下的震撼，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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