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1章 五灵之谜
回到蜀山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王安把飞舟停在蜀天界边缘那座僻静的浮空山上。李逍遥抱着赵灵儿下了飞舟，林月如跟在旁边，脸色都不太好看。天鬼皇缩在最后面，一路上都没敢说话。
张三丰也跟着回来了，他看了李逍遥几人一眼，对王安说：“你先处理他们的事，老道就先离开了。”
王安点点头。
张三丰离开后，王安让姥姥把李逍遥他们安顿好。赵灵儿还在昏迷，李逍遥不肯撒手，就那么抱着她坐在客房里，林月如在一旁陪着，也不说话。
王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镇妖塔。
塔内第三层，那三位太上长老还是老样子，坐在那里跟三尊雕像似的。
王安把伏羲的话转述了一遍。
张道陵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伏羲……真的这么说？”
“原话。”王安说，“让蜀山那三个老家伙出来吧。”
李玄机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周元礼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
“三千年了……”
张道陵站起来，走到王安面前。
“小友，多谢。”
王安摆摆手：“谢什么，又不是我放的。”
“不管是谁放的，能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就是恩情。”张道陵说，“我们三个商量过了，暂时就不出去了。就在这里清修，挺好。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王安愣了一下。
“不出去？”
“出去做什么？”李玄机摇头，“蜀山没了，外面的世界也变了。与其出去面对那些，不如就在这里待着。”
周元礼笑呵呵地说：“再说，这镇妖塔里还有那么多妖魂，总得有人看着。”
王安想了想，点点头。
“也行。那三位前辈先歇着，有事我再来。”
从镇妖塔出来，王安直接去了李逍遥他们住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客房里的灯还亮着。
王安推门进去。
李逍遥还抱着赵灵儿坐在床边，林月如靠在椅子上，眼睛闭着，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听到动静，她睁开眼，看到王安，想起身行礼。
王安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动。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赵灵儿。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昏睡着。
“死不了。”王安说，“就是消耗太大，养几天就好了。”
李逍遥点点头，抱着赵灵儿的手紧了紧。
王安在旁边坐下，看着他。
“之前说了一半的事，现在可以说完了吧？”
李逍遥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师父，现在……”
“现在正好。”王安说，“她昏迷着，你也没别的事。说说，到苏州之后发生了什么？”
李逍遥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那年我们到苏州的时候，正赶上妖兽袭城。”
李逍遥的声音很低，像是陷入了回忆里。
“那些妖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铺天盖地，满城都是。有长着翅膀的，有在地上爬的，有大的像房子，有小的像猫。苏州城里的修士拼死抵抗，但妖兽太多了，杀都杀不完。”
“我和灵儿本来想绕城走，但看到那种情况，实在迈不开腿。灵儿说，咱们帮帮他们吧。我说好。”
“我们杀了三天三夜。”
“记不清杀了多少，只记得剑都砍钝了，手臂都抬不起来。灵儿一直在我旁边，用她的法术帮我。那些妖兽好像很怕她的法术，她一出手，就有一大片妖兽倒下。”
“第三天傍晚，我们遇到了林天南。”
李逍遥说到这里，顿了顿。
“林天南是江南武林盟的盟主，苏州林家堡的堡主。他带着林家弟子也在抵抗妖兽，正好和我们碰上了。”
“林堡主看到我们，还挺高兴，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少年英雄。他邀请我们一起去城头，说那里的妖兽最多。”
“我们去了。”
“然后……出事了。”
李逍遥的声音变得低沉。
“当时城头正有一群妖兽冲上来，我和林堡主在前面顶着，灵儿在后面用她的法术支援。打了一会儿，突然有一只妖兽从侧面偷袭——月如当时也在城头，她是林堡主的女儿，跟着一起杀敌。那妖兽的目标是她。”
“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喊了，只能冲过去用身体挡住。那妖兽一爪子拍在我背上，拍得我差点晕过去。但也就在那时候，灵儿的法术到了，把那妖兽炸成了碎块。”
“我没事，就是背上留了道疤。”李逍遥说着，下意识摸了摸后背，“但灵儿……灵儿她……”
他停住了。
王安没催，等着他继续说。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
“灵儿她当时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身体突然开始变化。她的下半身……变成了一条蛇尾。”
王安心里一动。
蛇尾。
女娲血脉的显化。
“城头上所有人都看到了。”李逍遥的声音很苦涩，“林堡主当场就变了脸，说他早就怀疑我们，原来是妖兽的奸细，和妖兽里应外合袭击苏州。”
“我解释，说灵儿不是妖兽。可她那样子，谁信？”
“灵儿自己也接受不了。她从来没告诉过我她会变成那样，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看到自己那个样子，整个人都崩溃了，发疯一样冲出去，跑进了妖兽群里。”
“那些妖兽看到她，竟然都停下来了。它们围着她转，然后跟着她一起跑了。”
“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李逍遥苦笑。
“林堡主说，那些妖兽就是她引来的，她就是妖兽的奸细。他要拿下我问罪。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但没人信。”
“打起来了。”
“我那时候刚学了师父教的御剑术没多久，根本不是林堡主的对手。眼看就要被拿下，我突然感觉脑子一热，之前一直练不会的那些东西，一下子全通了。”
“御剑术突破了。”
“我那一剑，把林堡主逼退了好几步。他看着我，突然问我用的是不是蜀山剑诀。”
“我说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最近听说蜀山派重建了，你既然是蜀山弟子，那这件事就先放着。但如果让我查出你们和妖兽有勾结，就算是蜀山也保不住你。”
“说完，他带着林家弟子就走了。”
李逍遥说到这里，看了林月如一眼。
林月如感觉到他的目光，睁开眼睛。
“我自己说吧。”她开口。
王安看向她。
林月如坐直了身子，理了理头发。
“当时我爹让我走，我没动。”
“为什么？”王安问。
林月如沉默了一会儿。
“我林月如从小被我爹教导，做人要恩怨分明。谁对我有恩，我记着；谁跟我有仇，我也记着。那天在城头上，如果不是李逍遥冲过来挡那一爪子，我不死也得重伤。”
她看向李逍遥。
“我欠他一条命。”
“但我爹说的话我也听见了。那个女人变成蛇尾的样子，我也亲眼看见了。那些妖兽跟着她跑，我也看见了。所以我不信他，也不信那个女人。”
王安挑眉。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
“因为我欠他的。”林月如说，“我跟着他，帮他找到那个女人。找到了，我们的账就两清了。到时候她要是真有问题，我不会包庇；她要是不是，我爹冤枉了人，也得有个交代。”
她顿了顿，语气很硬。
“我林月如行事，从来恩怨分明。欠了就得还，还完再说别的。”
王安听完，点了点头。
这理由，说得过去。
恩怨分明，不偏不倚。既不因为父亲的话就彻底否定李逍遥，也不因为李逍遥救了她就盲目相信。跟着走是为了还债，顺便查清真相。
和女子不错。
“继续。”王安说。
“后来我们就去追灵儿。”李逍遥接过话头。
“她跑的方向是妖兽退去的方向，我们就一路往南追。路上遇到了很多妖兽，都是之前袭击苏州的那些。它们不知道为什么跟着灵儿跑，但也不攻击我们。我们跟在后面，追了很久。”
“追了多久？”王安问。
“差不多两个月。”李逍遥说，“那两个月里，我们翻山越岭，打了不少妖怪，也帮了不少村子。月如一直跟着，我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最后在一个山沟里，我们找到了灵儿。”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她受了重伤。”
“那些黑苗人一直在追她，她一个人跑，又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就一直在山里躲着。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身上全是伤，一条手臂都断了。”
“我当时差点疯了。”
“好在附近有个村子，村里有个大夫，医术很好，把灵儿救活了。灵儿醒过来之后，看到我，哭了很久。她说不该跑，说她怕我看到她那样子会嫌弃她。我说你这傻丫头，我怎么会嫌弃你。”
“那个大夫不收诊金，只求我们帮他一个忙。他们村子附近有僵尸作乱，已经有十几个人被咬死了。他想让我们帮忙除掉那些僵尸。”
“我们答应了。”
李逍遥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那些僵尸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在操控。我们一路追查，最后找到了幕后黑手——血鬼王。”
“那家伙是个千年老妖，专门吸食人血修炼。他操控僵尸帮他抓人，吸干血之后再把尸体炼成新的僵尸。我们在他的巢穴里找到了好多被囚禁的人，还有一些被吸干的尸骨。”
“打了一场硬仗。”
“血鬼王很强，我们三个联手才勉强打过。最后灵儿用她的法术定住了他，我一剑砍下了他的脑袋。”
“在他身上，我们找到了这个。”
李逍遥从怀里掏出一颗珠子。
土黄色的，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土灵珠。”王安接过珠子，仔细看了看。
他能感觉到，珠子里面蕴含着纯粹的土之法则。那法则完整而古老，比他参悟过的土昆仑还要精纯。
这东西，不比天晶差。
“对，土灵珠。”李逍遥说，“拿到这颗珠子之后，灵儿突然愣住了。她闭着眼睛站了很久，等再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王安问。
“她说，她想起了一些事。”李逍遥的声音有些低沉，“她的使命。”
“使命？”
“以女娲传人的身份，搜集五灵珠，封印天帝伏羲。”
王安愣住了。
封印伏羲？
就靠这几颗珠子？
他看向手里的土灵珠，又看向李逍遥。
“她说的？还是谁告诉她的？”
“她说是在拿到土灵珠之后，脑子里突然出现的记忆。”李逍遥说，“就像本来就存在，只是一直想不起来一样。而且有了土灵珠，她可以感应到其他灵珠的大致方位。”
王安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之前从幽泉那里听到的话——伏羲与女娲是仇敌。
又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女娲给他玉牌，让他给伏羲。
仇敌？会给玉牌？
还有刚才伏羲看到他的时候，那种冷淡的态度。如果真的结仇，不会只是那样。
这里面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后来呢？”王安问。
“后来我们就开始找其他灵珠。”李逍遥说。
“有了土灵珠感应方位，我们一个一个去找。但那些灵珠散落在玄天古界各处，有的在东边，有的在西边，有的在南边。我们用了六七年时间，才找到三颗。”
“第一颗是雷灵珠，在东海一个岛上，守着一头千年雷兽。那雷兽浑身雷电，我们打了三天三夜才磨死它。”
“第二颗是风灵珠，在北边的雪山上，被一只冰凤守着。那冰凤速度太快，我们追了半个月才找到机会下手。”
“第三颗是火灵珠，在南疆的火山群里，被一头火蛟守着。那地方热得能把人烤熟，灵儿用土灵珠的力量护着我们，才勉强进去。”
“三颗灵珠，找了五六年。”
李逍遥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倒出三颗珠子。
一颗青色，隐隐有风雷之声；一颗赤红，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一颗幽蓝，流转着电光。
“风灵珠，火灵珠，雷灵珠。”李逍遥说，“加上土灵珠，我们现在有四颗。”
“只差最后一颗水灵珠。”
“它的方位在苗疆，应该在拜月教主手上。”
“这次我们去苗疆，本来是想拿到最后一颗灵珠，顺便把拜月教主的事了结。谁知道半路上遇到那个独孤剑魔……”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安点点头。
他拿起那四颗灵珠，一一查看。
每一颗里面，都蕴含着纯粹的法则本源。土之厚重，风之灵动，火之炽烈，雷之刚猛。
这四颗灵珠，加上还没找到的水灵珠，如果真的集齐……
他看向床上昏迷的赵灵儿。
化神期。
虽然昏迷着，但周身隐隐有四系法则流转。那是她已经掌握了部分法则力量的表现。
一个化神期，靠着几颗珠子，就想封印伏羲？
别说伏羲是天帝，掌控整界天道，就算随便来个大罗金仙，也能轻松镇压她。
这使命，太蹊跷了。
谁给的？
女娲？
不可能。
女娲如果想让伏羲被封印，不会给他玉牌让他转交。
伏羲自己设的局？
更不可能。谁会给自己设一个被封印的局？
那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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