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3章 反噬
“活天道”三个字一出，连同大道都在震颤。
不是形容，是真的在颤抖——天空裂开无数道缝隙，混沌乱流从裂缝中狂涌而出。大地在震动，废墟在崩塌，那些早已死寂的城市残骸，在这一刻彻底化为齑粉。若非太阳系大阵玄妙无比，这一场震动，足以是的太阳系彻底覆灭！
冥月主神周身那十二道法则光环，瞬间黯淡了大半。他身后那些由世界铺成的道路，一条接一条地崩碎，化作虚无。脚下绽放的紫莲，还没完全盛开就枯萎了。
他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大变，死死闭上嘴。
但已经晚了。
那个诡异的存在，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
“我——不——是——活——天——道——！”
它发出一声癫狂的怒吼，那声音尖锐刺耳，又沙哑低沉，像无数个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它那干枯漆黑的身体剧烈颤抖，身上的每一道裂痕都在往外渗着黑色的液体。
“我不是活天道！我不是！”
“我不要当什么活天道！”
它抱着头，疯狂地摇晃着，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抗争。
“我是谁？”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最后一声怒吼，它彻底爆发了。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气势，从它身上冲天而起。
那股气势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空间、时间、法则、因果，全都像泡沫一样破碎。天空中的裂缝瞬间扩大了百万倍，整个蓝星宇宙都在瑟瑟发抖。
冥月主神脸色惨白。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想施展法则，却发现法则已经完全失控。
他想撕裂虚空逃走，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封锁。
他就像一个凡人，被一头凶兽盯上了。
诡异扑了上来。
没有招式，没有神通，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最血腥的——抱住，啃食。
“啊——！！！”
冥月主神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宇宙。
他的身体被诡异死死抱住，那干枯漆黑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进他的肉里。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大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撕下一大块血肉，嘎吱嘎吱地嚼着。
黑色的血液喷溅，金色的法则碎片四散飞舞。
冥月主神拼命挣扎，一掌拍在诡异头上。
那一掌蕴含着他全部的力量，足以毁灭一方大世界。
但诡异只是晃了晃脑袋，像被蚊子叮了一下，然后继续啃食。
一口。
两口。
三口。
冥月主神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他的身体在崩解，但崩解的速度，还没有诡异吃得快。
那些法则光环彻底破碎，那些虚影奴仆四散奔逃，那些世界道路化为虚无。
一个存在了无数岁月的混沌巅峰强者，就这样被一口一口地活活吃掉。
王安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后背全是冷汗。
他想起了上一次那个主神，只说了一个“活”字就马上闭嘴。
原来他也是想说“活天道”。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道还有活的死的？
难道这诡异，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不可能。
王安见过不少天道——低武世界的银白色巨眼，真武大世界的千臂大神，盘古道界的仙佛同体。
那些天道虽然形态各异，但都有共同的特点：威严、公正、无情，像高高在上的规则本身。
而这个诡异，癫狂、贪婪、嗜血，从头到脚没有一丝天道的影子。
它怎么可能是天道？
可如果不是，为什么那些主神这么害怕它？为什么提到“活天道”就像是触碰了某种禁忌？
王安想不明白。
很快，冥月主神被吃完了。
最后一块残渣被诡异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它打了个饱嗝，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黑血，然后转过身，看向王安。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餍足。
“小虫子，”它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刺耳，“为了感谢你又给我送来大餐，我可以答应未来不吃你。”
王安心里一紧。
这算是承诺？还是威胁？
“同时，”诡异继续说，“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王安盯着它：“什么秘密？”
诡异笑了。
那笑容毛骨悚然。
“你在参悟创世之道，对吧？”
王安愣住了。
它怎么知道？
诡异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创世之道，是绝路。”
王安心里一震。
“是万古以来最大的骗局。”
“什么？”王安忍不住问，“什么意思？”
诡异嘿嘿一笑，没有继续说。
它只是看着王安，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我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看你那火圈，可以通往诸天万界。”诡异说，“你帮我开个通道，放我出去。”
王安心里一沉。
放它出去？
这东西有多恐怖，他亲眼见过两次。两个主神，都被它活活吃掉。要是放它出去，诸天万界会变成什么样？
“作为交换，”诡异继续说，“我传你时光逆流之法。”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诡异。
“你可以复活这颗星球。”
“复活你的家人。”
王安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复活蓝星。
复活雨欣、王安乐、陈婷、王然……
那个幻境里的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里——雨欣叽叽喳喳说着新戏，王安乐埋头写作业，陈婷得意地炫耀银行卡，王然端着热汤从厨房出来……
那些他失去的，最珍贵的，最想找回的。
只需要放它出去。
只需要开一个通道。
只需要——
王安深吸一口气。
他按捺住了那股冲动。
“我考虑一下。”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飞离。
身后，诡异那毛骨悚然的笑声，久久回荡。
飞出太阳系，王安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右手画了个火圈。
金色的火花在空中勾勒出一道传送门。
门那边，是还在激战的战场。
他一步跨了进去。
战场上的情况，和他离开时差不多。
诛仙剑阵还在运转，元始天尊、九幽殿主、科技长老三人联手，和那个操控剑阵的混沌境打得难解难分。那混沌境一个人操控剑阵，虽然吃力，但靠着剑阵的威能，硬是扛住了三人的围攻。
剑宗老祖和黑袍老者还在激战，晨曦主祭和阴鸷中年也在死斗。他们打得天崩地裂，谁也奈何不了谁。
混元级的战场上，猴哥他们已经彻底压制了对手。光头大汉奄奄一息，黑火混元断了一臂，那两个围攻哪吒的混元境浑身是伤，太白金星那边的两个也快撑不住了。
大罗级的战场上，张三丰浑身浴血，但依旧在坚持。轮回者小队死了大半，剩下的也快不行了。
郑吒还在和张三丰缠斗，表面上打得很激烈，但王安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放水。
就在这时——
那个操控诛仙剑阵的混沌境，突然脸色一变。
他收到了什么消息。
下一秒，他大吼一声：“撤退！”
剑阵光芒一闪，四柄剑迅速收缩，护着他飞速后退。
黑袍老者和阴鸷中年也听到了，脸色大变，二话不说，逼退对手，转身就逃。
那些混元境的轮回者，反应慢的当场被猴哥他们斩杀，反应快的拼命逃窜。
大罗级的轮回者更惨，逃得慢的被张三丰、王安他们围杀，逃得快的也没几个。
战场上一片混乱。
但王安注意到，郑吒也在撤退的人中。他临走前，回头看了王安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很快，主神界的人全部撤走了。
战场上只剩下诸天一方的众人。
猴哥拎着金箍棒，一脸不爽：“跑得倒快。”
二郎神收起三尖两刃刀，看向王安：“那边解决了？”
王安点头。
众人沉默。
他们不知道王安用了什么手段，但能让一个主神陨落两次，这手段，已经不是恐怖能形容的了。
与此同时，主神界。
冥月主神的宫殿深处。
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正是冥月主神。
但他的气息，比之前虚弱了太多太多。混沌真身被毁，他现在这具身体，只是靠着替身神术勉强复活，实力十不存一。
他浑身颤抖，眼中还残留着深深的恐惧。
“没想到……竟然是那个东西……”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万古之前就彻底没了吗？怎么会还活着……怎么会……”
他想起那诡异的眼神，想起自己被活活吃掉的感觉，浑身又是一阵颤抖。
“不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那东西虽然可怕，但弱点也极为明显。它被困在那个宇宙，出不来。”
“但真正可怕的，不是它本身。”
“是制造它的那个存在。”
冥月主神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那是来自万古之前的记忆，那段他不愿意想起，却永远无法忘记的恐怖。
“不行。”
他站起来，脸色铁青。
“这主神界不能呆了。诸天万界也不能呆了。”
“必须走。马上走。”
“去无尽界海，去界海那一边！”
他连忙传讯，命令所有手下立即返回。他要带着能带走的一切，逃离这里。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冥月主神猛地转身。
“郑吒？”
他看清了来人，脸色一沉。
“你什么身份，竟然敢擅自闯入本神的宫殿？”
郑吒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没想到那王安还真能搞死你一次。”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损失了混沌真身，现在你也不过是个依靠替身复活的虚弱货色。”
冥月主神瞳孔微缩。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他冷哼一声，“就算是替身，我也是混沌境。杀你一个蝼蚁，绰绰有余。”
他抬手，一掌拍向郑吒。
那一掌虽然只有全盛时期的一成威力，但依旧是混沌境的力量，就算混元境界也能轻易灭杀。
郑吒不闪不避。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块东西。
一块漆黑的骨头。
那块骨头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那光芒一出现，整个宫殿都暗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光线。
冥月主神看到那块骨头，脸色瞬间惨白。
“又是这东西！”
他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惧。
“你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郑吒没回答。
他只是轻轻一抛。
那块黑骨飞上半空，释放出漆黑的幽光。那幽光像活物一样，瞬间蔓延开来，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将冥月主神整个笼罩在内。
“不——！”
冥月主神拼命挣扎，但他那虚弱的力量，在黑洞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一息之后。
他被黑洞彻底吞噬。
黑骨重新化作一块，落回郑吒手中。
郑吒低头看着那块骨头，眼中满是激动。
“以后……”
他喃喃道，声音颤抖。
“我便是冥月主神。”
他张开嘴，一口一口，把那块黑骨啃了下去。
“咔嚓。”
“咔嚓。”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回荡。
郑吒的身体开始变化。他的气息，他的容貌，他的因果，他的一切，都在向着冥月主神转变。
很快，一个全新的“冥月主神”站在了宫殿中央。
和原来那个，一模一样。
连气息都一模一样。
郑吒——不，现在应该叫冥月主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笑了。
“主神……”
“真美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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