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2章 活天道
诛仙剑阵展开的瞬间，整个战场都变了。
那四柄剑悬在空中，缓缓旋转，每一转都带动着无尽的杀意。剑阵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很快就覆盖了百万里虚空。剑阵之内，一切都在湮灭——空间、时间、法则，全都在这股杀意面前崩溃。混沌气流从破碎的虚空中涌出，又被剑阵绞成更细碎的虚无。
元始天尊脸色凝重，玉如意轻轻一挥，一道玄光护住周身，玄光中隐隐有大道符文流转，那是他毕生所悟的道果显化。
他的对面，操控剑阵的混沌境冷笑一声，全力催动大阵。他们身上都浮现出诡异的纹路，那是主神赐予的加持之力。四柄剑旋转得更快了，青白红黑四色光芒越来越亮，剑阵范围内，一切都在湮灭。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虚空中飞出。
九幽阎罗殿殿主，周身缠绕着森森鬼气，身后浮现出九幽虚影。那虚影高达万丈，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俯视着剑阵。殿主一步踏出，鬼气化作无数厉鬼，张牙舞爪扑向剑阵。
科技联合体长老，全身覆盖着银白色的机甲，机甲上无数符文闪烁，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他双手一合，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束轰向剑阵，那光束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被蒸发。
两人加入战局，与元始天尊并肩而立。
三位混沌境，同时对上了诛仙剑阵。
“轰——！”
剑气与玄光、鬼气、能量光束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冲击波横扫百万里，那些原本就破碎的虚空彻底化为混沌。远处正在交战的混元境们纷纷后退，大罗级的轮回者更是有十几人被余波扫中，当场形神俱灭。
元始天尊后退一步，玉如意上出现一道裂纹。
九幽殿主闷哼一声，身后的九幽虚影黯淡了几分。
科技长老的机甲上冒出无数火花，有几处符文直接炸裂。
只是一击，三位混沌境就受了轻伤。
而那诛仙剑阵还在运转，四柄剑再次亮起，准备第二击。
战斗陷入僵持，而且越来越激烈。每一次碰撞都让整片战场颤抖，无数混沌乱流从破碎的虚空中涌出，又被双方的攻击绞碎。这片战场已经彻底化作了死亡之地，大罗以下根本不敢靠近。
另一边，最初的两位混沌境也还在激战。
黑袍老者和剑宗老祖已经打了上百个回合。两人从战场这边打到那边，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塌。剑宗老祖的剑意冲天，每一剑斩出都撕裂百万里虚空。黑袍老者的黑色漩涡越来越密集，无数漩涡旋转着绞向剑宗老祖。
“轰——！”
又一次碰撞，两人同时后退百万里。
剑宗老祖的古剑上已经多了三道裂纹，但他眼神依旧凌厉。
黑袍老者身上也多了几道剑痕，金色的血液滴落虚空，每一滴都化作一片血海。
另一边，阴鸷中年和晨曦主祭也在激战。
阴鸷中年的时间法则诡异莫测，他周围的虚空时而快进亿万倍，时而彻底停滞。晨曦主祭的圣光一次次被时间之力侵蚀，又一次次重新绽放。她的嘴角溢血，但圣光依旧明亮。
“主神大人很快就能拿下那小子，到时候你们都要死！”阴鸷中年冷笑。
晨曦主祭没说话，只是挥出一道更强的圣光。
两人再次战成一团。
混沌级的战斗，每一处都在毁天灭地。
混元级的战斗也在继续，而且更加惨烈。
猴哥金箍棒舞成一团金光，每一棒砸下去都震碎万里虚空。那光头大汉虽然也是混元，但面对半步混元的猴哥，完全落于下风。他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伤口，金色的血液洒落虚空，每一滴都化作一片血海。
“给俺老孙趴下！”
猴哥一棒砸在光头大汉肩上，那人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炸开，倒飞出去。但他毕竟是混元，很快又凝聚肉身，再次冲上来。只是气息已经弱了许多。
二郎神那边，三尖两刃刀已经斩断了黑火混元的一条手臂。那人疯狂后退，但二郎神紧追不舍，一刀又一刀，逼得他连连闪避。法天象地的身躯让二郎神力大无穷，每一刀都能斩破对方的防御。
哪吒虽然只是大罗巅峰，但三头六臂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个混元境围攻他，却被他打得手忙脚乱。乾坤圈砸中一个，火尖枪刺伤另一个，混天绫缠住两人的攻击，风火轮烧穿他们的防御。他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但战意反而越来越盛。
“痛快！痛快！”哪吒越战越勇，打得两个混元境节节后退。
太白金星剑法凌厉，和两个混元境周旋。他的庚金诛仙剑诀每一剑都能斩破虚空，逼得那两个混元境不得不全力应对。虽然不占上风，但稳稳拖住了他们。
混元级的战斗，诸天一方占据上风，但想彻底斩杀对方也很难。
大罗级的战场上，张三丰独自应对着四支轮回者小队。
他浑身浴血，太极图已经破碎了三次，又凝聚了三次。但那些轮回者也被他杀了七八个，剩下的人围攻他，却始终无法拿下。
郑吒也在其中。
他和张三丰交手几十招，表面上打得很激烈，但暗中一直在放水。有好几次他都有机会重伤张三丰，却故意偏了那么一丝，让张三丰躲过。他的眼神时不时飘向远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另外几个大罗队长打得兴起，根本没注意到郑吒的小动作。
王安也在战斗。
他被两个大罗和四个金仙围攻，黄金圣衣上已经满是裂纹，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但他咬牙坚持，天晶子剑光芒闪烁，剑剑不离对手要害。有天晶子剑的剑意加持，他的战力已经能和大罗初期周旋，但面对两个大罗的围攻，还是险象环生。
一个大罗后期从侧面扑来，一掌拍向他后心。
王安反手一剑，剑光与掌力碰撞，他被震退万里，但那人也被逼退。
另一个大罗中期趁机冲上来，一拳砸向他胸口。
王安侧身躲过，但那一拳的余波还是扫中了他，黄金圣衣终于撑不住，彻底破碎。
圣衣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都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在虚空中化作点点光芒。
王安浑身浴血，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
就在这时——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气息，从战场深处传来。
那气息出现的瞬间，整片战场都凝固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凝固了——时间、空间、法则，一切的一切，都在那股气息面前停滞。
正在交战的混沌境们，不约而同地停了手，警惕地看向那个方向。
正在激战的混元境们，也纷纷后退，拉开距离。
所有人，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虚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裂缝宽达百万里，长度横贯整个战场。裂缝边缘，无数道黑色的雷霆在跳跃，每一道雷霆都足以重创大罗。裂缝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世界在生灭——那是主神界的投影，是十二主神共同掌控的至高领域。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十二颗星辰，每一颗星辰都代表一个主神，此刻正缓缓旋转，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他的面容俊美得不似人类，眼瞳是紫色的，深邃如星空，仿佛一眼就能看穿诸天万界的本质。
他每走出一步，虚空中就绽放出一朵紫色的莲花。莲花盛开，花瓣飘落，每一片花瓣都化作一方完整的世界。那些世界在虚空中沉浮，有的演化出日月星辰，有的诞生出亿万生灵，短短一息之间，就经历了亿万年从诞生到毁灭的轮回。
他周身环绕着十二道法则光环，每一道光环都代表一种大道——时间、空间、命运、因果、创造、毁灭、生死、阴阳、五行、雷电、风霜、光暗。十二种大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独特的领域。在这片领域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任何法则都要听从他的号令。
他的身后，还跟着无数虚影——那是他曾经吞噬过的强者留下的怨念，每一个虚影都散发着大罗以上的气息。他们跪伏在虚空中，头都不敢抬，像是奴仆跪拜君王。最前面的几个虚影，甚至散发着混元境的气息，那是在他漫长岁月中吞噬的混元强者。
他的脚下，每踏出一步，虚空中就浮现出一条由世界铺成的道路。那些世界在他脚下生灭，化作他登临的阶梯。
冥月主神。
十二主神之一。
真正的主宰级存在。
他扫了一眼战场，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元神在颤栗。那种感觉，就像蝼蚁被神龙俯视，就像凡人面对天威。
战场上一片死寂。
连诛仙剑阵的运转都慢了几分。
操控剑阵的三个混沌境，脸上露出恭敬之色，剑阵的力量都收敛了几分。
冥月主神的目光，最后落在王安身上。
“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每一个字落下，周围的虚空都在震颤，无数世界生灭的速度加快了几分。那些世界在他脚下炸裂，化作点点光芒，又被他周身的法则光环吸收。
他盯着王安，看了几息，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却让所有人心里发寒。
“本来以为你有什么手段，现在看来——”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你弄死幽厥的方法，要么有限制，要么只能施展一次。”
他早就仔细研究过幽厥陨落时的情景。
那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死亡方式——幽厥的灵魂印记、因果轨迹、大道烙印，全都在一瞬间被抹除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种手段，绝不是区区一个渡劫期的小虫子能掌握的。
唯一的解释，是他借用了某种外力。
而外力，往往有限制。
冥月主神自认为看透了这一点。
他盯着王安，眼神里既有谨慎，又有自得。谨慎是因为他还不确定王安还有没有后手，自得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控了局面。
“既然如此——”他缓缓抬起手，“那你就没什么用了。”
那一瞬间，王安感觉自己被彻底锁定了。
周围的空间凝固，时间停滞，连思维都慢了半拍。他想动，却动不了分毫。
就在那只手即将抓住他的瞬间——
一道灰蒙蒙的光芒从天而降，挡在王安身前。
菩提老祖。
这位一向笑眯眯的隐世高人，此刻神色凝重，周身环绕着混沌气息，挡在冥月主神面前。
冥月主神收回手，看着他，微微挑眉。
“菩提？你也来了。”
菩提老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冥月主神点点头。
“你的实力，确实不错。比我差不了多少。拖住我，没问题。”
他看向王安，又看向周围那些混元、大罗。
“但你能拖多久？一刻钟？一个时辰？”
“等那边剑阵破了，你的人全死光，你还能挡我？”
菩提老祖依旧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张三丰突然大吼一声。
“王安，快逃！”
他的眼神和王安对上，那一瞬间，王安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二话不说，右手画了个火圈。
金色的火花在空中勾勒出一道传送门。
门那边，是熟悉的灰蒙蒙天空。
蓝星。
太阳系。
王安一步跨了进去。
身后，那两个大罗和几个金仙轮回者想都没想，跟着追了进去。主神就在后面，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郑吒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追。
他继续和张三丰缠斗，只是手上的力道又轻了几分，甚至暗中帮张三丰挡了几次来自其他轮回者的攻击。
冥月主神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
他抬起手，想要封锁那道传送门。
菩提老祖一步上前，一掌拍出。
“轰——！”
两股混沌巅峰的力量碰撞，整个战场都在颤抖。
冥月主神后退半步，盯着菩提老祖。
“你挡不住我。”
菩提老祖淡淡道：“挡得住多久，算多久。”
冥月主神冷哼一声，并没出手。
就在这时，诛仙剑阵分出一道剑光，击向菩提，这道剑光如同开天辟地一般，划破混沌，携着无上杀意而来！
菩提老祖袖袍一挥，演化出一片法则天地，抵挡剑光。
冥月主神趁机抬手撕裂虚空。
一股若有若无的感应，指引着他——那是他留在那几个轮回者身上的印记。
他一步跨了进去。
王安从火圈里跌出来，落在熟悉的废墟上。
成州。
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只剩残垣断壁。远处那座面馆，已经成了一堆焦黑的木头。
他来不及伤感。
身后，六道身影从火圈里冲了出来。
两个大罗，四个金仙。
他们看到王安，冷笑一声。
“跑？你能跑到哪儿去？”
王安转过身，看着他们。
脸上的慌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跑？”他笑了笑，“我为什么要跑？”
那几个轮回者愣住了。
一个大罗后期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王安没回答。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
然后——
龙虎战体，全开。
皮肤下青白交织之光大盛，战纹显现，龙吟虎啸震天。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到最后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这是王安第一次彻底展现龙虎战体！
但他的肉身，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块凡铁，突然变成了百炼精钢。
万法不侵。
可滴血重生。
龙虎战体的威能，在这一刻彻底展现。
那几个轮回者脸色大变。
“这……这是龙虎战体！”
“传说中的龙虎战体！”
“就是他！当初无上宗那个突破龙虎战体的神秘人！”
他们终于认出来了。
当初无上宗，龙虎战体突破时引发的天地异象，震惊了整个诸天万界。无数大能都在猜测，那个龙虎战体的主人到底是谁。
没想到，就在这里。
王安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动了。
一拳轰出。
一个大罗中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轰碎了半边身子。他惊恐地想要重组肉身，却发现伤口处残留着一股诡异的力量，阻止他恢复。
大罗也有滴血重生？但在龙虎战体面前，那只是个笑话。
一剑斩出。
另一个大罗后期惨叫一声，头颅高高飞起。天晶神剑的剑意配合龙虎战体的力量，直接斩断了他的元神。
四个金仙想逃，但王安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三息之后。
六个轮回者，全灭。
王安站在他们的尸体中间，浑身浴血——大部分是敌人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龙虎战体，果然恐怖。
他刚收起龙虎战体，一个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没想到，你就是当初无上宗那个龙虎战体。”
王安转身。
虚空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紫色的光芒从中涌出。
冥月主神，踏光而来。
他的排场比之前更加恐怖——身后跟着无数虚影，周身十二道法则光环旋转，每一步踏下，虚空中就绽放出一朵紫莲。那些紫莲盛开，演化出一方方世界，在他身后形成一条世界铺成的道路。那些世界里，有生灵在生老病死，有文明在兴衰更替，但都在他脚下化作虚无。
他的眼神落在王安身上，带着一丝贪婪。
“龙虎战体……传说中隐藏着大秘密的体质。”
“本以为还需要找一段时间，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
“不过，在你临死之前，能告诉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是怎么弄死幽厥的？”冥月主神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那家伙虽然蠢，但实力不比我差多少。你一个渡劫期的小虫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王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
冥月主神皱起眉头：“你笑什么？”
王安停下笑，看着他的眼睛。
“你想知道？”
“说。”
“那你回头看看。”
冥月主神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黑影，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十丈的地方。
那黑影干枯漆黑，像是被烧焦的尸体。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张嘴，裂开到耳根，嘴里是一排排尖利的牙齿，正往下滴着黑色的涎水。
它盯着冥月主神，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满是贪婪。
哈喇子流成了瀑布。
冥月主神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活……活天道……”
三个字刚出口，整个蓝星宇宙都在震动。
大道轰鸣，法则紊乱。
天空裂开无数道缝隙，混沌乱流狂涌。
那个诡异的存在，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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