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5章 断臂归来，命运初现

王安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郭靖站在人群中央，脸色铁青。他面前跪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衣衫破烂，左肩空空荡荡——整条左臂，齐根断了。

杨过。

王安愣了一下。

断臂？

他快步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郭靖看到他，连忙抱拳：“先生，惊动您了。”

王安摆摆手，低头看向杨过。

这小子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断臂的伤口用破布胡乱包着，血是止住了，但那破布上满是黑褐色的血痂，看着触目惊心。

杨过抬起头，看到王安，眼睛里瞬间涌出泪。

“先生！”他挣扎着要爬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求您救救姑姑！求您了！”

王安伸手扶住他。

“别急，慢慢说。”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英雄大会之后，杨过知道了父亲的真相。他接受不了，和小龙女商量先回古墓隐居一段时间。

两人离开大胜关，往终南山走。结果半路遇上山洪，只能绕路。绕来绕去，绕进了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山谷——绝情谷。

谷里遍地都是情花。杨过随手摘了一朵递给小龙女，手指被刺了一下，没在意。

然后他们就被人围住了。

领头的正是绝情谷主公孙止。

杨过现在回想起来，公孙止当时的眼神很怪。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是看“猎物”的眼神。而且他一眼就认出了杨过和小龙女，甚至知道他们中了情花毒。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谁？”杨过当时愣住。

公孙止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意味：“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得多。”

他没解释，只让人把他们带下去“休息”。

这一“休息”就是七八天。每天有人送饭送水，但不让他们出屋子。杨过想运功冲出去，结果一运气，胸口就剧痛——情花毒发作。

第八天，公孙止来了。

他直接跟杨过摊牌：他可以放杨过走，但小龙女得留下。

杨过当场就炸了，拼死反抗。但他身上有毒，哪里是公孙止的对手？很快就被制服。

公孙止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杨过，你知道吗，你这条命，本来不该活着。”

杨过愣住了。

公孙止继续说：“有人要你死。但我不想让你死得太痛快。”

他挥挥手，让人把杨过拖出去，扔进了后山的深谷。

那深谷底下有个山洞，洞里住着个疯婆子——裘千尺，公孙止的原配夫人。

她听说杨过也是被公孙止害的，二话不说就帮他爬出了深谷。杨过爬出来的时候，本想立刻去救小龙女，但裘千尺拉住了他。

“年轻人，你想不想报仇？”

杨过咬牙：“想！”

“那你就听我的。”裘千尺冷笑，“公孙止那个畜生，我不会放过他。但他武功高，又有情花毒在手，硬拼不是办法。”

她盯着杨过，一字一句说：“我帮你，你也帮我。咱们联手，弄死他。”

杨过犹豫了。

他不是不想报仇，但他更想先救小龙女。

裘千尺看出他的心思，冷哼一声：“你急什么？公孙止不会杀那姑娘的。他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你现在去，只是送死。等准备好了，一起动手，才能万无一失。”

杨过被她说服了。

两人爬出深谷，摸回绝情谷。

结果发现，谷里空了。

公孙止、小龙女、还有那些下人，全都不见了。

裘千尺脸色铁青，在谷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公孙止的书房里找到一封信。

信是写给杨过的。

“杨过，我知道你会回来，也知道那贱人会帮你。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有人让我留你一命。想要小龙女，就来襄阳。十日内，城外见。若不来，后果自负。”

落款是公孙止。

杨过拿着那封信，浑身发抖。

有人让他留我一命？

谁？

还有，公孙止为什么知道裘千尺会帮他？为什么知道他们会来襄阳？

这不合逻辑。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知道，姑姑在公孙止手里。

他一路往襄阳赶。

裘千尺也跟着来了——她要亲眼看着公孙止死。

“结果呢？”王安问。

杨过低着头，声音沙哑：“结果还没到襄阳，就被人截住了。”

“谁截你？”

“李莫愁。”

王安眉头微皱。

李莫愁？小龙女的师姐？她怎么会掺和进来？

杨过继续说：“不止李莫愁，还有霍都和达尔巴。金轮法王的两个徒弟。”

“他们说什么了？”

杨过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解：“李莫愁看到我，笑了。她说，‘杨过，你果然来了。公孙谷主说得没错，你这条命，有人留着有用。’”

“我当时没听懂。后来打起来，她明明有机会杀我，却没有下死手。好几次她的拂尘都扫到我脸上了，又收了回去。霍都和达尔巴也是一样，只伤我，不杀我。”

“最后霍都一刀砍在我左肩上，那条胳膊当场就断了。我拼了命逃出来，跑进城里，昏倒在街上。被人救了，送到陆家庄。”

王安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李莫愁有机会杀杨过，却不杀？

公孙止明明能杀杨过，却故意放他走？

还有人“留着杨过的命有用”？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方向——有人不想让杨过早死。

可为什么呢？

杨过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这些人费这么大劲？

王安正想着，杨过突然抬头看着他。

“先生，”杨过的声音在发抖，“公孙止看我的眼神很怪。不只是恨，更像是……忌惮。他好像怕我，又好像不得不留着我。”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有人让我留你一命’。谁能让公孙止听话？谁能指挥得动李莫愁？先生，您知道吗？”

王安沉默了。

他不知道。

但他隐约觉得，这件事背后，不简单。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黄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撕心裂肺。

“孩子！我的孩子！”

王安和郭靖对视一眼，快步冲向后院。

后院里已经乱成一团。

黄蓉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得连坐都坐不起来，但此刻正拼命挣扎着要下床。

几个丫鬟在旁边扶着，急得直哭。

“夫人！夫人您不能动！”

“孩子！我的孩子！”黄蓉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刺人。

王安扫了一眼屋里。

床上放着两个襁褓，一个里头躺着个男婴，睡得正香。

另一个——

空的。

郭靖脸色铁青，一把抓住旁边一个丫鬟：“孩子呢？”

那丫鬟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说：“刚……刚才来了个老嬷嬷，说是夫人娘家派来帮忙的。奴婢们没多想，让她进了屋。结果她趁乱把小姐抱走了……等奴婢们发现，人已经翻墙跑了……”

王安眉头紧皱。

他的神识一直笼罩着整个陆家庄，如果有人潜入，他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

那人根本没想伤害孩子，只是抢走就跑。

而且速度极快，快到连他的神识都没来得及反应。

这不可能。

以他现在的境界，整个襄阳城都在他神识覆盖之下。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除非……

对方有某种能屏蔽神识的手段。

或者——

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神识范围，精准地避开了。

王安闭上眼睛，神识全力铺开。

这一次，他不只扫过襄阳城，而是向城外延伸。

很快，他感应到几股气息正在往北移动。

李莫愁。

霍都。

达尔巴。

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气息阴冷，应该是公孙止。

四个人，抱着一个婴儿，正在往北逃。

王安收回神识，看向郭靖。

“公孙止和李莫愁，还有金轮法王的人。抱着孩子往北走了。”

郭靖眼睛都红了，转身就要往外冲。

王安一把拉住他。

“别急。”

他看向杨过，又看向那个空荡荡的襁褓。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公孙止留杨过的命。

李莫愁截杀却不下死手。

金轮法王的人抢走郭襄。

这三件事，是串在一起的。

有人想逼杨过来襄阳。

有人想逼郭靖出手。

有人想把所有人都引到同一个地方。

为什么？

为了报仇？

还是为了——

引他出来？

王安心里一动。

公孙止信里说“有人让我留你一命”。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公孙止不杀杨过，是因为有人要留杨过的命，用来做饵。

李莫愁截杀却不杀，也是为了逼杨过来襄阳。

抢走郭襄，是为了逼郭靖出手。

这些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这盘棋的目标——

是他。

王安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突然在元神深处闪过。

那道灵光只有一瞬间，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王安看清了。

那是一道轨迹。

一道符文的轨迹。

那轨迹和他之前描摹的那些符文完全不同。

那些符文是死的，是固定的，是从法则中截取出来的“状态”。

而这道轨迹，是活的。

它在动，在变，在流动。但它流动的方式，和法则本源那种无序的变化不同——它有规律。

一种玄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律。

王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

命运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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