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7章 第三层的真相
接下来的日子，王安就待在镇妖塔第二层，天天和那些仙级妖魂打架。
不是他想打，是那些妖魂太热情了。
“试炼者大人！今天轮到我了吧？”
“滚一边去，我排了三天队了！”
“你们别挤啊，我先来的！”
每天早上天一亮，天妖山广场上就排起长队，全是等着和王安切磋的妖魂。从真仙到天仙，从擅长剑法的到擅长法术的，什么类型都有。
王安也乐得如此。
和这些仙级妖魂对战，每次都能学到点新东西。而且不用开体内宇宙，全靠自身修为和法则感悟，正合敖烈的建议。
打了十几天，王安发现自己进步飞快。
一开始遇到真仙后期还得费点劲，打到后来，真仙级别的基本都能轻松拿下。天仙初期也能打个有来有回，天仙中期就得认真对待，天仙后期就得拼命。
至于金仙……
还是五五开。
敖欣那种级别的金仙，加上龙族血脉加持，打起来还是吃力。不过已经从“被压着打”变成了“互有攻守”，偶尔还能占到点上风。
每次打赢，塔灵都会给奖励。
仙丹、仙器、功法玉简、炼器材料……各种仙级的好东西往他怀里塞。
王安看着储物项链里越来越多的宝物，心里还挺感慨。
之前在幻灵洞天不能埋物了，他还心疼了一阵。现在好了，镇妖塔第二层简直就是个宝藏库，打一场给一份奖励，比挖宝还爽。
这天下午，王安又和敖欣打了一场。
两人从山脚打到山顶，从山顶打到云层，打了整整两个时辰，最后同时停手。
敖欣喘着气，瞪着他：“你……你又进步了。”
王安笑了笑：“你也是。”
“放屁！”敖欣翻了个白眼，“我都卡在金仙中期几千年了，进步个鬼！”
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宴会，别忘了！”
“知道。”
王安看着她离开，独自飞到天妖山旁边的一座小山峰上。
这座山峰不高，但位置很好，能俯瞰整个天妖山。山巅有块大石头，这些天他没事就来这儿坐着，看看风景，想想事情。
他盘腿坐在石头上，闭上眼睛。
神识沉入丹田，那片新生的宇宙静静悬浮着。八颗先天星辰围绕着中央的星辰宝匣缓缓旋转，混沌之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滋养着这方初生的世界。
一切都很好。
但王安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正想着呢，突然——
一道光。
那道光芒不知从何处而来，直接落在他身上。
王安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身体动不了，是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元神、法力、法则，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得死死的。
他挣扎了一下。
没用。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下一秒，眼前一花。
等王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座小山峰上了。
这里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淡金色的，云朵像棉絮一样飘着。远处有山，有水，有宫殿的轮廓若隐若现。空气里的仙灵之气浓得惊人，吸一口就感觉修为在涨。
王安愣了愣。
这地方的仙灵之气，比第二层强了十倍不止。
而且，这里的法则……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这里的法则比第二层完善得多，也清晰得多。就好像第二层的法则是一幅画，这里的法则就是画里的真东西。
“这是……”
他想起一个可能。
镇妖塔第三层。
不是说第三层没人来过吗？他怎么进来的？
正想着，面前突然出现了三个人。
三个老者。
左边那位穿着青色道袍，头发胡子都是白的，面容清瘦，眼神温和。
中间那位穿着黑色长袍，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像个将军。
右边那位穿着灰色布衣，个子矮小，脸上总是带着笑，像个慈祥的老头。
三个人站在那儿，没什么气势，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老人家。
但王安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
那感觉，和无上宗那三位混沌老祖一模一样。
深不可测。
“小子王安，见过三位前辈。”
王安二话不说，直接抱拳行礼，态度放得很低。
不管对方是谁，这级别的存在，客气点没坏处。
中间那位黑袍老者笑了：“不用紧张，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左边那位青袍老者点点头：“你能进入这第三层，也算是你的机缘。”
右边那位灰衣老者笑呵呵地说：“小友，坐，别站着。”
他随手一挥，地上就多了几个蒲团。
王安恍然，原来这里是镇妖塔第三层。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三位老者也坐下，围成一个圈。
“我们三人，”黑袍老者开口，“乃是蜀山仙宗的太上长老。”
王安一愣。
蜀山仙宗？
就是炼镇妖塔的那个蜀山？
“我叫张道陵。”黑袍老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左边，“这位是李玄机，那位是周元礼。”
青袍老者和灰衣老者冲王安点了点头。
王安连忙又行礼：“见过三位前辈。”
“不必多礼。”张道陵摆摆手，“你能进来，也是缘分。不过……”他看了王安一眼，“你不是我蜀天界的人吧？”
王安心里一跳。蜀天界？就是蜀山所在的那个世界的名字？
这是被看出来了？
他老实点头：“晚辈确实不是蜀天界之人。晚辈来自一个叫蓝星的地方，意外得到了镇妖塔的投影，才得以进入塔内试炼。”
“投影？”李玄机微微皱眉，“什么样的投影？”
王安想了想，把幻灵洞天里那座九层镇妖塔的情况说了一遍。
三位太上长老听完，对视了一眼。
“原来如此。”周元礼笑呵呵地说，“你那投影，应当是镇妖塔本体在诸天万界的映照。有投影在，你就可以自由进出塔内世界。”
张道陵点头：“这就好办了。”
王安听得有点迷糊：“前辈，您说的‘好办’是指……”
三位太上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张道陵开口：“小友，你可知蜀山仙宗现在如何？”
王安摇头：“晚辈不知。”
“已经没了。”张道陵说。
王安愣住了。
“没了？”
“没了。”李玄机接过话，“大概一千年前，蜀山仙宗得罪了一位大人物。那位大人物一怒之下，将蜀山仙宗满门屠灭。”
“满门……”
王安心里一颤。
一个仙宗，满门被屠？而且还是拥有混沌境界的仙宗，说灭就灭了！
那得多大的仇？
“我们三个，”周元礼苦笑，“当年曾在鸿蒙天宫做过杂役，勉强算是沾了点关系。那位大人物看在天宫的面上，没有杀我们，而是将我们镇在这镇妖塔第三层，永世不得出塔。”
鸿蒙天宫。
王安听到这四个字，心里又是一跳。
之前在主神空间，那个主神曾经说过，女娲已经踏入了鸿蒙天宫。
现在这三位蜀山太上长老，居然也在鸿蒙天宫做过杂役？
那地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前辈，”王安忍不住问，“鸿蒙天宫……是什么地方？”
张道陵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那不是什么地方。”
“那既存在，又不存在。你若踏上去，便知是何等存在。你若踏不上去，一切言语皆无法描述。”
王安听完，更迷糊了。
但又好像有点明白。
那是一个超出他认知层次的地方。
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理解不了。
“好了，不说这个。”李玄机摆摆手，“小友，我们找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王安正色道：“前辈请说。只要晚辈能做到，一定尽力。”
张道陵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
“你既然能通过投影进入镇妖塔，想必也能带其他人进来吧？”
王安想了想，点头：“应该可以。”
他那镇妖塔投影，本来就是个“登录器”。既然自己能进，理论上别人也能进。
“那就好。”张道陵说，“我们想请你，帮这镇妖塔里的十万妖魂，脱离此地。”
王安一愣。
帮妖魂们离开？
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之前在第一层，看着哈哈王他们离开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事。那些妖魂太可怜了，被困在这塔里几千年，就等着攒够功绩复活。
王安点了点头，说：“小子之前本就有这想法，只是鉴于蜀山派的关系，小子一个外人，怕冒昧做些什么，会触怒蜀山，也就不敢有什么动作！”
三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复杂的表情。
周元礼叹了口气。
“小友，你可知……蜀山已经没了。”
“那些妖魂，”李玄机缓缓说，“他们以为复活之后就能成为蜀山旁门弟子，有蜀山庇佑，从此安稳修行。可实际上，蜀山已经不存在了。他们出去之后，面对的将是一个残酷的世界。”
“而且，”张道陵补充道，“蜀天界的人族和妖族，争斗从未停止。蜀山还在的时候，还能庇护一部分妖族。现在蜀山没了，那些妖族百姓，只会被各方势力抓去炼丹、炼器，生不如死。”
王安沉默了。
他想起了第一层那些热情的妖怪。
哈哈王，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那条狗。
仓鼠小灰，天天蹲在他头顶啃果子。
还有那些排队等着挨揍，被杀了还乐呵呵的妖魂们。
他们以为离开镇妖塔，就是新生活的开始。
可实际上，外面可能比塔里更残酷。
“那……”王安问，“他们留在塔里不行吗？”
“不行。”张道陵摇头，“这镇妖塔，本就是鸿蒙天宫赐下的一件混沌至宝。它的功能，不是让妖魂在里面安稳度日。”
“时间久了，妖魂就会逐渐变成‘缚灵’。”
“缚灵？”王安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被塔彻底同化的妖魂。”李玄机解释，“一旦变成缚灵，就会失去自我意识，成为镇妖塔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王安心里一寒。
万魂幡。
他想起了自己的功德金幡。
功德金幡就是把对手收进去，彻底束缚，永世不得超生。
这镇妖塔的功能，居然和万魂幡差不多？
“而且，”张道陵继续说，“缚灵越多，镇妖塔的威力就越强。它能演化出许多不可思议的神通。”
“但鸿蒙天宫严禁镇妖塔内产生缚灵。但凡有缚灵出现，都会被第一时间毁灭。”
“所以，哪怕只是为了这些妖魂的安危，也必须让他们离开。”
王安点头。
他明白了。
这镇妖塔，根本就不是什么“试炼之地”，而是一件危险的混沌至宝。妖魂们在里面待久了，就会彻底失去自我，成为塔的一部分。关键是，镇妖塔似乎有大秘密，这个大秘密，让鸿蒙天宫直接下令，不得有缚灵产生！
必须让他们离开。
“前辈放心，”王安郑重地说，“晚辈本就有这个打算。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这毕竟是蜀山仙宗的镇妖塔，晚辈一个外人，贸然带人进来，恐怕不妥。”
张道陵笑了。
“小友有心了。”
“但蜀山仙宗已经没了。这镇妖塔，如今是无主之物。”
“我们三个被困在这第三层，也出不去。与其让这塔里的妖魂慢慢变成缚灵，不如让他们出去，哪怕外面再艰难，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李玄机点头：“而且，你若能帮他们离开，这镇妖塔，就送给你了。”
王安一愣：“送给我？”
“对。”周元礼笑呵呵地说，“这塔现在是我们的，我们说了算。你若能帮十万妖魂脱离此地，这塔就是你的。”
“以后若是遇上强敌，你可以把对方拉进塔里。我们三个虽然出不去，但在塔内出手，还是可以的。”
王安眼睛亮了。
混沌至宝。
真正的混沌至宝。
而且里面还有三个混沌级的打手！
“多谢前辈！”王安起身行礼。
“别急。”张道陵摆摆手，“我们还有一事相求。”
“前辈请说。”
“这十万妖魂离开之后，我们希望你能将蜀山仙宗的传承，在其他世界传下去。”
李玄机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王安。
“这是我蜀山仙宗的全部传承，从入门功法到仙级绝学，从炼丹炼器到阵法符箓，都在里面。”
“我们三个此生无望出塔，只希望蜀山一脉，不要在诸天万界断绝。”
王安接过玉简，郑重地收好。
“三位前辈放心，晚辈一定尽力。”
张道陵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去吧。”
他挥了挥手。
王安眼前又是一花。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回到了那座小山峰上。
手里，多了一枚玉简。
他低头看着那枚玉简，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天妖山。
那些妖魂，还在欢笑着，喝着，等着攒够功绩的那一天。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
他们不知道，蜀山已经没了。
他们更不知道，如果一直留在塔里，会变成没有意识的缚灵。
王安深吸一口气。
“得想个完全之策！”
他收起玉简，站起身，朝天妖山飞去。
远处，宴会的喧嚣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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