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0章 我要打十个
好不容易，哈哈王终于发泄完了。
他重新站直，理了理自己那身已经没法看的长毛，清了清嗓子。
“咳。”
他试图找回刚才的高冷人设。
但尾巴还在摇。
“试炼者大人，”他努力让声音低沉，“今日一战，获益良多。明日……”
“该我们了。”
旁边插进来一个声音。
三个身影从渡劫大妖的队伍里走出来。
为首的是个青衣男子，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魁梧如铁塔，女的娇小玲珑。
“青蛇城，青鳞。”青衣男子抱拳，“渡劫中期。”
“铁牛城，铁山。”魁梧男子瓮声瓮气。
“幻蝶谷，彩翼。”娇小女子微微一笑。
青鳞看着王安，认真道：“我们三个卡在渡劫中期很多年了。试炼者大人，请赐教。”
王安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落到山边，天边一片橘红。
他想了想，点头：“来吧。”
半刻钟。
只用了半刻钟。
不是因为青鳞他们弱。
恰恰相反，这三妖的实力比昨天那虎妖熊妖还要强上一筹。
青鳞是条青蛇，专修剑道。他的剑快、刁、狠，每一剑都像毒蛇吐信，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
铁山是头铁犀，防御力惊人。他显化本体后，那身皮厚得离谱，王安的庚金剑气砍上去，只能留道浅浅白印。
彩翼是只幻蝶，最擅幻术。她双翅一扇，周围景象就开始扭曲，真假难辨。有好几次王安一剑刺出，才发现刺中的是幻影。
如果是昨天的王安，这一战至少要打一个时辰。
但现在的他——
体内那股“统合”后的力量，运转起来丝滑得像抹了油。
青鳞一剑刺来。
王安反手一剑，后发先至，剑尖点在青鳞剑身三寸七分处——那是这柄妖剑的灵力流转节点。
剑势顿溃。
铁山撞来。
王安侧身一让，顺手一掌拍在他后颈。白虎虚影一闪而逝，铁山那山一样的身躯直接飞出去三丈，在地上滚了两圈。
彩翼展开幻境。
王安连剑都没用，只是抬眼一扫。
天剑诀初解，剑意外放。
幻境像雪一样融化了。
然后——
收剑。
青鳞低头看自己颤抖的手，沉默片刻，抱拳：“我输了。”
铁山从地上爬起来，摸摸后颈那道红印，瓮声道：“服了。”
彩翼收起翅膀，深深看了王安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敬畏。
三道虚空裂缝同时打开。
三滴妖血——青色、褐色、彩色——飘入三妖体内。
青鳞眼眶微红，没说话。
铁山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彩翼直接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围观的妖怪们又是一阵骚动。
“三滴！一次三滴！”
“青蛇城那三位攒了多少年功绩来着？”
“至少两千年起步……”
“卧槽，早知道当年我也选剑修路线了……”
王安握了握拳头。
刚才那一掌，是白虎裂天掌。
白虎天功里的仙级神通，按正常路子，得到真仙境才能真正入门。
但他刚才打铁山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用出来了。
虽然只有真正裂天掌的一成威力。
但他能在化神期就摸到门槛，靠的不是天赋，是体内那锅终于开始煮开的“大杂烩”。
浑天宝鉴、白虎天功、青龙天功、龙虎战体……
这些力量原本各管各的，谁也不服谁。
今天他借着和哈哈王那六场死战，把这些刺头按在一块儿，强行搓了一顿。
没搓成面团，但起码搓出了点黏性。
天剑诀的玉简还在储物项链里没来得及翻，但他已经明白那功法的核心意思了——
不是让你扔了其他功夫只练剑。
是让你以剑为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捆一块儿，统一调度。
他现在还没那根绳。
但至少，这些力量不再互相打架了。
王安深吸一口气，看向那群眼巴巴的渡劫大妖。
“我要打十个。”
声音不大。
整个落星原安静了。
然后——
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十个！”
“试炼者大人疯了吧？！”
“渡劫期啊！不是大白菜！”
“不是，他刚才打三个跟玩似的，说不定真有戏？”
“那可是十个！十妖阵能抗衡大乘的！”
那群渡劫大妖面面相觑。
然后，一只老猿站了出来。
“算我一个。”
一只金雕站了出来。
一只白泽站了出来。
一只夔牛站了出来。
一只赤狐站了出来。
……
加上青鳞、铁山、彩翼，还有昨天那虎妖、熊妖。
正好十个。
老猿上前一步，沉声道：“试炼者大人，我们十个虽然都是渡劫中期，但配合多年，有一套合击阵法。”
“十妖阵一成，可抗衡大乘初期。”
“您确定？”
王安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青冥仙剑。
“来。”
十妖阵。
王安终于知道什么叫“抗衡大乘”了。
这十只妖站定方位后，气息瞬间连成一片。那不是十个渡劫期的简单叠加，是质变——他们的妖力、法则、神魂，在这一刻完全融合，化作一个整体。
阵中，老猿坐镇中枢。
金雕巡弋高空，利爪缠绕风雷。
白泽推演变化，双目闪烁智慧之光。
夔牛独腿跺地，每一声都像雷霆炸响。
赤狐九尾摇动，幻术层层叠叠。
青鳞的剑、铁山的盾、彩翼的蝶影、虎妖的爪、熊妖的拳……
十妖一体，攻防无懈可击。
王安在这阵法中左冲右突，剑气连斩，竟然破不开他们的合击。
但他没有慌。
反而越来越兴奋。
体内那股刚理顺不久的力量，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开始真正地运转起来。
浑天宝鉴的十种法则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以某种模糊的次序流转。
白虎天功的杀伐之意不再狂躁，而是凝成一点，蓄势待发。
青龙天功的生命之气不再是单纯的疗伤，而是像血管一样，把其他力量串联起来。
龙虎战体的青光越来越亮。
他一掌拍出。
白虎虚影在掌心凝聚，比刚才打铁山时凝实了几分。
又一掌。
虚影更清晰了。
再一掌。
“吼——！”
白虎仰天长啸，扑入阵中！
十妖阵剧烈晃动，但没破。
老猿咬牙：“稳住！”
金雕俯冲而下。
夔牛再次跺脚。
赤狐幻术全开。
青鳞一剑刺向王安后心。
王安反手一剑荡开，同时左掌迎向铁山的冲撞，右膝顶飞虎妖的偷袭，后背硬扛熊妖一拳——
他像一台全力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做自己的事，互不干扰，又彼此配合。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终于——
在十妖阵第十七次合击的间隙。
王安找到了那个破绽。
不是阵法的破绽。
是他自己的破绽。
——不对，是之前那个“杂乱的自己”留下的破绽。
十妖阵的每一次攻击，都在逼他用不同的力量去应对。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越来越清晰地感知到：哪些力量是顺畅的，哪些是卡顿的，哪些是多余的，哪些是不够的。
他像一个修理工，一边被暴打，一边修自己。
然后，修好了。
“吼——！”
白虎虚影第一次完整显化！
不是一闪而逝的虚影。
是凝实的、咆哮的、威压全场的白虎真形！
白虎裂天掌——完整版！
他一掌拍出！
白虎扑出，双爪撕裂虚空，十妖阵应声而破！
十妖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个个带伤。
但每个人脸上都是狂喜。
因为——
十道虚空裂缝同时打开。
十滴妖血，缓缓飘出。
老猿捧着那滴苍青色的妖血，老泪纵横。
金雕仰天长啸。
白泽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夔牛捶着胸口，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青鳞、铁山、彩翼、虎妖、熊妖、赤狐……
十妖，十滴血。
三千年、两千年、四千年的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
王安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幕。
这时——
虚空裂缝再次打开。
这一次，裂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一柄剑从裂缝中缓缓飘出。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呈暗青色，表面有七枚光点，呈北斗七星排列。剑柄上镌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
七星。
王安接过剑。
一股冰凉的剑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与他修习多年的庚金剑气、浑天邪剑同时产生共鸣。
这剑，在认可他。
【七星剑。】
【蜀山上古仙剑，以天外陨铁所铸，剑成之日引动北斗星光灌入，故名七星。】
【品级：真仙级。】
【注：此剑非彼七星，与太上老君之七星剑无任何关联。】
王安读完最后一行，嘴角抽了抽。
塔灵还挺严谨。
他把七星剑收进储物项链。
真仙级的剑，比青冥仙剑还强一档。
而且他有个想法——
天兵帝国那套契约神兵的法子，能不能契约仙剑？
傅南山连伪仙器都能契约，契约真仙级仙剑，应该也有戏吧？
不过现在不是试的时候。
他抬起头，天色已经全黑了。
落星原上，妖怪们点燃了篝火。
不是几堆。
是几百堆。
从平原这头烧到那头，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长桌一张接一张拼起来，上面堆满了食物。
这次的食材明显比昨天高了好几个档次——
一整头烤好的大乘期凶兽，金黄油亮，香气飘出十里。
各种奇珍异果，有些王安都叫不出名字。
酒坛子堆成小山，封泥一开，酒香能把人醉倒。
“试炼者大人！这边请！”
村长满脸红光地跑过来，身后跟着恨不得把尾巴缠在王安腿上的仓鼠妖。
“今晚咱们下层世界所有妖城联合设宴，感谢您！”
“您可一定要赏脸！”
王安看着漫山遍野的篝火，闻着满世界的烤肉香，再看看头顶那只已经蹲好位置、抱着颗不知名果子开始啃的仓鼠妖。
他笑了一下。
“行。”
篝火映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蓝星的时候，和家人一起吃的那些晚饭。
那些他再也回不去的晚饭。
但此刻，在这里，在镇妖塔内，在一群妖怪中间。
他好像又找到了那么一点——
活着的感觉。
“明天继续。”他说。
“汪！”哈哈王第一个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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