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1章 本源与传承

深海市，经济型酒店的房间里，王安盘膝坐在床上，体内浑天宝鉴四系真气如江河般缓缓流转。

窗外的城市已完全沉入夜色，但这座不夜城的灯光依旧璀璨。远处高楼上的霓虹招牌变幻着色彩，街道上的车流虽然稀疏了些，却从未真正停歇。

不知何时，窗台上多了一道微小的身影。

顾沧海盘膝坐在窗沿，指甲盖大小的身体在窗外透入的灯光下显得朦胧。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王安能感觉到，这位活了三千年的大长老此刻心绪并不平静。

“前辈回来了。”王安轻声开口。

顾沧海微微点头：“见到了。”

没有多说，但这简短的两个字里包含了太多东西。三千年修仙岁月磨砺出的心境，能让顾沧海将一切情绪完美收敛，但那一丝极细微的波动，还是被王安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们还好吗？”王安问。

“还好。”顾沧海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父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但精神尚可。妹妹带男朋友回家，是个踏实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家里还摆着我的照片。我妈说……好像听见我的声音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王安没有接话。对一个活了三千年的修仙者来说，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时间是最残酷的东西，它能磨灭一切，也能让某些东西沉淀得愈发深沉。

良久，顾沧海开口：“王安，我想请你帮个忙。”

“前辈请说。”

“我父母年事已高，身体难免有些小毛病。妹妹工作辛苦，长期熬夜，也需要调理。”顾沧海说，“我想炼制一些温和的丹药，悄悄融入他们的饮食中，潜移默化地改善体质。”

他看向王安：“但我现在受此界天地法则压制，许多手段施展不开，需要你来炼制。”

王安愣了一下：“我？可我从未接触过炼丹之术。”

“无妨，我可以教你。”顾沧海说，“我有一套‘虚空炼丹术’，可以天地为炉，灵气为火，无需实体丹炉。你虽修为尚浅，但修炼的功法特殊，或许可以尝试。”

他顿了顿：“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了解你的修行体系。你将修炼的功法说来听听。”

王安沉吟片刻。浑天宝鉴是他的根本秘密，之前从未与人细说。但顾沧海如今与他境遇相连，且见识广博，或许真能看出些什么。

“我修炼的功法叫浑天宝鉴。”王安决定如实相告，“需要配合天晶才能修行。”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四块天晶——白云烟、玫霞荡、土昆仑、碧雪冰，依次摆在桌上。

四色光华在房间中亮起，将酒店朴素的墙壁映照出奇异的色彩。乳白、粉红、土黄、深蓝，四色微光交相辉映，空气中仿佛有某种韵律在流淌。

顾沧海的眼睛瞬间眯起。

他飘至天晶旁，身体悬停在半空，仔细端详。小小的老者围着四块晶石缓缓移动，越看神色越凝重。

“这是……”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上古真神的气息！还有……这是本源道纹！”

他猛地抬头看向王安：“你刚才说，这功法叫什么？”

“浑天宝鉴。”王安重复道，“据说是女娲大神创立的武学。”

“女娲……”顾沧海喃喃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思索之色，随即急促道，“将你修炼的心法运转路线说给我听——不用实际运转，口述即可。”

王安点头，将白云烟的修炼心法和真气运转路线详细描述了一遍。

顾沧海静静听着，小小的身体悬浮在空中，眼睛微闭，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待王安说完，他又让王安继续说玫霞荡、土昆仑、碧雪冰的心法。

四系心法全部听完，顾沧海沉默了。

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这位活了三千年、见惯了诸多奇功妙法的圣地大长老，此刻脸上竟露出了罕见的凝重之色。

“前辈？”王安试探着问。

顾沧海缓缓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王安，你可知你修炼的是什么？”

“不是武功吗？”王安疑惑。

“武功？”顾沧海摇头失笑，“这哪是什么武功！这是直指大道的无上仙法！是上古真神的传承！”

他指向那四块天晶：“你看这些天晶，表面是传授功法的媒介，实际上——它们最珍贵的是里面蕴含的东西！”

“什么东西？”

“神念能量！纯净的上古神念能量！”顾沧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而且是蕴含了本源道则的神念！白云烟天晶里，是‘气’之本源；玫霞荡天晶里，是‘光’之本源；土昆仑是‘地’之本源；碧雪冰是‘水’之本源！”

他飞到碧雪冰天晶旁，指着晶石表面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纹路：“这些纹路你看清了吗？这不是装饰，是天地道纹！是‘水’之大道最本质的显化！你修炼时，天晶不仅传授功法，还会将其中蕴含的本源神念缓缓注入你的识海，改造你的神魂，让你逐渐贴近对应的大道！”

王安听得心神俱震。

他一直以为浑天宝鉴是套厉害的武学，最多算是高深的修行法门。可顾沧海说的这些……

“前辈，你是说……天晶里的神念能量，我可以吸收？”王安抓住重点。

“何止可以吸收！这根本就是传承的核心！”顾沧海说，“这些神念能量纯净无暇，没有任何意识烙印，就像最纯粹的灵液，专门留给传承者炼化。若非这股神念必须配合浑天宝鉴才能吸收……”

他没说下去，但王安听懂了未尽之意。

顾沧海停顿片刻，语气严肃起来：“王安，你现在的修炼，只触及了皮毛。”

“什么意思？”

“你只修炼了天晶传授的表层功法——那些真气运转路线、招式运用法门。”顾沧海说，“但你没去主动吸收天晶里的神念能量，没去感悟里面的本源道则。好比守着一座宝山，却只捡了些碎石。”

王安愣住了。

回想自己的修炼过程：得到碧雪冰天晶后，按传承法门修炼，真气增长迅速，能操控寒气。后来得到白云烟、玫霞荡、土昆仑，也是按部就班修炼，真气属性增多，威力增强。

但他确实没想过主动“吸收”天晶里的东西。那些女娲耳朵传功幻想，其实就是神念能量，他能隐约感应到，却不知该如何利用。

“那我该怎么吸收？”王安虚心请教。

顾沧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浑天宝鉴一共有多少层？”

“十层。”王安说，“我现在只练到第四层。”

“十层……十种本源……”顾沧海陷入沉思，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推演着什么，“若我所料不错，浑天宝鉴十层，对应的应该是十种最基础的自然本源：气、光、地、水，以及后面的金、木、火、雷、时、空……十种本源合一，可演化天地万物，这分明是创世级别的道法！”

他越说越激动，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微微震颤：“你这套功法，真正的核心根本不是那些表层的招式，而是通过天晶神念，让你逐步掌握十种本源之力！等十层圆满，十种本源在体内循环生灭，你自身就是一方小天地，举手投足间都有开天辟地之威！”

王安听得心跳加速。

开天辟地之威？这听起来太过遥远，但顾沧海的话中蕴含的信息量，让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得到了什么。

但顾沧海接下来的话，才让他彻底明白这份传承的分量。

“而且浑天宝鉴还有个逆天之处——包容性。”顾沧海郑重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十种本源之力，几乎囊括了天地间所有属性的力量。以浑天宝鉴为根基，日后你修炼任何其他功法、法术，都不会有冲突。甚至属性相克的功法，有了浑天宝鉴调和，都能同时修炼！”

“这么厉害？”王安有些不敢相信。

“比你想象的更厉害。”顾沧海说，“在青元界，功法冲突是修士最头疼的问题之一。许多天才得到多门传承，却只能择一修炼，强行同修只会走火入魔。但你这浑天宝鉴……简直就是为了兼修万法而生的！”

他指向王安放在一旁的浑天邪卷：“就像这套剑法，我虽未细看，但能感觉到它并非浑天宝鉴原本的配套武学，是后人创出的衍生功法。你修炼起来毫无滞涩，为什么？因为它也是以自然之力为根基，与浑天宝鉴同源同流！”

王安想起自己修炼浑天邪剑时的顺畅感，确实如此。四式剑法虽然风格迥异，但真气转换间圆融自如，从未有过滞涩之感。

“所以前辈，”王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我现在该怎么做？”

顾沧海沉吟道：“第一，必须改变修炼方式。从今日起，修行时不要只关注真气增长，要用心去感悟天晶中的神念，尝试引导那些本源能量进入识海，与自身神魂融合。”

“第二，你需要开始系统学习修仙基础。你现在空有宝山却不知如何开采，太浪费了。我从最基础的开始教你——引气、凝神、观想、炼魂……这些是修仙的根基，必须打牢。”

“第三，”他看向王安，目光变得深邃，“关于炼丹的事，我们得从长计议。”

王安立刻明白顾沧海的意思。炼制能够融入饮食、潜移默化改善体质的丹药，绝非易事。

“前辈说的虚空炼丹术……”王安试探着问。

“那是我在青元界掌握的一门高深炼丹法。”顾沧海说，“可以天地为炉，灵气为火，无需实体丹炉。炼制出的丹药纯净无暇，药性温和，最适合普通人服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这门术法对修行者的要求极高，不仅需要深厚的修为，更需要对天地灵气有精微的掌控力。你现在的境界……”

顾沧海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确——王安还差得远。

王安却眼睛一亮：“前辈不是说，浑天宝鉴真气包容万物吗？或许我可以尝试？”

顾沧海看了他一眼，缓缓道：“理论上确实有可能。浑天宝鉴真气蕴含本源气息，与天地亲和度高，施展虚空炼丹术会有天然优势。但问题是——你对真气的掌控还太粗浅。”

他飞到王安面前，悬浮在空中：“你看好了。”

顾沧海伸出右手——那只手虽小，却五指分明。他凌空虚划，指尖带起淡淡的流光，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王安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

那些轨迹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它们在空中交织、旋转，最终形成一个微小的、若隐若现的虚影——那是一个三足圆鼎的轮廓，通体透明，只有边缘处有淡淡的光晕流转。

“这就是虚空炼丹术凝出的‘虚炉’。”顾沧海说，“以自身真意引动天地灵气构成，无形无质，却又能承载药力，炼制丹药。”

虚炉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王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妙——那是对灵气极致的掌控，是对道则深刻的理解。

“我受此界法则压制，只能凝出这么小的虚炉，且无法维持太久。”顾沧海说着，虚炉缓缓消散，“若在青元界，我可凝出百丈虚炉，炼制一炉丹药足以供一宗弟子三月修行之用。”

他看向王安：“以你现在的修为和对真气的掌控，别说凝出虚炉，就是感应到天地灵气的流动都难。”

王安没有气馁，反而眼中光芒更盛：“前辈可以教我。先从基础的开始——如何感应灵气，如何掌控真气，如何凝神观想……”

顾沧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年轻人不急不躁，知道循序渐进，心性确实不错。

“好。”顾沧海点头，“那就从最基础的开始。但要记住——修炼之路急不得，需一步一个脚印。虚空炼丹术至少需要你达到‘凝神’境界才能勉强尝试，而现在你连‘引气’都还未系统学习。”

王安郑重道：“我明白，请前辈指点。”

顾沧海飞回窗台，重新盘膝坐下：“今晚你先休息，明日我们开始。不过在正式教学前，我需要先看看你有哪些材料。”

王安想起储物戒里的那些药材，这都是当初挖出这枚戒指的时候，里面本身就有的，于是他立刻将其都取了出来。

几个玉盒、瓷瓶摆在桌上。顾沧海飘过去，一一打开查看。

“凝露草、地根花、青木藤……”他辨认着，“都是最基础的灵草，年份也浅，最多的才五十年药龄。在青元界，这些都是外门弟子练手用的材料。”

“够用吗？”王安问。

“炼制‘无味无相丹’的话，主要药材是这三种，倒是齐了。”顾沧海说，“这种丹药无色无味，化入水中饮用，可温和改善体质，最适合普通人长期服用。”

他顿了顿：“辅材需要一些普通药材——茯苓、甘草、白术，这些中药店都能买到。”

顾沧海看向王安，语气认真：“但要炼制这种丹药，你至少需要达到三个条件：一是修为足够支撑虚炉成型，二是对真气掌控精细入微，三是神魂强度能维持十二个时辰的炼丹过程。”

他伸出三根手指：“这三点，你现在一点都没达到。”

王安没有反驳，反而更坚定了学习的决心：“那就请前辈教我，需要多久，我就学多久。”

顾沧海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性子，倒是有几分像我年轻时。好，明日开始，我先传你‘引气诀’和‘凝神法’，这是修仙最基础的功夫。等你能感应到天地灵气的流动，能自如掌控真气运转，我们再谈炼丹之事。”

窗外，天色已微微发亮。深海市的清晨即将到来，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车辆驶过。

顾沧海望向窗外，轻声道：“至于丹药的事……不急。我家人那边，我会先想其他办法暂时调理。等你真正掌握了虚空炼丹术，再炼制不迟。”

王安点头，将天晶和药材一一收回储物戒。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自己的修行之路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不再是摸索着修炼武学，而是系统学习修仙之道。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帮一位飞升归来的大长老了却尘缘因果。

“前辈，”王安忽然问，“修仙之路上，最要紧的是什么？”

顾沧海沉默片刻，缓缓道：“初心。”

“初心？”

“对。”顾沧海说，“三千年修仙，我见过太多天才半途陨落，太多大能迷失道心。能走到最后的，不是天赋最高的，不是机缘最好的，而是能始终记得自己为什么开始的人。”

他看着王安：“你修炼是为了什么？”

王安想了想：“一开始是为了自保，为了改善生活。后来……想保护家人，想过得更好。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认真道：“我想看看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顾沧海笑了：“这个答案不错。记住今天的话，以后修行路上遇到瓶颈时，多问问自己——当初为什么开始。”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新的一天开始了。

王安的修仙之路，也将在这一天真正启程。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54/4854921/3979286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