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 四合院:傻柱不装了 > 第六十六章:一切如常

第六十六章:一切如常


何雨柱一切如常。每天熬粥,炒菜,教徒弟,对周遭的变化视若无睹。只是怀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晚上回到小屋,除了辅导阎解成,他不再摆弄那些收音机零件,连那本《家庭常见电器维修常识》都收了起来,只留一本《烹调原理》放在明面。那个藏在灶台深处的铁盒子,他碰都没碰,甚至没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他知道,现在是最敏感的时候。一动不如一静。天津的风暴既然能刮到轧钢厂,说明牵扯不小。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厨子,最好的自保方式,就是把自己缩回壳里,只露出“本分厨子”该有的样子。

日子在一种微妙的、紧绷的平静中,又滑过去几天。那场憋了许久的大雨,终于在一个深夜酣畅淋漓地落了下来。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在院子里汇成浑浊的小溪,冲走了积攒一冬的污秽,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被洗刷后的清新气息。

雨后清晨,阳光格外明亮,天空洗过一般湛蓝。院里的老槐树,新叶被雨水冲刷得油绿发亮,在阳光下闪着光。墙根的青草一夜之间蹿高了一截,生机勃勃。

何雨柱推开屋门,深深吸了口带着凉意的清新空气。一夜暴雨,仿佛也冲走了心头些许沉郁。他像往常一样,准备去食堂。

刚走到中院,就听见贾家那扇破门“吱呀”一声开了。秦淮茹端着个搪瓷盆走出来,似乎要去倒水。她看起来比前些日子更瘦了,眼窝深陷,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走路都有些发飘。看见何雨柱,她脚步顿了一下,垂下眼皮,侧身让到一边,头低得几乎埋进胸口。

何雨柱脚步没停,也没看她,径直走了过去。擦肩而过时,他闻到她身上那股清洗组特有的、混合着碱水和污渍的、难以形容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停下,也没回头。

走到前院,碰上正拿着扫帚扫门前积水的阎埠贵。三大爷看见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笑:“柱子,这么早?嗬,这雨下得,院里干净多了!”

“三大爷早。”何雨柱点点头,目光扫过阎埠贵手里崭新的、印着“安全生产”字样的白搪瓷缸子——以前他用的是个掉了不少瓷的旧缸子。

“哎,早,早!”阎埠贵应着,顺着何雨柱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缸子,有些得意地晃了晃,“厂里发的,劳保用品!今年质量不错!”

何雨柱笑笑,没说什么。阎埠贵精于算计,一点小便宜都能乐半天,这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对了,柱子,”阎埠贵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丝八卦的探究,“听说了吗?贾家……好像又出事了。”

何雨柱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事?”

“我也是听前院老李家媳妇说的,”阎埠贵声音压得更低,朝中院方向努了努嘴,“昨儿后半夜,雨正大的时候,好像有人砸贾家的门,动静不小!还听见棒梗那小子跟人争吵,后来……好像还动了手?再后来就没声了。早上我看贾家门上……好像有新印子。”

何雨柱想起刚才秦淮茹身上那丝极淡的血腥气,和脸上那不正常的蜡黄。看来,棒梗惹的麻烦,比想象的更严重,已经追到家里来了。

“棒梗那孩子……唉!”阎埠贵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痛心表情,但眼底深处,何雨柱分明看到了一丝幸灾乐祸和“果然如此”的意味。“从小就不学好!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现在好了,惹上硬茬子了!我看啊,贾家这门……早晚得出大事!”

他又叹口气,摆出“三大爷”忧心忡忡的姿态:“咱们院儿啊,这几年真是不太平。柱子,你说,这好好一个院儿,怎么就……”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想把院里不太平的原因,隐隐往何雨柱身上引。

何雨柱岂能听不出来?他淡淡一笑:“三大爷,院里太不太平,是大家伙儿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日子过顺了,心里踏实了,自然就太平了。光盯着别人家锅里,自己碗里没食儿,那看什么都觉得不太平。您说是不是?”

这话绵里藏针,既点明了“太平”的基础是各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又暗讽了阎埠贵爱算计、看人笑话的毛病。阎埠贵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是,是……柱子说得在理。那个……你忙,你忙,我扫地,扫地。”

何雨柱不再多说,点点头,走了。他能感觉到,背后阎埠贵那探究的、复杂的目光,一直粘在他背上,直到他走出垂花门。

来到食堂,后厨已经忙碌起来。陈建正在焯白菜,见他进来,眼睛一亮:“师父!您尝尝今儿这骨头汤,我按您说的,多加了片姜,撇了三次沫,您看这汤色!”

何雨柱走过去,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尝了一口。汤色清亮,骨香醇厚,没有杂味,火候正好。

“嗯,不错。”他点点头,难得地夸了一句。

陈建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干得更起劲了。

上午备菜时,何雨柱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陈建,这几天,厂里有啥新鲜事儿没?”

陈建一边利索地切着土豆,一边想了想:“新鲜事儿?好像没啥……哦,对了,昨天我听后勤科的小王说,厂里好像要搞什么‘技术比武’还是‘岗位练兵’,各个车间都要派人参加,比手艺,比速度,听说还有奖励!不过,好像没咱们食堂什么事儿。”

技术比武?岗位练兵?何雨柱心里琢磨着。这倒是新鲜。看来,厂里改革的步子,比想象中迈得快。虽然暂时不涉及后勤,但风气一变,迟早会吹过来。

“还有呢?”他问。

“还有……”陈建挠挠头,“好像听说,要重新核定各车间的生产定额,完不成要扣钱,超额有奖。三车间那几个老师傅,这两天凑一块儿老嘀咕这个。哦,还有,粮店的王掌柜,昨天来食堂找马主任,好像说什么供应计划有调整,细粮比例可能要提一点,但油和肉……好像更紧了。”

细粮比例提,油肉更紧。这消息让何雨柱心里沉了一下。食堂大锅菜,油是魂,肉是胆。油肉一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饭菜质量想维持都难,更别说改善了。

但他没在陈建面前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知道了。油肉紧,咱们就在别的地方想法子。萝卜白菜,做好了也有滋有味。关键是心思要正,手艺要精。”

“哎!师父,我记住了!”陈建用力点头。

午饭时,工人们照常涌入食堂。何雨柱站在打菜窗口后,手里的大勺稳如磐石。他注意到,今天工人们脸上似乎多了点别样的神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里带着兴奋、期待,也有隐隐的不安。隐约能听到“比武”、“定额”、“奖金”之类的词飘过来。

果然,改革的春风,已经吹到了最基层的工人心里。有人摩拳擦掌,有人忐忑不安。这食堂,似乎成了一个小小的信息集散地。

下午,何雨柱抽空去了趟后勤科,想找老赵探探油肉供应和“技术比武”的口风。刚到后勤科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马主任有些激动的声音:

“……老赵,这事儿你得想办法!食堂的饭菜质量,直接关系到工人干劲,关系到生产!油肉计划砍了,你让我拿什么给工人们做饭?光吃白菜萝卜,能有劲儿干活吗?!”

“马主任,您别急,别急!”老赵的声音带着无奈,“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上面下的通知,全局统筹!听说……不只是咱们厂,好多单位都这样!油和肉,今年特别紧张!计划砍了三成!我有什么办法?”

“三成?!”马主任的声音拔高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老赵,你跟上面反映反映,我们食堂……”

“反映?我跟谁反映去?”老赵苦笑,“计划是市里统一下的!听说……跟南方那边有关系,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马主任,您还是想想,怎么在现有条件下,把饭菜弄好吧。我这儿,最多……最多在别的方面,比如粗粮细作,或者菜籽油配额上,尽量给您争取点……”

何雨柱在门口听了个大概,心里一沉。油肉供应砍三成,这比陈建听说的“更紧”还要严重。食堂接下来的日子,难了。

他没进去,转身悄悄走了。这个时候进去,除了添堵,没任何意义。马主任正在气头上,老赵焦头烂额,他一个小厨子,说什么都是白搭。

回到后厨,他默默盘算。油砍三成,炒菜只能更省,或者多用猪油(如果有的话)。肉砍三成,肉菜次数得减,分量也得控,得想法用豆制品、鸡蛋,甚至肉皮、骨头这些边角料,做出点“荤腥”的感觉。难,但不是没办法。

关键是,得让工人们理解,别把怨气撒在食堂头上。这需要沟通,需要技巧,也需要……时机。

傍晚下班,何雨柱没急着回去。他在食堂后门外的空地上,慢慢踱着步。雨后夕阳,将厂区的建筑涂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远处车间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传来,带着一种永不停歇的、沉闷的力量。

他想起天津食品厂食堂,胡师傅面对劣质食材时的憋屈和无奈,想起孙胖子有恃无恐的嘴脸,想起李科长、郑怀仁那些冠冕堂皇的套话和警告。那时候,他觉得那些离自己很远,是另一个世界的肮脏。

可现在,油肉计划削减的风,也吹到他头上了。虽然性质不同,一个是贪污腐败导致的好东西到不了工人嘴里,一个是宏观供应紧张带来的普遍困难,但结果相似——工人们碗里的油水,要少了。

他能做的,似乎很有限。在大的趋势面前,个人的努力,往往像螳臂当车。

但……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他想起陈建用肉皮熬的肉皮冻,想起自己琢磨的、用有限调料调出的卤汁,想起那些被工人们称赞“有滋有味”的改良大锅菜。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手艺,不光是把好材料做成美味,更是用有限的、甚至是不好的材料,尽量做出可口的滋味。

这是厨子的本分,也是……在这个处处受限的时代里,一种微小的、但真实的反抗和坚守。

他停下脚步,看向食堂烟囱里冒出的、笔直的炊烟。那烟,在金色的夕阳里,缓缓升腾,消散在越来越暗的天空里。

路还长,难处还多。但灶火不能熄,饭菜还得做。而且,要尽量做得……对得起自己的手艺,对得起工人们的期待。

他转身,朝四合院走去。脚步沉稳。

至于贾家又起的风波,院里那些窥探的目光,厂里暗涌的变革,怀揣的秘密……都像这雨后泥泞的路,得一步一步,小心地踩过去。

但至少,天晴了。空气清新。老槐树的新芽,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陈建越来越有模有样,大锅菜的火候调味已能基本拿捏,甚至开始尝试着按何雨柱教的法子,用那些“计划外”的边角料鼓捣点新花样——比如把剔下来的肉皮熬成晶莹的肉皮冻,切块凉拌,撒上香菜蒜末,竟成了工人们佐餐的抢手货;又比如把萝卜缨子洗净焯水,加点辣椒油和醋一拌,爽口解腻。虽然都是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但工人们吃得新鲜,满意,连带着对食堂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何雨柱看在眼里,心里欣慰。这徒弟,踏实,肯琢磨,是个可造之材。他开始有意识地教他一些更深的东西,不光是手艺,还有怎么看食材,怎么算成本,甚至,怎么跟后勤、仓库那些人打交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哪些亏可以吃,哪些底线必须守住。陈建学得认真,眼神里除了对厨艺的热情,也渐渐多了几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沉稳和思量。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55/4855613/3945216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