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马博士可能是他这辈子见过的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雨。
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像无声的泪痕。
他听着雨声，慢慢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老王那张笑眯眯的脸，小吴乱成鸡窝的头发，莉莉红红的眼眶，赵正义转成螺旋桨的笔。
还有马博士狂热的目光，贾总监飞扬的丝巾，钱多多晃悠的二郎腿，郝靠谱憨厚的笑容......
不知不觉又浮现出苏若璃那句“下次再有好地方，还叫你”。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雨还在下，他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像一只，虽然慢，但不辍的乌龟。
林凡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反复转着这个念头。
窗外雨声淅沥，他忽然觉得，当乌龟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壳够硬，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砸下来，还能缩进去躲一躲。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马博士发来的消息，连着好几条，刷了满屏。
“林总！培养皿到了！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您明天一定来看看！我连夜把实验方案又优化了一遍！”
“对了林总，那个镀金的工艺，厂家说可以做成镜面效果，我觉得特别好！光一照，整个实验室都金灿灿的！”
林凡看着那行“金灿灿的”，嘴角抽了抽。
他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夜的城市，灯火模糊成一片片光晕。
远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尾灯连成沉默的红色河流。
他忽然想起老王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林总，贫僧看不懂您，但贫僧信您。”
还有小吴在机场喊的：“林总！等我回来！”
还有莉莉发来的地中海夕阳，赵正义发来的泰晤士河，他们都在等他。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贾总监。
“林总！睡了没？有个好消息！”
林凡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
“......没睡。说。”
“我刚把海藻发电项目的品牌定位梳理完了！您猜怎么着？”
林凡不想猜。
“我发现了三个核心关键词！”贾总监的声音亢奋得像刚嗑了药，“第一个，量子！第二个，情绪！第三个，未来！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超级IP的雏形！”
林凡揉了揉太阳穴。
“您想想，”贾总监继续说，“量子代表科技，情绪代表人文，未来代表想象空间。
我们完全可以围绕这三个词，打造一个完整的品牌宇宙！”
“品牌宇宙？”
“对！就像漫威宇宙那样！”贾总监越说越激动，“海藻发电只是第一个项目！
后面我们可以做量子情绪咖啡、量子情绪香水、量子情绪疗愈中心，甚至可以拍电影，就叫《量子情绪》！”
林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总，您放心，交给我！三天之内，我出一套完整的品牌宇宙规划方案！”贾总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那个镀金培养皿，我觉得可以包装成量子圣杯的概念，作为咱们的品牌图腾！”
电话挂了，林凡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量子圣杯，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第二天上午，林凡刚到公司，就被马博士拽进了实验室。
说是实验室，其实就是原来那间堆放杂物的空房间，但现在，里面完全变了样。
四面墙壁刷得雪白，地面铺了防静电地板，天花板上吊着几盏专业级的无影灯。靠墙的位置，摆着四台定制的实验台，每台上面放着一个金色的培养皿——就是马博士说的那种，镜面效果，光一照，整个房间真的金灿灿的。
马博士穿着崭新的白大褂，站在那排培养皿前面，脸上带着朝圣般的神情。
“林总，您看！”他指着那些培养皿，手指微微发抖，“24K镀金，纯度99.99%，晶格结构和量子态的共振效率能达到理论值的87.3%！”
林凡凑近看了一眼，培养皿里装着淡绿色的液体，表面漂着几缕细丝一样的东西——大概是海藻。
“这个海藻呢？”
“已经接种了！”马博士兴奋地说，“我选了四种不同品种，分别放在四个培养皿里，进行对照实验，接下来就是观察它们在量子纠缠环境下的生长情况！”
林凡点点头，看着那些金灿灿的培养皿，看着马博士那件崭新的白大褂，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实验室，心里涌起一股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复杂情绪。
500万，这才几天，已经花出去快两百万了。
这速度，这效率，这败家的节奏......
他忽然觉得，马博士可能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靠谱的人。
“林总，”马博士忽然压低声音，“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林凡心里又是咯噔一声。
“什么事？”
马博士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那个量子纠缠培养皿，昨天到货之后，我做了一次预实验，您猜怎么着？”
林凡不想猜。
“我发现，”马博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其中一个培养皿里的海藻，颜色比其他三个深一点。
而且，我用手靠近的时候，能感觉到轻微的波动。”
林凡看着他，马博士也看着他，那双厚瓶底眼镜后面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
“林总，这可能是个重大发现！”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这说明量子纠缠效应可能真的起了作用！海藻的生理状态发生了变化，甚至可能产生了某种生物场！”
林凡张了张嘴，他想说，马博士，那个培养皿可能只是离窗户近一点，光照好一点，或者，您昨天倒进去的海藻本来就深一点。
但看着马博士那张狂热的脸，他说不出口。
“嗯，”他点点头，“继续观察。”
马博士用力点头：“一定！林总，我准备今晚就住在实验室！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测！”
林凡愣了一下：“住这儿？”
“对！我已经让人送折叠床来了！”马博士指了指墙角，那里果然靠着一张还没打开的折叠床，“科研嘛，就得有点献身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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