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迪拜塔顶？

视频继续。

“量子隧穿效应，确实存在。但用它来增强海藻光合作用？我只能说，这个脑洞开得有点大。

目前全世界没有任何理论或实验证明，这两者能扯上关系。

所以，这个项目要么是骗子，要么是傻子。”

林凡看着那个视频，感觉血压有点高。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三条，标题是：《凡尘科技创始人林凡：是天才还是疯子？》

点进去，是一篇深度报道。

里面详细介绍了他的“创业经历”：被裁，创立凡尘科技，做元宇宙葬仪馆，做数字记忆服务，然后突然转向海藻发电。

记者采访了好几个人，有说他“天马行空”的，有说他“不务正业”的，也有说他“哗众取宠”的。

最后一段写着：“林凡其人，究竟是商业奇才，还是又一个PPT创业者？

海藻发电项目，究竟会创造奇迹，还是沦为笑柄？我们拭目以待。”

林凡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忽然很想笑。

他想让项目亏钱，想让项目被质疑，想让项目失败。

现在，质疑来了，嘲讽来了，唱衰的也来了。

这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但他看着那些评论，看着那些“骗子”“傻子”“哗众取宠”的字眼，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堵。

手机又响了，是马博士。

“林总！您看到那些报道了吗？！那些人懂什么？他们凭什么说我是骗子！我的理论模型完全正确！只是需要实验验证！”

他的声音激动得发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

林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马博士，那些报道，您别往心里去。

项目继续，该买什么买什么，该招人招人。”

马博士在电话那头愣住了。

“林总......您......您还相信我？”

林凡说：“相信。”

马博士沉默了很久，然后，林凡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吸气声。

“林总......谢谢您......谢谢......”

电话挂了，林凡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他想让项目亏钱，但他不想让马博士被骂成骗子。

他想让团队失败，但他不想让那些真心相信他的人，被踩在脚下。

这两件事，怎么就这么难两全？

他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种暧昧的、介于橘红和灰紫之间的颜色。

他忽然想起老王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林总，贫僧看不懂您，但贫僧信您。”

还有小吴在机场喊的那句：“林总，等我回来！”

还有莉莉在巴塞罗那发来的地中海夕阳，还有赵正义在伦敦发来的泰晤士河。

他们都在等他，等他带着公司，走向那个他们相信存在、他却完全看不见的未来。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再次响起，把他从恍惚里拉回来，是贾总监。

“林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林凡感觉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什么好消息？”

“您快看热搜！咱们上热搜了！”

林凡打开微博，热搜榜第三位：

#凡尘科技海藻发电#

点进去，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外，站在某个看起来很高端的实验室里，对着镜头说：

“量子隧穿效应增强海藻光合作用？这个想法很大胆，但理论上是可能的。

如果这家中国公司真的能做出来，那将是能源领域的革命性突破。”

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擦！MIT的教授都出来说话了？！”

“原来不是骗子？是真的有理论依据？！”

“凡尘科技牛扳！”

“林老板yyds！”

林凡看着那些评论，愣住了。

他往下翻，又翻到一条，是钱多多发的朋友圈截图：

“刚和迪拜土豪谈完，1000万投资已到账！凡尘科技，走向世界！”

评论区又是一片狂欢。

林凡关上手机，靠在椅背上，他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说话。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孙工。

“林总，”他的声音有点复杂，“马博士那个采购清单，可能要调整了。”

“为什么？”

“因为刚才有个投资机构联系我们，说愿意投资2000万，占海藻发电项目20%的股份，条件是，实验室要建在他们指定的地方。”

“哪里？”

孙工沉默了几秒：“......迪拜塔顶。”

林凡：“......”

他慢慢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散落的、等待被串联的记忆光点。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他坐在栖霞古镇的溪边，看着那根纹丝不动的浮漂。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躲得够远，就能逃开这个越滚越大的雪球。

现在他发现，雪球不是他推的，是所有人一起推的。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灯海，很久没有动。

手机屏幕亮了，是苏若璃的消息。

“听说你们那个海藻发电项目，上热搜了？”

林凡看着那行字，慢慢打字：

“嗯。”

“恭喜。”

“谢谢。”

过了几秒，她又发来一条：“那，看样子你又要忙了，一起散心的计划等你通知？”

林凡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他回：“好。”

把手机放到一边，他继续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一架飞机闪着灯光，缓缓升空，消失在云层里。

他忽然想起，那是去硅谷的航班，小吴在上面。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那份被他搁置了很久的文档。

文档标题是：《海藻发电项目第二期规划（草案）》

他往下翻，翻到预算那一栏。

第一期：500万（实际支出中）

第二期：建议预算......

他想了想，在后面敲了几个字：2000万

敲完，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点了保存。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依然亮着。

他坐在那盏台灯昏黄的光圈里，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马博士发来的消息。

“林总！第一批设备到了！培养皿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金色的！您明天有空来看看吗？”

附带一张照片：昏暗的实验室里，四个金色的培养皿整齐排列，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林凡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回：

“明天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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