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把决定权给你们

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手机屏幕亮了，是苏若璃。

“在忙？”

林凡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没。”

“温言说，你那个大项目还没决定。”

“嗯。”

“很难选？”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

“有点。”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然后发过来的只有一行字：

“你上次说，想清楚一些事，想清楚了吗？”

林凡看着这行字，他想说，没有，越来越乱了。

他想说，我好像被夹在两条路中间，哪条都不对。

他想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他最后只是回复：

“还在想。”

苏若璃没有再追问，过了几分钟，她发来一张照片。

夜色里，一条模糊的小河，岸边有几株看不清轮廓的树。

没有桂花，没有星空，只有很暗、很静、像被水洗过一样的画面。

“今天路过栖霞。”她写道，“给你看一眼。”

林凡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照片存下来，设置成和她的聊天背景。

然后他回：“谢谢。”

周日，结算日，林凡没有像前几周那样，紧张地盯着倒计时等待系统提示。

他去了公司，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加班的同事。

小吴和小江在技术区小声讨论着什么，莉莉在茶水间整理零食架，老王对着电脑屏幕慢悠悠地拨算盘。

看到他进来，几个人抬头打了声招呼，又继续低头干活。

林凡在自己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脑，处理了几封邮件。

凌晨，系统光屏自动弹出：【第七周结算中......】

他放下鼠标，靠在椅背上。

【资金消耗率：104%（超额完成）】

【项目进展：秦老项目进度72%，陈先生项目技术方案确认，李先生项目手稿修复进度41%，海外客户项目评估进行中】

【外部评价：持续积极】

【社会价值评估：上调（B+  →  A-）】

【综合评估：A】

【第七周资金额度：1880000元】

【实际消耗：1901600元】

【超额部分由项目收入补充】

【个人收益计算：根据消耗系统资金1880000元，按当前比例128:1兑换】

【叮！恭喜宿主，获得个人现金：14687.5元！款项已转入指定账户。】

【第八周资金额度预核定中......】

【基于本周项目进展、团队扩张，以及社会价值评估上调】

【第八周资金额度调整为：2680000元】

【温馨提示：检测到项目持续产生正向社会影响与商业价值，为维持核心挑战性，系统正在进行兑换比例动态平衡测算。

结果将于额度发放时同步更新，请宿主做好准备。】

林凡看着那一行行冰冷的绿色字符。

额度：268万，比上周多了80万，兑换比例：待定。

但根据系统这个“动态平衡”的尿性，只可能往上调，不可能往下降。

他关掉光屏，躺在办公室的豪华大床上，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反复拉扯、来回撕扯，却始终找不到出口的疲惫。

胡思乱想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到睁开眼，天光已经大亮。

拿起手机瞄了一眼，小吴在群里发的消息，语气特别兴奋：“林总！孙工把明天评审会的流程发出来了！

沈总那边也确认了时间，下周三之前给回复就行，咱们还有两天时间细化方案！”

群里陆续有人回应。

老王发了个双手合十的表情，莉莉发了个加油的兔子，赵正义发了个“收到”。

孙工本人没说话，但把会议流程文档又发了一遍，标明了每个人需要准备的资料。

林凡看着那些快速刷新的消息，没有回复。

窗外，阳光透过窗帘依旧刺眼，城市的喧嚣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转移。

他躺在昏暗的办公室里，看着那片无声的光海，很久没有动。

周一上午九点，会议室，全员到齐。

林凡站在白板前，旁边是孙工准备好的投影文档，曲面屏亮着，显示着这次会议的主题：

【沈星河项目——最终评估及决策会】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小吴，眼袋还在，但精神亢奋；老王，面色平静，佛珠捻得比平时慢。

赵正义，面前摆着三色文件夹和那支永不停转的笔；莉莉，抱着平板，表情有点紧张。

孙工，正襟危坐，目光专注；小江，小周，还有几位他还没完全记住名字的新同事，也都安静地等待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林凡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今天这个会，不做决定。”

有人微微愣了一下。

“我把决定权给你们。”他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小吴张了张嘴，没出声。

孙工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老王捻佛珠的手停了。

林凡继续说：“沈星河这个项目，接不接，对公司意味着什么，对每个人意味着什么，孙工的报告里写得很清楚了。

技术和资源层面的问题，这几天的评估也都有结论。”

他顿了顿，“但我没办法替你们做这个决定。”

他看着小吴：“因为这个项目接下来，你会是最累的那个。

通宵是常态，被客户来回推翻方案是常态，压力大到想辞职，这也是常态。”

小吴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看着老王：“接下来，你要管的不只是几百万的流水，还可能是上千万的流水。

每一笔支出都要对得起客户，对得起团队，也对得起公司的使命。

这个压力，比我给你批预算时那句‘该花花’重一百倍。”

老王垂下眼帘，捻佛珠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看着赵正义：“接下来，你要面对的不只是国内的法律空白，可能是十几个国家的不同法规体系。

你之前说的那些‘风险提示’、‘边界清单’，会从建议变成责任。”

赵正义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他看着莉莉：“接下来，你可能要在几天之内，把二十个完全不同家庭的记忆碎片，梳理成能让客户流泪的数字故事。不是感动，是做到。做到。”

莉莉抿紧嘴唇，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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