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纸人：我们真的没看见，不是放水

钱泽林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的砖。

“左边嘅砖，磨损多。”他低声说，“行嘅人多。右边……”

他凑近那条被堵住的路口，用手电照了照那个缝隙。缝隙里黑得纯粹，但能感觉到有风从那边吹过来——很微弱，但确实是风。

“右边有风。”他退回来，“可能通别处。”

“那左边呢？”

“左边……”钱泽林看向那条向下的黑暗墓道，没有说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又是吹打声。

“近了。”齐衡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追兵从后面来，他们必须选一条路。左边不知道通往哪里，但既然走的人多，大概率是主墓室方向——那也是迎亲队伍的目的地。右边被堵住了，但有风，可能通往别处，也可能是个死胡同。

选哪条？选错了，就是被堵在墓道里等着被纸人捡尸。

“右边。”他做出了决定，“钻过去。”

齐衡没问为什么，现在也没时间问。他跟在钱泽林身后，看着钱泽林侧身挤进那个被砖石堵了大半的缝隙里。

缝隙比看起来窄。钱泽林贴着砖石一寸一寸往里蹭。

齐衡在外面等着——身后的吹打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隐约听见纸人飘动时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钱哥。快点……它们好像到了……”

缝隙里传来钱泽林压抑的声音：“过……来了……你……准备……”

齐衡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那黑暗深处纸灯笼若隐若现。

“钱哥！！！”

“进！！！”

钱泽林的声音刚落下，一只手从缝隙里伸出，一把抓住齐衡的胳膊，把他往里死拽！

齐衡侧着身子，差不多是横着被拖进那个狭窄的空间。砖石刮过他受伤的胯部，他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就在他整个人消失在缝隙里的下一秒——

一顶纸轿从墓道转角处飘了出来。

【万松中学学习小组（6）】

【衡】：！！！躲进右边岔路了！！！追兵刚到！！！

【陆鸣局】：藏好。别出声。

【川剧唐老师】：纸人进没得？

【阿林】：还没。但它们停在我们刚经过的岔路口。在……好像在选路。

【剪光秋秋】：墓道传声。你们千万别动，呼吸都轻点。

【User_7d2a】：纸人判断靠活人气息。躲的地方如果通风不好，它们能闻到。

通风不好？它们能闻到？

还有——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耳室，就是墓道侧壁坍塌后形成的一个凹坑，勉强能容两个人蜷缩着挤在一起。身后是砖墙，身前是砖石，那些砖石的缝隙里能看见外面纸灯笼的光。

通风不好？这地方根本没有通风！

齐衡能感觉到钱泽林的身体僵住了。显然，钱泽林也看到了游定苍那条“善意提醒”。

外面那些光还在晃动。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脚步声——那是会用绳子勒人的家丁的脚步声，比纸人沉重得多。

它们停在了岔路口。

左边。右边。

选哪边？

齐衡在心里疯狂祈祷：选左边选左边选左边选左边选左边……

光晃动着。

然后——

脚步声动了。

不是左边。

是右边。

它们朝着右边那条被堵住的缝隙走过来了！

齐衡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不是跳不跳的问题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纸灯笼的光透过缝隙一缕一缕照进来。

齐衡看见钱泽林的下巴，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嘴角此刻只有……等死？？？

脚步声停在了缝隙外面。

很近——近到齐衡能透过砖缝看见那盏纸灯笼：白纸糊的，里面惨绿的火光照亮了举着它的那只纸手。

那只手在缝隙外面停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然后——

它们走了。

不是往缝隙里钻，而是……继续往前？往左边那条路？

齐衡凝神细听。脚步声确实在远离，纸灯笼的光也在变暗。他隐约听见有人声——是那些活人杀手在说话，但声音太低，听不清内容。

又过了很久。

久到齐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只是还没意识到——

钱泽林：“它们……走了。”

齐衡不敢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又等了至少十分钟——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

“应该……安全了。”钱泽林终于开口。

齐衡干脆没说话，只是深呼吸。

【万松中学学习小组（6）】

【阿林】：纸人刚才搜到我们躲的地方外面。停了四秒。没进来。走了。

【陆鸣局】：没进来说明你们藏的位置不在它们的搜索逻辑里。继续躲着，等它们走远再动。

【川剧唐老师】：我日！！！两个娃儿命大！！！纸人有时候是靠视线找人的，看不到就不存在！

【剪光秋秋】：也可能是它们的目标是主墓室，搜到岔路发现堵了就不浪费时间。

【衡】：不管是哪个原因！！！反正我现在腿软得站不起来！！！钱哥也瘫了！！！让我们缓五分钟！！！

【User_7d2a】：缓吧。反正它们走左边，你们躲右边，暂时安全。不过等它们发现没路，可能会回头搜。

【川剧唐老师】：你们两个瓜娃子躲好了没得？老子和程子也找到墓道了，不过应该不是你们那条。

【阿林】：躲好了。你们那边情况？

【剪光秋秋】：也是墓道，但结构不太一样。这边有壁画，画的是送葬图。

【衡】：壁画？！有线索吗？

【剪光秋秋】：看不清楚，太模糊了。但能看出是送葬的队伍，抬着棺材。

【User_7d2a】：送葬图和迎亲队放在一起，有意思。

【陆鸣局】：你们的位置？

【川剧唐老师】：不晓得！这鬼地方七拐八绕的，哪个分得清东南西北！

【陆鸣局】：……

齐衡：“钱哥，你说咱们最后能汇合吗？”

钱泽林：“唔知。但系……”

他看向外面的墓道：“佢哋有经验，肯定识得搵路。我哋只需要……活着，等佢哋搵到。”

“钱哥。”

“休息够了没？”

钱泽林看了他一眼，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够了。”

两人站在那个狭小的凹坑边缘，看着外面幽暗的墓道。

纸人走了，往左边去了。

但……往哪走？

右边这条路，被堵住了，他们钻进来的时候是死路。左边那条，纸人刚走，他们不可能跟上去。那……

齐衡的目光落在钱泽林身后——那个凹坑的最深处，刚才他们蜷缩的时候背靠着的那面砖墙，似乎……有点不一样？

“钱哥。”他压低声音，“你后面那面墙，是不是……有点松？”

钱泽林转身用手电照了照那面墙。

确实。

有几块砖，看起来比旁边的要凸出一点，周围的缝隙也更大。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

那几块砖往里缩了一点？

齐衡凑过来，两人对视一眼：

这后面，有空间。

【万松中学学习小组（6）】

【阿林】：我们躲的地方，墙是假的。后面有空间。

【陆鸣局】：密室？

【阿林】：可能。正准备进去看看。

【川剧唐老师】：日！！！你们两个狗屎运！！！

【剪光秋秋】：小心点。先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User_7d2a】：墓道里藏密室，一般是放陪葬品的。也可能是藏尸哒。

钱泽林动手拆那几块松动的砖。他每拆一块就轻轻放到旁边，砖被一块块拆下来，后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有风从里面吹出来——比外面的墓道风更冷。

钱泽林举起手机，用手电照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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