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人才如江水,来得越多越好!
“我军今日,为何不能效此古法,遍发求贤榜?”
“天下多少英才困于乡野、郁郁不得志?咱们就借这榜文,昭告四海:主公求贤如渴,唯才是举!”
“闻风而至者,自当络绎不绝。”
“至于才具真假——考校便是!”
“考校?”
满座一时怔住。
刘备蹙眉:“何谓考校?”
云凡含笑解释:“凡投效者,任用之前,须先经实务盘问。”
“文士,便以赋税、刑狱、劝农、赈灾为题,察其理政之能;”
“武人,则试阵法调度、临阵决断、膂力胆魄。”
“如此筛出的,方是真能扛事、顶事、成事的干才!”
众人豁然开朗。
张飞一拍大腿:“军师这法子痛快!”
“依我看,营中也可照此办理——挑那些敢冲敢拼的锐卒,真有血性气力,当场拔为队率、屯长,不必等资历!”
云凡侧目望向张飞,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张飞看似粗莽,却一点就透,更懂顺势延展,确是天生统兵之器!
刘备抚掌而笑:“此议甚善!”
话音未落,顾雍却霍然起身,面色冷峻。
众人齐刷刷望过去。
刘备亦抬眼问道:“元叹,何出此言?”
顾雍离席踱前两步:“军师援引秦孝公旧事,倡行求贤令,本无可厚非。”
“可那暴秦,纵得天下,不过二世而崩,为何?”
“盖因所用尽是趋利忘义之徒,唯知斩首争功,不知养民安邦之道!”
“高祖鉴之,遂立察举之制——德行为先,才学次之。”
“由此奠定大汉四百年基业!”
“军师之法,或可辨才,却如何验德?”
满堂霎时一静,眉头紧锁。
除桥蕤外,在座多是寒门出身,原本对云凡主张颇多认同。
可顾雍这一驳,句句扣着祖制正统,字字落在纲常要害上——谁也难开口辩驳。
毕竟,察举制行之久矣,乃汉家立国之柱石,岂容轻议?
刘备目光转向云凡,神色平和,却不置可否。
他心底其实倾向云凡,但身为君主,必须容得下不同声音——哪怕那声音背后,暗流汹涌。
云凡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方才环视之际,他早已留意:顾雍话音未落,桥蕤指尖已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心下了然:顾雍此番发难,不是私怨,而是世家之虑。
这是寒门与门第的暗战!
他明白,顾雍并非真要驳倒自己,而是警觉风向——
察举制,是世家安身立命的根脉;
若真按求贤令行事,寒门子弟可直通上阶,绕开郡县荐举、避开名门提携。
作为吴中四姓之首,顾氏岂容根基松动?
所以,他宁肯顶着压力站出来,也要把这苗头摁下去。
这,就是世家。
但凡牵扯到自家利益,立马挺身而出,寸步不让。
当年赤壁大战前,孙权帐下文官纷纷主张降曹,根源就在——他麾下谋士清一色出自吴郡豪族!纵使孙权刻意提拔寒门子弟以牵制世家,终究难敌盘根错节的宗族势力!
云凡如今身为刘备首席军师,岂容主公重蹈东吴覆辙?
他轻笑一声:“顾先生所言极是,求贤令确难甄别人才德行高下。”
顾雍闻言,也笑着拱手:“既如此,军师不如另辟蹊径?”
“不!”
云凡霍然起身,袍袖微扬:“方才顾先生说,大汉凭察举制立国四百年。”
“不错,太平岁月里,这套法子尚算稳妥。”
“可眼下群雄割据、烽火连天,若还拘泥旧例,按部就班荐孝廉、等朝命、走流程……”
“照一郡一年两名孝廉的规矩,我军今年顶多招揽两人?”
“敢问顾先生——如今主公辖下十七县,除却这两人分守的两县,其余十五县,谁来坐镇?”
“莫非……全由先生一人兼理?”
“这……”
顾雍哑然失语:“军师玩笑矣。”
他治政确有一手,可统筹一州尚可,硬要兼领十五县令?光是奔走催粮、断讼、督役,就能活活累垮!
云凡朗声一笑:“正是此理!”
“今之天下,诸侯并起、刀兵不息,岂非又逢春秋战国之局?”
“此乃万马奔腾、各争先机的大争之世!”
“乱世逐鹿,得英才者方能定鼎!”
“我军必须打破陈规,不论出身,唯才是用,才能网罗四海俊杰!”
“这求贤令,不止要在江东遍贴通衢,更要快马传入淮南、徐州、豫州、荆州,远达益州、青州,响彻九州!”
“只要是有真才实学之人,便要让他听见——刘皇叔,正翘首盼贤!”
“如此广而告之,天下英杰闻风而动,何愁霸业不成?”
“讲得好!”
张飞听完,猛然拍案而起,声如惊雷。
众将齐刷刷起身,抱拳应和:“军师所言,字字千钧!”
“我等全力支持!”
简雍捻须颔首:“此策一出,便是安邦定国之根本!”
顾雍环顾四周,见众人皆附云凡之议,一时怔在原地。
他原本只盯着江东一隅,云凡目光却已越过长江、跨过淮水,直指天下!高下之分,不言自明。
更觉难堪的是,满堂将领同声呼应,唯独自己仿佛被隔在圈外,进退失据。
刘备一眼看穿其窘态,含笑开解:“元叹思虑周详,然正如军师所言——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唯才是举,破格擢用,方为当下正道!”
“宪和,即刻依军师号令,将求贤令昭告四方!”
“速遣快舟北上,通知二弟在北方同步张贴;我军则沿江沿路广发榜文,遍传城乡!”
话音未落,刘备霍然起身,目光灼灼:“我要让江北江南,无论市井山野、寒门陋巷,人人晓得——刘备,求贤若渴!”
简雍拱手朗笑:“遵命!末将这就去办!”
言毕转身疾步而出,着手布置。
随着简雍身影消失于帐外,刘备军的求贤令如春雷滚过大地,迅疾向四面八方扩散。
顷刻之间,整个江东流落乡野的寒门学子,无不震动!
会稽官道上。
两名青年裹着粗麻短衣,背着竹篓,沿着土径匆匆前行。
“子瑜,你说咱们投奔刘使君,真能得展所长么?”
其中一人停下喘气,抹了把额角汗珠。
被唤作子瑜的青年闻声回头,眉目清朗:“曼才可知道——云卓方未出山前,是何等身份?”
严曼才摇头:“未曾耳闻,怕是个深藏不露的隐士吧?”
“正是!”
“云凡胸藏经纬,却甘守林泉,直至被刘使君慧眼识中,才一举名动天下!”
“我诸葛瑾虽不敢比云凡,却不愿终老荒村、埋没此生!”
“你严曼才饱读诗书,难道甘心一辈子困守田舍?”
“如今刘使君依云凡之策,开府纳贤、广招豪俊——咱们去!就算刘使君暂未召见,也要寻到云凡本人!”
“我听说此人宽厚知人,善察微末,必肯引荐我等!”
严曼才听罢,默默点头,攥紧了肩头竹篓带子。
两人相视一眼,脚步愈发坚定,朝着吴郡方向大步而去。
……
庐江,一座偏僻小村。
少年攥着一张墨迹未干的榜文,一路飞奔闯进姐夫邓当家中,胸口起伏,满脸涨红。
“姐夫!姐夫!咱去投刘使君吧!”
邓当一怔,随即朗声大笑:“阿蒙,昨儿个你可不是拍着胸脯说要去追随孙策么?”
“我听说那孙策是江东猛虎孙坚的嫡子,确是盖世英杰!”
吕蒙年方十八,肩宽臂厚,筋骨如铁,急步上前道:“姐夫,孙策虽猛,可比不得刘使君气吞山河!”
“如今刘使君广发招贤榜,您这般胆魄过人、弓马娴熟的好汉,何不趁势投效?”
邓当抚掌而笑,摇头叹道:“你这毛头小子,倒比我还要心急!”
“罢了罢了——咱们这就动身,去会会那位刘使君!”
会稽,山阴县。
一个青衫洗得发白、袖口缀着几块细密补丁的青年正伏案刻简,竹屑簌簌落在粗陶碗沿。
街痞斜倚门框,嗤笑道:“哟——阚泽,又偷人家书来抄啦?”
阚泽抬眼,耳根微热,却语气清朗:“是借,张家夫子亲手所授!”
街痞鼻孔朝天:“抄一辈子书,能抄出米来?抄出衣裳来?”
“还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穷得叮当响!”
阚泽淡然一笑,指腹轻轻摩挲竹简边缘:“君子固穷,心正则安。”
“呸!”街痞啐了一口,“穷酸还满口仁义!”
“真有骨气,怎么不去投刘使君?混口热饭吃不好?”
阚泽眸光一顿:“刘使君?哪位?”
街痞翻了个白眼:“书篓子!连这都不晓得?”
“徐州来的刘玄德!前脚刚拿下吴郡,后脚就张榜求贤——你竟两眼一抹黑?”
“求贤令?”
阚泽眉梢轻扬,温言拱手:“多谢指点,受教了。”
见他既不恼也不辩,只一味温润含笑,街痞顿觉无趣,骂咧咧甩袖而去。
阚泽目送那人背影消失在巷口,指尖停在未刻完的“吴”字上,低声自语:“刘使君……吴郡?”
会稽,高迁亭。
一名魁梧汉子昂然立于晒谷场中央,身高逾八尺,声如洪钟:“我董袭,即日起投奔刘使君!愿随者,此刻便站出来!”
几个赤膊乡勇面面相觑:“董大哥,怎地突然改主意了?”
董袭抖开一张墨迹未干的布告,纸角还沾着泥点:“你们还不知?徐州刘使君已取吴郡、下丹阳,正缺悍卒良才!”
“咱们有力气、有胆气,不投他,还守着这三亩薄田等雨?”
众人轰然应诺:“大哥带头,我等岂敢落后!”
刘备的求贤令如春雷滚过江东,蛰伏山林的奇士、困守乡野的俊彦,纷纷束装出山。整支刘备军,霎时成了四野英才争相奔赴的磁石。
寒门子弟跨溪越岭,络绎而来。
丹阳郡,宛陵。
刘备端坐主位,喜形于色:“卓方啊!”
“自打张榜以来,投效的士子,一天比一天多!”
“我细细察过,确有几个出类拔萃的——”
“吕岱,广陵旧吏,避乱居于吴郡阳羡,闻榜即至;”
“吾粲,乌程小吏,放下印绶,徒步来谒;”
“还有吴中名士裴玄、李肃、周条、张干,皆通经达务,谈吐不凡!”
“卓方,要不要挑几个先试用?”
此时正是刘备与云凡、简雍三人围炉密议。
连日人才盈门,刘备笑得眼角泛纹,须髯轻颤。
若非云凡献此妙策,他哪想得到——这江东水土之下,竟埋着如此多锋芒未露的俊杰!
云凡听罢,默默颔首。
吕岱、吾粲,史册留名的东吴柱石;裴玄、李肃之辈,虽未详其终,但既入刘备法眼,必有过人之处。
他对主公识人之明,素来信服。
云凡含笑拱手:“主公既已认定,何须再验?直接委以实务,任其展才便是!”
简雍却敛容正色:“玄德兄,莫要乐昏了头。”
刘备神色一凝:“宪和此话何意?”
简雍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牙:“往后投来的,才叫滔滔不绝!你若笑岔了气,可没人替你揉肚子!”
“哈哈哈——”刘备仰天长笑,声震梁尘,“好!好!我巴不得笑脱了下巴!”
“人才如江水,来得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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