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求贤令
光听这俩字,他脑仁就嗡嗡作响!
仿佛只要沾上这名字,准有坑、准有套、准有他想不到的弯弯绕!
原以为稳操胜券的攻城战,结果人家大开城门,他反倒不敢踏进一步——荒唐不荒唐?
可纵使焦躁如沸,他终究没下令出击。
这几回交手下来,他心里早有了数:云凡的脑子,比他的刀更利,比他的箭更准。
真要硬闯?他不敢赌。
于是整支江东军,就这么僵在原地,寸步难行。
“杀——!”
“取孙策首级者,赏千金!”
“破门!屠营!”
忽地一声炸雷般的呐喊撕裂夜幕,紧接着,四面八方似有千军万马齐声怒吼,震得营帐簌簌发抖。
“云凡夜袭?!”
周瑜与张纮霍然起身,袍袖带翻了灯盏。
孙策瞳孔一缩,厉声低喝:“不对!城里才一千人,哪来这等声势?!”
三人匆匆冲出营门,抬眼望去,浓墨般的夜色里,一面“刘”字大旗猎猎翻卷,无数刘备军士如潮水般涌来,正将己方兵卒围住砍杀。张纮怔在原地,瞳孔骤缩:“刘备军……怎会在此?!”
话音未落,周瑜俊朗的面庞上掠过一丝铁青,嘴角牵出苦涩弧度:“糟了,入套了!”
“太大意了!”
“云凡早料定我军必退,提前飞骑传信,请刘备截击!”
“他压根没设埋伏——纯粹是拿时间当刀子,一刀刀削我们锐气!”
孙策脸色阴沉如铁,听罢只觉胸口发闷,一股无力感直冲喉头。
本指望一战斩云凡,结果又被他掐着命门反手一击!
可眼下哪还有工夫追究?他一把抓过铁甲与长戟,翻身跃上战马,厉喝一声:“随我迎敌!”
话音未落,长戟破空一指,人已如离弦之箭,撞开营门,直扑敌阵!
霎时间,宛陵城外杀声震野,两军绞作一团。
鏖战足足两个时辰。
吼声撕裂长空,血雾弥漫四野。
孙策军且战且退,谁料城门轰然洞开,太史慈率精骑如猛虎出柙,横插战场!
此役终以刘备军大胜收场——仅损九百二十一人,却斩敌两千余、俘两千三百一十五,更缴获粮草五十万石;孙策八千精锐,溃散殆尽,只剩三千残兵,丢盔弃甲,仓皇北遁,连辎重车辙都碾碎在泥泞里。
宛陵郡守府内,灯火通明。
刘备端坐主位,云凡居左首第一,简雍次之;右列则是张飞、太史慈、桥蕤等人。
满堂喜气盈溢,顾雍正捧着战报,一字一句念得清亮:
“主公,此战击溃孙策,夺回粮秣辎重无数,单是存粮就达五十万石。”
“俘敌两千三百一十五,斩首逾两千,我军折损九百二十一——溃敌追捕仍在进行中。”
“除兵马粮草外,更擒获谋士张纮,将领凌操、陈武等数员大将。”
说到此处,顾雍眉梢一扬,笑意舒展:“四县屯粮,大半已重回我手!”
话音刚落,张飞猛地拍案而起,哈哈大笑:“军师啊军师,俺老张真不知该夸你还是拜你!”
“当初眼看就要崩盘,硬是被你一手拽回来!”
“这头功,非军师莫属!”
众将哄然附和,笑声震梁。
就连顾雍望向云凡的目光,也悄然变了——原先以为孙策这盘棋,无解;
可云凡只轻轻落子,千骑奔袭,便把死局活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有此人坐镇,江东何愁不取?
刘备稳坐高座,笑意温厚,目光频频落在云凡身上,那眼神里,全是沉甸甸的谢意。
他缓声道:“此战主力皆在故鄣城外,军师可愿为诸位细说其中关节?”
云凡淡然一笑:“小伎俩罢了,不足挂齿。”
话音未落,太史慈已朗声接道:“军师这哪是小伎俩!”
“昨日空城拒敌,虚实相生,乃用兵之极致!”
“越琢磨越觉精妙——跟军师打仗,每日都在长见识!”
张飞一愣:“空城计?啥玩意儿?”
昨儿他们只知云凡带千人死死咬住孙策主力,却不知他如何做到的。
太史慈当即起身,将昨日云凡大开四门、焚香抚琴、指着敌阵破口大骂的经过娓娓道来。
众人听得倒吸凉气——空城对垒,胆气已骇人!
再听说他竟当着数万大军面,把孙策诸将骂得面红耳赤、踌躇不前,额角冷汗直冒!
待听到敌军终于退去,张飞一拍大腿,放声大笑:“哈哈哈!敢情那孙策小儿,真被军师几句话骂得掉头就走?!”
“嘿!”
桥蕤抚须而笑:“张将军,这叫洞人心于毫末!”
“换作你我,见城门大开、鼓角无声、一人独坐城楼还骂得痛快——谁敢往里闯?”
张飞咧嘴直乐:“若是军师,俺老张转身就跑;若换成旁人,俺老张拎枪就捅穿他肚皮!”
“幸好——军师在我军帐里!”
满堂又是一片朗笑,人人只觉心头踏实——云凡在,便是定心丸,是擎天柱!
紧接着,太史慈又将云凡率千骑奇袭宛陵、转击于潜、再设伏兵、两度诈开城门的全过程,说得惊心动魄。
众将听得时而攥拳、时而屏息,既为那险招捏汗,又为那奇谋神往不已。
千人孤军,竟能在敌后纵横捭阖,把孙策大军当猎犬般来回驱策;
最后,连宛陵主城的城门钥匙,都攥进了自己手里!
张飞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凝住,最后瞪圆了眼,直勾勾盯着云凡,脱口而出:“好家伙!我的军师,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碰的硬茬?”
桥蕤双目灼亮如燃,心口怦怦直跳:“军师用兵,简直神出鬼没!”
满堂文武齐刷刷望向云凡,眼神里全是惊疑不定,活像见了活神仙。
就连刘备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没遇上云凡前,他打仗靠的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小股诱敌,偶尔使点声东击西的巧招,已是极限。
可自打云凡来了,整片天地都变了样。
从广陵一路杀到如今,场场皆是奇招破局,招招不重样!
这份算无遗策的本事,哪里是人能有的?
刘备越想越热,霍然起身,快步走到云凡跟前:“卓方!先前不知内情,备竟一无所觉!”
“如今细想,军师为我,不知担了多少刀尖舔血的险!”
“请受备一礼!”
云凡连忙站起,拱手道:“主公万万不可!此乃凡分内之事!”
他懂刘备那份滚烫的心意,可当着满厅人面,哪能安坐不动?
刘备却执意躬身:“这一拜,军师当得起!自你投效以来,备既未奉上金银绸缎,也没封过半点高官厚禄。”
“军师虽淡泊名利,备却不能心安——只这一拜,权当表我肺腑……”
云凡抬眼扫去,只见众人脸上笑意温厚,眼里透着由衷钦佩。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君臣相契、肝胆相照的模样。
云凡略一沉吟,便坦然受了这一礼。
两人刚落座,顾雍便挺直腰背,肃然起身:“主公,孙策已退守芜湖、溧阳一线,凭河列阵。”
“我军则进驻宛陵,连克故鄣、于潜、歙县、黝县、陵阳、泾县六地,疆域几乎翻了一番!”
“虽说缴获不少粮秣,但宛陵、于潜、毗陵三处仓廪,大半已被焚毁。”
“眼下胜势虽盛,粮荒之危,却丝毫未解!”
刘备听罢,转头看向云凡:“军师,孙策新败,我军可否衔尾追击?又该如何应对缺粮之困?”
云凡缓缓摇头:“不可追!孙策本是袁术旧部,若放他渡江北归,必重归其帐下!”
“袁术得此猛将,岂非如虎添翼?”
“要除孙策,就得斩他在江南!”
“更令人忧心的是——他极可能弃守南岸,直接北遁!”
“眼下他虽沿河布防,但我军若绕道曲阿,抄其侧后,他势必弃江而走。”
“所以此刻,我军须按兵不动,静待其变,切莫惊动!”
“等水军操练精熟,再雷霆一击,定叫他插翅难逃!”
刘备颔首:“军师所言极是。孙策一日不死,我军一日难宁。”
云凡接着道:“至于粮事,孙策溃退,短时无力反扑;水军失势,亦难逞凶;江东铁壁既破,我军便可挥师会稽,讨伐王朗,或直取豫章郡。”
“只要拿下一郡仓廪,饥馑之患,立可解除。”
刘备展颜一笑:“王朗不过一介书生,哪懂排兵布阵?此事交给三弟即可,军师也该歇一歇了。”
张飞拍案而起:“对!军师只管养神,会稽交给我,包打个干净!”
云凡点头,忽又正色道:“除却粮事,我军眼下尚有两桩隐忧!”
一听“两桩隐忧”,刘备心头一紧,急问:“哪两桩?”
云凡竖起两指:“其一,根基不牢!”
“入主江东以来,我军虽连下数城,横跨一郡有余,终究是外来之师,在本地百姓心中,尚无分量!”
“因此,除防孙策、攻会稽外,更要速推善政,收拢民心,方为长久之计!”
刘备神色凝重,重重一点头:“此事确为燃眉之急。此次班师之后,我即颁令:减赋、安民、修渠、赈孤,务使百姓安居!”
论沙场厮杀,老刘未必拿手;
可论抚民安邦、聚拢人心,他却是汉末头一份!
否则,新野那数万百姓,怎会死心塌地随他千里奔命?
哄也好,劝也罢,新野人心里,早把刘备当成了自家主心骨——
这般拢人心的功夫,天下罕有。
云凡听罢,收回一根手指,语气陡然转沉:“第二个难题,是人才之困!”
“我军初立,徐州本有大批饱学之士,主公可从容收揽;如今江东局势未稳,欲图大业,岂能不广纳贤才?”
“眼下武将文吏皆显单薄,眼下守一两郡尚可周转。”
“待日后席卷江东,这点人手,连州郡衙门都填不满!”
刘备轻叹一声,眉间微蹙。
当年在徐州,他麾下文臣虽不敢说济济一堂,至少谋士幕僚常聚厅堂。
而今身边重用之人,屈指可数,空荡得令人心焦。
刘备忙问:“这第二桩事,卓方可有良策?”
云凡颔首:“此事我已反复推敲。”
“我军虽缺人,但江东并非无人可用!”
“中原板荡,衣冠南渡,多少俊彦隐于吴越山林、散落市井之间——此地藏龙卧虎,何止百十!”
“我军已扎下根基,明眼人都看得清:江东迟早是我等掌中之物!”
“只消张榜招贤,自有识时务者负笈来投!”
顾雍闻言,嘴角微扬:“军师说得轻巧。可天下士子,岂会因一纸榜文便千里奔投?”
简雍也接口道:“再者,纵有人登门,又怎知其腹中是墨是水、是钢是渣?”
云凡朗声一笑:“昔年秦初立国,朝中乏人,秦孝公颁《求贤令》,悬赏招士,终得卫鞅执掌变法,一扫积弊,霸业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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