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天命已近
作为蚩辽共主拓跋长生的第三子。
拓跋先也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
他的母妃是来自梼杌部族的上屠之女。
背后整个梼杌部族的支持,手中还掌握关系到王庭近两成收入来源的盈岁商行。
在拓跋长生膝下的五子二女中,是相当有权势的存在。
也是下一任蚩辽共主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近来更是受到拓跋长生的命令,去往莽州同浣山巡视——那里在前些日子发现了一个巨大灵石矿脉,根据初步探查,其中蕴藏的灵石粗矿,在三十万斤开外,而且矿脉的灵气充裕,是典型的富灵矿脉,其中中品与上品灵石含量在两成以上。
这可是一个相当夸张地数额。
一颗下品灵石价值五十余两白银,也就是一枚赤金钱。
中品则是八枚赤金钱,而一枚上品灵石,价格直逼六十枚赤金钱。
而依照一斤粗矿能炼出十枚灵石惯例算来,整个矿脉就算全是下品灵石,也能开采出价值三百万赤金钱级别灵石。
三百万赤金钱,那就是三千紫金钱!
要知道疆域辽阔,囊括六十九州之地的大夏,一年的税收也才六万三千紫金钱。
而这一条矿脉,就能弟上大夏数州之地一年的税收,更不提其中还有大量的中品以及上品灵石的存在,哪怕按照最保守的估算,这条矿脉最后能产生的价值也在万枚紫金钱之上。
如果能将这条矿脉完全开采,蚩辽国库将充盈无比,侵吞整个北境将不再是一件需要再准备十余年的事情。
故而王庭对此事极为重视,将巡视权交给拓跋先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将自己的亲信安插在灵脉开采的重要位置上,如此一来,他本就显赫地位,会继续水涨船高。
拓跋先也对此事自然也是极为伤心,足足在那同浣山待了近三个月的时间,这才整理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以及各个职位的人选名单。
只要这份奏折能到朝廷应允,从此之后,他将在那场已经暗流涌动了许久的夺嫡之战中,占尽上风。
按理来说,这样的大事理应好生应对,做足准备。
但素来沉稳的拓跋先也却并未在回到王庭所在的黄龙城后的第一时间去往王宫拜见自己的父王述职。
反倒在抵达黄龙城后,不顾属下的劝阻,独自下了马车,换上了一身便服,独自一人去往了城西。
……
城西的关下街,有一座名为白圭的酒楼,地段极好,饭菜也甚是可口。
据说是百年的老字号,当年蚩辽人进城时,曾在城中劫掠了三日光景,这酒楼的掌柜本来也难以性命,可危机关头,却是以孝敬蚩辽的兵卒为由,下厨为那些兵卒做了一顿饭菜,尝过饭菜后的蚩辽兵卒惊为天人,竟是放过了这酒楼的掌柜。
而后,甚至允许其在这黄龙中继续开设酒楼,只是酒楼背后的主人却不再是他,每月的进项大半都得孝敬给背后的蚩辽贵胄,但即便如此,这酒楼的掌柜也算得上是幽莽二州的夏人中,过得最为舒心的那一拨了。
拓跋先也急匆匆的走到了白圭酒楼,要下了二楼明月号包厢,坐了进去,然后这位平日在外以果决著称的三王子殿下,便变得坐立不安,时不时的望向包厢的房门方向。
他等了许久,一桌子上好的饭菜,因为等不到来者,而换了一轮又一轮。
要知道这白圭酒楼的饭菜可不便宜,尤其是还是在二楼的包房中,一桌子上好的酒菜,怎么也得花去一枚赤金钱,可拓跋先也甚至不允许小二将冷掉的菜肴回锅加热,只是命令小二换上新菜,似乎是觉得加热的饭菜便配不上那位客人的身份。
就这样,这位三王子从午时一直坐到的傍晚,却依然没有等到想等之人。
他伸手在饭菜上晃了晃,已经感觉不到热气:“换菜。”
他这般朝着包厢外说道。
“客人……这菜已经换了四桌了,要不……”门外的小二小声言道。
这般豪爽的客人对于酒楼来说自然是好事,可这般造价不菲的饭菜,没有吃就被换掉,还是不免让人觉得可惜。
“怎么?以为我付不起酒钱?”拓跋先也却丝毫不领受对方的好意,而是寒声言道,说罢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钱包,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
那一下用力极重,发出的声响也极大。
在这黄龙城,能在白圭酒楼吃饭的,有一个算一个,算是蚩辽的显贵,这样的人若是惹得不愿,就是杀了他们这些店中小厮,掌柜的也只有赔不是的份。
那小二被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一遍磕头,一边大声求饶。
“小的胡言!大人息怒!”
拓跋先也并不回应,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
那小二未得拓跋先也回应,心头愈发惶恐,更不敢停下,很快额头上就渗出了鲜血。
而看着这一幕的拓跋先也非但不出言阻止,反倒眼中泛起一抹得色。
似乎只有看着这样旁人对自己敬畏的场面,才能让他将心头的烦闷缓解些许。
“郎君若是有气,冲奴家来即可,何必为难他呢?”可就在这时,一个娇媚的声音突然响起。
拓跋先也心头一震,赶忙看向对侧,只见那处的木椅上一道妖艳身影凭空出现,坐在了他的对侧。
是位女子。
她倚在朱红色的木椅上,一身紫色薄纱之下,身段玲珑,如隔雾看花,朦胧娇艳。
而在她出现的瞬间,拓跋先也的眼中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他死死的盯着她,目光炙热得仿佛要将她那一身薄纱撕碎。
“郎君这般盯着奴家,让奴家好生害怕,莫不是要吃了奴家?”女子娇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七分笑意,三分玩味。
只是那声音便让拓跋先也小腹处深处一股邪火。
他抬头看向对方,正好对上对方那双秋水盈盈的桃花眼,那一刻,他只觉心神巨颤,竟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三郎君既是见我,为何又不肯说话?莫不是不喜奴家了?既如此奴家走了便是……”直到那女子娇媚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拓跋先也这才回过神来。
咕噜。
他的喉结蠕动,咽下一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是瞟了一眼一旁还跪在地上的小厮:“还不滚!”
那小厮闻言如蒙大赦,又是一阵千恩万谢,这才连滚带爬的退出了房门。
在房门合上的瞬间,拓跋先也急不可耐的站起身子,走到了那女子跟前,伸手就要去抓对方的手。
可那女子却是轻笑一声,躲开了拓跋先也。
“三郎做什么?”然后,她一脸无辜的看向对方,这般问道。
拓跋先也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懑:“我为卿衣姑娘做了这么多事,卿衣姑娘还不肯依我?”
“三郎这话说得,好似奴家是那青楼中的妓子,我与三郎做的是生意,银钱不曾亏待半分,怎么就变成了三郎的付出呢?若是三郎觉得有亏,那奴家不与你做生意便是,反正这黄龙村各大部族开设的商行可不止三郎手下那一家,一枚赤金钱,一个夏人,这样的买卖握相信黄龙城的商行有的是人愿意做……”卿衣幽怨的说道,脸上泛起些许凄苦之色,好似是被拓跋先也的这番伤了心。
这话,让拓跋先也小腹处升起的邪火顿时被浇灭了大半。
他贪恋这女子的容貌不假,可与对方的生意往来,也是手下商会极为重要的进项,最重要的是,这项进项是旁人不曾知晓的,是他的私产,这一点对他极为重要。
毕竟他有心夺嫡,想要拉拢各方,想要培植死士,哪一样不是耗费巨大的。
他沉着脸色坐了下来:“我与卿衣姑娘是有生意,姑娘给的价钱也足够丰厚,但那可是买卖人口,如今国师推行新政,哪怕是夏人,也被明令禁止了买卖之行。如此大规模的买卖,除了我手下的盈岁商行,就算其他商行敢做,怕也满足不了姑娘你的胃口。”
“瞧你那模样,奴家不过抱怨两句,你就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如此小气,若是奴家真依了你,日后还不知道要被你欺负成什么样呢!”而面对拓跋先也的这番表态,卿衣却又转瞬软化了态度,一脸幽怨的说道。
这让拓跋先也方才冷静下来的心神再次变得躁动:“怎么可能,我待姑娘的拳拳之心,日月可鉴!”
“你们这些男人,都是如此,到手之前命都肯给,可到手之后,却是连看上一眼都觉恶心。奴家可不信你的话……”卿衣娇媚白了拓跋先也一眼,然后便赌气似的站起了身子。
“我和他们不一样,若能得姑娘垂青,日后我若登王位,姑娘便是我的正妃,如若有幸入主中原,那姑娘便是这东方天下的皇后!”拓跋先也赶忙言道,“我拓跋先也愿对祖神与历代卡赫发誓,如若有负姑娘,便叫我魂入大渊,身遭虫噬,千年万年,永无……”
他的话还未说完,卿衣却脸色一变,赶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气恼言道:“说话就说话,乱发什么毒誓,万一真的应了……”
说着,她的眼眶一红,竟是一副泫然欲泣之相。
拓跋先也见状先是一愣,旋即便意识到了什么——他顿时面露狂喜之色,伸手抓住了对方放在自己嘴上的受,言道:“我既然敢发此毒誓,便是决意此生绝不相负姑娘!”
说着,他便要再次出手,想要将对方拥入怀中。
可这一次,卿衣又是身形衣衫,避开了对方。
拓跋先也扑了个空愣在原地,不解的看向对方,方才对方的表现分明已经算是坦露了心迹,为何此刻还要躲着自己。
“就知道猴急!你若真心待我,何必急在这一时,只怕到时候真的让你得偿所愿,你反倒会觉得索然无味。”卿衣没好气的言道。
“怎么可能!我只盼与姑娘日夜相守,片刻不离!”拓跋先也已经彻底被这妖媚女子勾起了心火,赶忙辩解道。
“单靠你这一张骗人的嘴说,奴家如何信你?”卿衣委屈巴巴的言道。
“那姑娘要我如何做!?只要姑娘开口,先也只要有,便无半点迟疑,若是没有,先也就是去抢去杀,也为姑娘取来!”拓跋先也急切的说道。
“总是如此,你若没有的东西,我也要,那不是为难你吗?奴家在你心中就这般不讲理?”
“是我情急胡言,姑娘莫要见气,那既是我有的东西,姑娘说来便是!”
“奴家听说,近日在那同浣山出了一座灵矿。”
此言一处,拓跋先也心头一惊:“那可不行!那是父王命我……”
“方才还说什么都给我,这便变了卦!?”卿衣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委屈之色。
这幅模样看得拓跋先也心疼不已,赶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愿,而是这灵矿非我之物,我只是负责帮着王庭看管,而且这处灵矿中灵藏极多,关系到我蚩辽国运,哪里是我能做主的!”
“你当奴家是什么人?能不知道这些?奴家又怎么舍得让你为难?”卿衣却仿佛被对方这话激怒了一般,皱起了眉头一脸失望的说道。
“那姑娘的意思是……”拓跋先也愈发的困惑。
“奴家有些族中旧人流落幽莽,但却有些堪舆风水的本事,想让你帮他们在这灵矿上谋些差事,你却以为我要你那灵矿!我一介女流,日后若是真的从了你,拿了那灵矿不还是你的,又何必多此一举?”卿衣的声音中已经带起了几分哭腔。
“如此?”拓跋先也愣了愣,却是没有想到卿衣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可那处灵矿王庭极为重视,夏人想要在这件差事上担任高位,怕是……”
“夏人怎么了?奴家不也是夏人,你方才还说要让我做你的正妃,现在却连些许差事都不愿意给,说到底还是诓骗奴家!”卿衣嘴里的哭腔更甚了几分。
“我怎么会骗你,我现在毕竟还只是王子,这些事我一人恐难做主,否则怎么可能不允你!我一心想要登上那个位置,不也是为了日后能够保护你吗?”
“三郎说的可是真话?”卿衣仿佛真的相信他的话,抬头泪眼婆娑的看向对方问道。
“句句肺腑!”拓跋先也赶忙道。
“那既然三郎有如此雄心壮志,就更应该允我此事了。”卿衣这般言道。
“为何?”
“三郎细想,那灵矿如此富庶,当是日后三郎最大的助益,可毕竟它名义上王庭所有,各大氏族也好,你得那几位兄弟姐妹也好,都的死死的盯着,三郎眼下能定下的人选,难道三郎就能完全确认他们是忠于三郎的?”
拓跋先也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夺嫡之争如今已经是愈演愈烈,我再想尽办法往我那些兄妹身边安插桩子,他们同样如此,只能尽可能小心一些……”
“可我那些族人,都是夏人,他们可没有三郎身边那些蚩辽人如此多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三郎若是将他们扶上了高位,他们能依靠的只有三郎,自然会对三郎忠心耿耿,再说了,奴家也为帮三郎盯着,难道三郎还信不过奴家?”
“这……”拓跋先也认真的想了想卿衣的这番话,心头是有些意动:“可就怕王庭不允……”
“那不是还有国师在吗?”卿衣却在那时幽幽言道。
“国师?他与我关系素来淡漠,如何会帮我?”拓跋先也苦笑言道。
“三郎好生糊涂,国师推行新政,你重用夏人,那是在帮他,他尤其会坐视不理?以他在王庭的声望,断不会这点事,都办不到吧?”
“对啊!卿衣好生聪慧,能娶妻如此,我大事可成也!”拓跋先也眼前一亮,嘴里兴奋言道。
“奴家还不是为了让三郎你早日登上大位,不要让奴家等得太久。”卿衣低下了头,伸手揉捏着耳边的碎发,柔声低语。
……
半刻钟后,卿衣一脸温软笑意的目送着满脸兴奋的拓跋先也离去。
房门合上的瞬间,女子脸上的笑容也瞬息收敛。
“哼,蠢货。”她低声骂了一句。
“若不是为了我家大灵祭,我岂会与你这种蠢货逢场作戏!”
她这样说罢,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古铜色的钱币。
那钱币的造型极为古朴,仿佛被人从中间割开,一面平整光滑,另一面则用蚩辽古文刻着四个大字——通天绝地。
其中三个字眼,皆泛着金色的光芒,唯有最后一个“地”字,只有半截亮着金光。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开始试炼,分明就是渊主选定之人,可为何这天轮钱始终无法被完全激活……”她看着手中的钱币,眉头微皱,甚是苦恼的言道。
说罢这话,她正要将钱币收回怀中,可就在那时,手中的钱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忽然开始剧烈的颤抖,从她的手中飞出,悬在了半空中。
然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下,钱币上的金光流淌,缓缓去向最后一个“地”字,将之剩余的部分完全侵染。
那一刻,钱币之上爆发出一阵璀璨的金光。
卿衣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嘴里喃喃言道:“天命已近……”
“轮回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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