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送她回家
李晚晴听了也笑了笑。
会议室里渐渐空了。
周时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李晚晴抬头：“不用，我打车就行。”
周时已经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没关系，正好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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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研究院大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李晚晴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晚晴。”周时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想学医？”
李晚晴转过头，看着他。周时的目光还盯着路面，但表情很认真，不是随口问问的那种。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时候家里有人生病，治不好。那时候就想，如果自己懂医，是不是就能多救一些人。”
周时点了点头。“后来呢？”
“后来就学了。学着学着发现，医学这东西，越学越觉得自己懂得少。但每救一个人，就觉得值得。”
周时听完后，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我小时候，我爸经常做手术做到半夜才回家。有一次他回来，白大褂上全是血，我妈吓得脸都白了。我爸说，病人是个脑动脉瘤破裂的孩子，他做了一整台手术，救回来了。”
“那时候我觉得，当医生真了不起。后来学了药理学，发现药物能救的人更多。一种药研发出来，全世界的心衰患者都能用上。比一个人一个人地做手术，效率高多了。”
李晚晴笑了：“所以你选了药物研发？”
周时点头：“我想做那种能让更多人活下来的药。”
“XMC-7已经能救很多人了。”
周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还不够，晚晴，我需要你，你会一直帮我的吧。”
车里又安静了。
李晚晴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周时的车开得很稳，可能是李晚晴最近真的很累，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周时又放慢了车速，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声和暖风拂过的气息。又过了几分钟，李晚晴的头歪向车窗那边，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睡着了。
车窗外路灯的光掠过她的脸，他的目光便跟着那光走。路灯一盏一盏地过，她的眉眼便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亮的时候能看清她闭着的眼睛，睫毛微微翘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呼吸很轻，整个人松弛得像一只安静下来的猫。没有手术台上的紧绷，没有实验室里的专注，现在的她看起来更加容易亲近一些。
他忽然觉得，这个模样比任何时候都好看，这种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从小在学术世家里长大，见过太多漂亮的、聪明的、才华横溢的人。但没有人让他想多看一眼。只有她，看了一次，就想看第二次，看了第二次，就再也收不回来。
他把车速又降了一些，让车子开得更稳。
深夜的街道没什么车，他本可以开得快一点，但他没有。快一点，她就能早点到家，早点躺到床上。但她的头靠在车窗上，随着车身的轻微颠簸微微晃动，眉头却是舒展的。难得见到她完全放松的样子，他舍不得让这个画面结束。
他忽然想起父亲经常在家里说：“高院士对晚晴很看重，最近给她安排了不少手术。昨天高院士跟我聊天，说她天赋高，但也是真的拼，有时候一天连着好几台手术。”
他很矛盾。
他不想让她这么累。每天在神经外科做高强度的手术，还要抽空来研究所做顾问，周末还要应付各种商业活动。他自己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知道这种连轴转的节奏有多消耗人。他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邀请她来研究所，她是不是能轻松一些？是不是能能睡个好觉，而不是在实验室待到深夜？
但他又怕她真的不来。
她不在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都是平的。
他不想让她累，但他想让她在身边。这两个念头像两股绳子，拧在一起，越拧越紧，把心跳都搅得乱七八糟。
车子开到了李晚晴公寓楼下。周时熄了火，没有叫她。目光又落回她脸上，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说了什么话，。他忽然想知道她梦到了什么。是不是又梦到了手术台？是不是又在抢救病人？希望她梦到的是一些没那么累的事情，这样在梦里也能休息一下吧。
又过了二十分钟。李晚晴的睫毛颤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我睡着了？”
“嗯。”
李晚晴看了一眼窗外，是她公寓楼下。
“你等很久了吧，怎么没叫醒我？”
“没多久，看你睡得香，我忍心打扰你。”
“没事的，你叫醒我就好。”她的声音有点哑，刚睡醒的那种哑。
“你太累了。我听我爸说，你最近手术多，一天好几台。研究所这边你要是觉得吃不消——”
“没关系，吃得消。”李晚晴打断他。
周时看着她，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于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上去吧，早点睡。”
“嗯，我上去了，你注意安全。”
周时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她。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路灯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直到她进了单元门再也看不到了，周时才缓缓开走。
新版左心室辅助装置第二批试用在全国五家医院同步展开。
张怀恩把数据汇总在一起，做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准备在第三批生产前的协调会上分享。
会议设在S市国际会议中心，第三批会试用会扩大到全国的范围内，所以全国各大三甲医院基本都派了代表过来。
张怀恩站在讲台上，调试好话筒。
“第二批试用，五家医院共完成100台植入手术。术后三十天随访，无一例血栓形成，无一例溶血，无一例装置故障。心功能改善率百分之百，EF值平均提升百分之十五。相比旧版装置，新版的血栓发生率降低了百分之六十五，溶血指标优化了百分之五十，患者平均住院日缩短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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