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找到病因
张怀恩把李晚晴带到阅片灯前，开始汇报病例。
“患者，男性，52岁。三天前因突发呼吸困难、端坐呼吸来急诊……”
他指着超声图像，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胡志明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刘建国凑过来，也看着图像。
等张怀恩说完，李晚晴拿起那沓资料，一张一张仔细看。过了好几分钟，她抬起头。
“不对。”
张怀恩愣了一下：“什么不对？”
李晚晴指着图像上的积液量：“两次穿刺，一共抽出90ml。超声评估，心包腔内总共不超过150ml。如果是心包压塞，抽出100ml液体，应该立竿见影。为什么他反而更重了？”
张怀恩听完陷入思考中。
李晚晴继续说：“他的症状——低血压、颈静脉怒张、呼吸困难——这些都符合压塞。但有一点解释不通。如果是真正的压塞，抽液后应该明显好转。他没有。这说明，压塞可能不是主要问题。”
胡志明在旁边微微皱眉，但他没说话。
李晚晴问：“超声机在ICU吗？”
张怀恩点头：“在。”
李晚晴站起来：“我去看看病人。”
“好”。张怀恩回答。
“张主任，ICU有规定，非本院医护人员进入需要报备。李小姐还没入学吧？都不能算外院医生，她进去这不太符合流程吧。”
“胡主任，现在是特殊情况。”
胡志明摇摇头：“再特殊，流程也是流程。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谁负责？”
两人僵持不下，气氛一下子僵住了，刘建国在旁边咳了一声。
“胡主任，要不这样——让李小姐进去看看，我陪着。真要有什么事，也算有本院的人在。张主任也在，出不了岔子。”
他看着胡志明，笑了笑。
“再说，现在也没别的思路，让人家看看，万一有发现呢？”
胡志明冷笑一声，心想自己一个空降过来的，果然处处被针对，于是他点点头。
“行，刘主任既然这么说，那进去吧，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李晚晴从他身边走过，进了ICU。ICU病房里很安静，李晚晴站在床边，拿起超声探头。
刘建国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
“李小姐，你会用这个？”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他是真的没想到，一个刚考上大学的学生，看看病历、听听汇报也就罢了，超声机这种设备，不是临床摸爬滚打几年，根本用不顺手。
李晚晴没抬头，手已经在病人胸口放好了探头。
“会一点。”
张怀恩在旁边接了一句。
“她之前在社区医院学习过一段时间，那边设备不全，什么都得自己上手。”
刘建国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带着点将信将疑：“小小年纪，懂得这么多，真厉害！”
屏幕上图像开始显现。
李晚晴盯着屏幕，手指微微调整探头的角度，动作很轻，很稳。
刘建国看了一会儿，眼神慢慢变了。那手法，不是“会一点”的水平。探头的位置、角度、力度，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图像切换流畅，关键结构一清二楚。没有几年实战经验，根本做不到。
李晚晴还在操作，表情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偶尔调整一下参数，偶尔放大某个区域。整个ICU里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超声机的轻微嗡鸣。
几秒钟后，李晚晴的动作停住了，指着屏幕上心脏的某个区域。
“室间隔，你们看。”
几个人都看过去。
那是室间隔的位置，随着心跳，它在左右摆动——不是正常的收缩，而是剧烈的、异常的摆动。
李晚晴又调整了一下探头。
“再看二尖瓣血流。”
屏幕上，二尖瓣的血流频谱随着呼吸剧烈变化——吸气时血流明显减少，呼气时又恢复。
张怀恩倒吸一口气。
“这……”
李晚晴继续移动探头，对准心房：“心房极度扩大，心室大小正常甚至偏小。心肌回声……”她放大图像，“颗粒状闪烁。”
“这是限制性心肌病。”张怀恩惊讶地说。
李晚晴摇头。
“是，也不是。他有少量心包积液，但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心肌本身出了问题，心室充盈受限，导致右心压力极高，所以才有颈静脉怒张、下肢水肿这些表现。”
她指着病人的腿。
“你看，他肿成这样，但肺部听诊湿罗音并不多。如果是心衰，应该是肺水肿为主。但他主要是右心衰，左心反而还好。这更符合限制性心肌病的特点——右心充盈受限，右心压力升高，体循环淤血。”
刘建国向李晚晴，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欣赏：“张主任，你这学生……了不得啊。我刚才就想说，李小姐才问诊的思路，很像李秀兰教授啊。她当年查房的时候，也是这种风格。”
张怀恩听了刘建国的话内心一惊，心想老师不会被认出来吧。。但随即听到李晚晴十分淡定的声音
“谢谢刘主任。”
张怀恩看着李晚晴，脸上的表情十分淡定，又看看刘建国，好像就是纯粹的欣赏而已，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张主任，既然你们已经定了方向，那我就不参与了。这个病人，从现在开始，跟我没关系，如果出了事你全权负责。”
说完，没等张怀恩回话就转头走了。一个刚考上医科大学的学生就在这下诊断了，张怀恩还信了。万一诊断错了，他可不想负责。
刘建国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叹了口气：“张主任，胡主任他……”
张怀恩摇摇头：“没事刘主任，您先忙您的，这边我来处理。”
刘建国点点头，又看了李晚晴一眼：“李小姐，今天受教了，以后有机会多来。”
说完也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张怀恩和李晚晴。
张怀恩低声说：“老师，刚才那个胡主任，是你出事后医院从帝都挖来的。当时大家都以为他会接主任的位置。结果院领导最后还是定了我，他心里一直有疙瘩，想挑我的错把我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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