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手术失误了
女人被他说得有些退缩，往后退了一步。男人却站着没动，扶稳了妻子。
“陈主任，我们已经找其他医生看过了。他们说可以暂时不做手术，观察观察，可以自愈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到3岁实在自愈不了，到时候再手术，比现在的风险小很多。”
陈琛愣了一下。
“其他医生？小希一直在我们医院住院，怎么可能有其他医生看？”
男人说：“昨晚我们通过直播，找了李晚晴女士，她是……”
陈琛打断他，脸上露出一种不屑的表情，“李晚晴？那个网红？我知道她，以前是个女团成员，后来搞什么直播问诊，卖人设。一个唱歌跳舞的，懂什么医学？你们怎么能信她的话？”
女人小声说：“可是她也叫了张怀恩教授给看的……昨晚她连线了张怀恩教授，让他一起看了小希的报告。张教授也说不着急手术，可以先观察。”
“小希爸爸，你想想，张怀恩是什么人？全国排名前五的心外科主任，每天多少手术多少会诊？他那么忙，怎么可能大半夜上线给你俩看孩子？你们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
男人早有准备，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昨晚的直播录屏，您可以自己看看。”
陈琛接过手机，盯着屏幕。
画面里，李晚晴正在看检查报告。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打电话。很快，张怀恩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两个人开始讨论。
陈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把手机还给男人，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行，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勉强。出院手续可以办，但你们要签一份免责声明，后果自负。”
男人点点头：“谢谢陈主任。”
办公室的门关上，陈琛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张怀恩，他怎么会管这种闲事？
那个李晚晴，一个网红，竟然能直接打电话叫他上线？
这两人什么关系？
他想起刚才那个视频里，和他平时在学术会议上见到的张怀恩一样不是假冒的。
他的手攥紧了，一单手术没了。五万多的手术费，还有后面一系列的检查、用药、复查……全没了。
他想起这个月已经有三个类似的情况了。都是小尺寸房间隔缺损，都是被他“建议”手术的。那些家长什么都不懂，听到“心脏病”三个字就吓坏了，签字签得飞快。
手术又简单，风险又低，做完家长还得千恩万谢。多好的生意，可现在，有人来搅局了。
他咬了咬牙。张怀恩，你好好待在你的S市不行吗？管到N市来干什么？
还有那个李晚晴，一个网红，懂什么医学？仗着认识几个大人物，就敢插手别人医院的业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就这一单而已。
N市这么大，每天都有新的家长，新的孩子。
他想起下午还有一台手术——也是房间隔缺损，那个孩子的家长，已经签了手术同意书。
陈琛告诉护士，让下午那家的家长准备一下，手术提前。
上午九点，手术正式开始。
无影灯下，小小的身体被消毒布盖住，只露出胸口那一小块区域。麻醉师盯着监护仪，数字平稳地跳动着。
陈琛站在主刀位置，伸手。
“刀。”
器械护士递过来，他接过，在预定位置划下第一刀。
皮肤切开，皮下组织分离，胸骨暴露。电刀切开胸骨，撑开器撑开，心脏暴露在视野中。
陈琛看了一眼，心里有数。
位置很好，操作空间足够。
“体外循环准备。”
机器启动，血液被引流出来，经过氧合器，再输回去。心脏慢慢停止跳动，手术区域安静下来。
他开始操作。
切开右心房，找到房间隔上的缺损。两处，一处2.9毫米，一处3.2毫米。和他预想的一样。
“补片。”
器械护士递过来一小块人工材料，比指甲盖还小。他接过，开始缝合。
第一针，穿过补片，穿过房间隔边缘。
第二针，第三针。
一切都很顺利。
他想着，这台手术做完，今晚可以去那家新开的日料店尝尝。
上周就想去了，一直没时间。第四针下去的时候，他手微微抖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几乎察觉不到。但就是这一下，针尖偏离了预定位置，穿过补片边缘太近的地方。
他皱了皱眉，没有在意，继续下一针。
第二处缺损，同样的操作。他想起早上那对夫妻。李晚晴，张怀恩。这两个名字让他心里一阵烦躁。好好的生意，被他们搅黄了。他手上不自觉多用了一分力。
他手上不自觉多用了一分力。
“噗。”
很轻的一声。
但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补片边缘撕裂了一道小口子。
陈琛的动作顿住了。
器械护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
“重新来。”
拆掉刚刚缝好的几针，换一块新的补片，重新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二遍缝合，他小心多了，每一针都确认再三。
第二处缺损完成。
检查，没有渗漏。
他松了口气，开始处理第一处缺损。
刚才那个边缘太紧的地方，他决定加一针加固。
针尖穿过补片，穿过组织。
就在这一瞬间——
“嗤。”
一声细微的撕裂声。
补片边缘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比刚才那一道大得多。
陈琛的脸色变了。
“再拿一块补片。”
器械护士递过来新的。
他重新缝合。
但这一次，他发现自己遇到了麻烦。
那个位置的房间隔组织，因为刚才两次缝合的牵拉，已经变得松软脆弱。针线穿过去，带起一小片组织，边缘开始撕裂。
他停下来，换了一个位置。
又撕裂了。
再换一个位置。
还是撕裂。
器械护士看着他，眼神开始变得不安。
麻醉师盯着监护仪，眉头皱起来。
陈琛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持针器。”
他换了一把更精细的，试图在更边缘的地方寻找健康的组织。
但每一次下针，组织都像被泡烂的纸一样，一碰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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