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张怀恩救场
他用了七针。
七针，每一针都失败。
监护仪上，数字开始波动。
“陈主任，心率有点不稳。”麻醉师提醒。
陈琛没说话，盯着那个越来越糟的缺损区域。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缺损，可能补不上了。
【手术室外】
女孩的父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从上午九点开始，一直坐到下午两点。
女人握着男人的手，手心全是汗。
“怎么这么久？”她小声问，声音发颤，“不是说两三个小时吗？”
男人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又过了半个小时。
手术室的门始终关着。女人站起来，走到门口，想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
她回头，眼眶红红的：“老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男人站起来，扶住她：“别瞎想，不会有事的。”
但他的声音，也开始发抖。
与此同时，N市第一人民医院。
张怀恩坐在心外科主任办公室里，手里捧着一杯茶。茶是邓有为珍藏的大红袍，香气浓郁，但他没心思品。
“你这大忙人，怎么突然跑来N市了？”邓有为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不会专程来蹭我的茶吧？”
邓有为今年五十出头，比张怀恩大几岁，是N市心外科公认的第一把刀。两人是多年的老同学，当年一起读大学，住同一间宿舍，吃同一锅泡面。
张怀恩放下茶杯，表情认真起来：“有为，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情要跟你打听。”
邓有为见他表情严肃，也收起了笑容：“什么事？”
张怀恩说：“N市儿童医院，有个叫陈琛的主任，你认识吗？”
邓有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认识。怎么了？”
张怀恩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李晚晴直播连线，那对年轻父母，五个月大的婴儿，被建议做房间隔缺损修补术，他和李晚晴都建议先观察。
邓有为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
“陈琛这个人啊……这么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张怀恩愣了一下：“不是一次两次？你是说，他经常这样？”
邓有为点点头：“房间隔缺损，尤其是小尺寸的，本来就有自愈可能。三岁之前观察，三岁之后再决定做不做，这是基本共识。但他那边，只要看到这个诊断，基本都会建议手术。”
张怀恩的脸色沉下来：“难道医院不管吗？”
邓有为苦笑：“管什么？这又不算误诊。你想想，房间隔缺损，做手术有错吗？没有。做了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手术简单，风险低，成功率几乎百分之百。家长一听是心脏病，吓得够呛，医生说要做，他们敢不做？”
他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而且做了，医院有收入，科室有绩效，医生有提成，何乐而不为？”
张怀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是孩子本来不需要承受这一刀！手术再简单，也是创伤。麻醉、体外循环、术后恢复，哪一样对孩子是好事？”
邓有为看着他，然后又叹了口气。
“怀恩，你说的都对。但N市不是S市，医疗资源没那么好。医院要生存，科室要发工资，医生要养家。有些事，不是想怎么就能怎么的。”
他语气变得有些无奈：“而且陈琛这个人……”
邓有为刚要开口，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微一变，他接起电话。
“院长，是我……什么？儿童医院？现在？”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紧张，邓有为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张怀恩：“儿童医院出事了，一台房间隔缺损修补术，出问题了。主刀的是陈琛。手术做了快六个小时，现在孩子情况危急，让我们医院派人去救场。”
张怀恩的心猛地一沉，六个小时。房间隔缺损修补术，正常两个小时就能完成。六个小时，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邓有为继续说：“刘院长说，孩子现在体外循环下不来，心脏功能衰竭，他们那边已经没招了。”
他顿了顿，看向张怀恩：“我得赶紧过去。怀恩，现在情况很危急，我也不是很有把握……”
张怀恩已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邓有为也正有此意，于是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人一起急急忙忙往N市儿童医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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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两人赶到N市儿童医院。
手术室门口，一对年轻夫妻正在哭。
女人瘫坐在地上，男人扶着她，自己也满脸是泪。旁边站着几个护士，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
儿童医院的陈院长在门口迎接他们：“邓主任，你们终于来了！”
看了看旁边的张怀恩，内心震惊：“这位难道是S市人民医院的张怀恩主任吗？”
邓有为点头，他没有过多寒暄，和张怀恩一起快步走进手术室做术前准备。
手术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
无影灯下，一个小小的身体躺在手术台上，胸骨敞开，心脏暴露在外。体外循环机在运转，但监护仪上的数字刺眼地低。
几个医生护士围在旁边，没有人说话。
陈琛站在主刀位置，手垂着，脸色惨白。
他的手术服上全是汗，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
张怀恩走过去，看了一眼手术区域。
那颗心脏，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房间隔的位置被反复缝合过，组织撕裂得一塌糊涂。补片歪歪扭扭地贴在旁边，根本起不到作用。心脏本身也因为长时间的体外循环，开始出现水肿和衰竭的迹象。
他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这个手术，从一开始就不该做。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邓有为也看了一眼，说：“怀恩，你来主刀吧，我把握不是很大，我给你辅助。”
“嗯，好。”张怀恩也没多说什么。
张怀恩走到手术台前，接过器械护士递来的持针器，开始操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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