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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周时的困惑


大约四十分钟后,一连串打赏特效刷屏,那个男生的账号发出置顶弹幕:「主播!谢谢您!CT做完了,是腹主动脉瘤破裂!正在手术!医生说幸亏沟通及时,绿色通道和MDT会诊节省了至少一个小时,手术准备已经完成了!谢谢您!您是我们的恩人!」

直播间顿时被欢呼和感慨淹没。

李晚晴看到消息,一直微蹙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平安就好,也谢谢你的信任,祝你女朋友手术顺利,早日康复。”

这场惊心动魄的直播插曲终于落下了帷幕。没有人注意到,在直播观众列表里,一个认证为“周时”的账号,静静地停留了许久,直到屏幕暗去。

国家生物医学创新研究院,重点实验室。

周时刚刚结束一轮复杂的研究分析,他没有立刻投入下一项工作,而是短暂地放空了自己,手指无意识地划开了静音状态的手机。看到李晚晴发来的感谢信息,他指尖停顿了一下。

“李晚晴”是一个令他有些意外和欣赏的合作者,一个身陷舆论漩涡、却展现了惊人医学天赋的年轻艺人。他从来没有对什么人有过这么大的兴趣,他想起了自己那条打破惯例的动态,以前的他是不会回应这样的热点的,可对于李晚晴,他破例了。或许,他内心是真的非常欣赏李晚晴的吧。

一种微妙的情绪在他内心泛滥,他忽然很想确认一下,此刻的李晚晴在做什么?她貌似经常直播问诊?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手指点开了“知了”平台的的直播软件。

搜索到李晚晴,他点了进去。屏幕亮起的瞬间,急诊室混乱的画面和男生绝望的哭诉声同时涌来,他原本只是带着几分好奇来看一下,看到如此危急的情况,他不禁也思索起来应对方法。他虽然是做科研的,但是由于父亲是一位医疗领域的专家,对医疗系统也比较熟悉。直播里这种情况对任何年轻的急诊医生都是一个难题。

他以为李晚晴会被难住。然而,接下来从她口中流淌出的话语,却让周时越来越震惊。她的话语没有丝毫犹豫,条理清晰得可怕,甚至随口引用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条款!

这不再是简单的医学知识科普或就医指导,这完全是一个深谙临床急救流程、熟悉医院运作规则、并且拥有极强危机处理能力的资深临床医生!

周时是顶尖的医药研究者,对临床诊疗流程虽有了解,但绝谈不上熟练。如果是他处理这种情况,绝对无法如此迅速地做出这样一套应急方案。这需要大量的临床实践经验积累并处理过相当数量的紧急事件才能具备这种近乎本能的反应。

李晚晴的表现,不禁让周时想起了他的父亲—周建国。

周建国,五十二岁,帝都医科大学副校长,附属第一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国内顶尖的脑血管病专家。在周时的记忆里,父亲处理危急病患的时候就是那样的状态——对流程和规则了如指掌,能在最短时间内抓住问题的核心,并调动一切可用资源。那不是书本上学来的,是数十年与死神搏斗沉淀下的本能。

而李晚晴,一个二十岁、偶像出身的女孩,怎么可能?她到底是谁?

看着手机上李晚晴发来的短信,周时鬼使神差地回拨过去。

刚刚结束直播,李晚晴正要休息,突然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来电名字她微微一怔,虽然周时的联系方式自从《极限挑战》节目组交换后便一直存着,但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私人通话。此刻他主动拨来是为了节目的事情?李晚晴脑海中快速掠过几个合理的猜测,指尖却已按下接听:“喂,周博士?”

“是我,周时。我刚刚看了你的直播。李小姐,你给出的应对方案,其专业性和对临床急救流程的熟悉程度,让我感到非常震惊。那不仅仅是对医学知识的了解,更是对医院运作体系、危急重症处理核心环节乃至相关法规条款的灵活运用。这种能力……即便在经验丰富的临床一线医生中,也并非人人都能如此熟练运用。我父亲是神经外科医生,我在医院环境长大,对此有一定认知。”

他的话语坦诚,没有掩饰自己的困惑与探究:“我无意冒犯,但这确实超出了我对‘自学’或‘天赋’范畴的理解。它更像是一种经过长期、大量临床实践淬炼出的本能。”

“周博士过誉了,只是恰好了解一些流程,希望能帮上忙。”她避重就轻。

周时并不意外她的回避,这个谜团如果轻易能解开,反而奇怪了。他不再纠结于追问根源,而是提出了另一个请求:“过两天就是下次节目录制了,不知在录制开始前,你是否有时间,我想邀请你一起吃顿饭,简单聊聊。”

李晚晴微微愣住,周时的邀请,在她的预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她想起周时那条沉甸甸的发声微博,想起他未回复的感谢短信,他的发声,她铭记于心。至于他对自己产生的兴趣和疑惑,她理解,但无意也无法真正满足其根源。不过确实也应该请周时作为对之前发声的感谢,以及未来节目继续合作的良性沟通。

“周博士客气了,该我感谢您之前的支持才对。如果您方便,一起吃个饭也好,正好可以聊聊下一期录制可能需要关注的医疗风险点,提前做些准备。”

她的回答,完全将这次会约会位在了“答谢”与“工作准备”的框架内。

电话那头的周时,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分寸与界限。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神色,那是一种探究欲未能完全触及目标的失落,但很快便被理智压下。无论如何,她同意了。

“好,时间地点我稍后发你,期待见面。”

“好的,周博士,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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