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奴婢怕
“在膳房认识的。我去取药材,她给我塞吃的。”
“她为什么给你塞吃的?”
江容笙想了想,说:“因为她觉得我对她好。其实我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跟她说了几句话,笑了笑。她可能……太久没有人对她笑了。”
谢贞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江容笙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审问的意思,倒像是有几分意外,又有几分动容。
“继续说。”
江容笙把阿檀在膳房的事说了一遍,怎么被管事的太监欺负,怎么被她调到了太医署,怎么在药房里干活,怎么学认药。她说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有时候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谢贞没有催她,只是等着,等她说完,才又问了一句。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江容笙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她最近挺高兴的。说在太医署待着比在膳房强多了,说闻神医虽然脾气大,可对她是真的好。还说等学会了认药,以后也能当个女医官。”
谢贞在纸上记了几笔,放下笔,看着江容笙。
“容笙,我知道你难过。可你要打起精神来。阿檀的死,跟之前三个人的死,很可能是一件事。你跟她走得近,说不定知道一些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线索。你好好想想,想到什么告诉我。”
江容笙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江容笙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早上她去药圃看荆芥,蹲在地上,看着荆芥的叶子发呆。闻辞叫了她两声,她没听见,直到闻辞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没什么。”江容笙摇摇头,继续拔草。可她拔的不是草,是荆芥。连拔了两棵,闻辞把她的手拨开,蹲下来,把那两棵被拔掉的荆芥重新种回去。
“你去药房吧。这儿不用你了。”
江容笙站起来,去了药房。她站在药柜前,拿着方子抓药。一味一味地抓,抓完了包好,递给来领药的太监。太监走了之后,她低头一看,方子上写的是一钱甘草,她抓的是二两黄连。
她吓了一跳,连忙把包好的药追回来。幸好那太监还没走远,她把药换回来,道了歉,回到药房,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姜阮从诊室出来,看见她坐在那里发呆,走过来问:“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姜太医,奴婢就是有点累。”
姜阮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说:“那你回去歇着吧。今天不用在药房了。”
江容笙摇摇头:“奴婢没事。能干活。”
姜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可她走出去没多远,又折返回来,站在药房门口,看着江容笙。
“容笙,你跟我来。”
江容笙跟着她到了诊室。姜阮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
“阿檀的事,我听说了。你跟她关系好,心里难过,正常。可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药房发错了药,是会出人命的。”
江容笙低着头,手指攥着杯子,指节发白。
“奴婢知道。奴婢会注意的。”
姜阮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回去歇两天吧。好好睡一觉,出去走走,把心情缓过来再来。药房的事,我让别人先顶着。”
江容笙抬起头,想说不用,可看着姜阮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多谢姜太医。”
她站起来,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江容笙在屋里躺了一天。
她不是不想起来,是起不来。身子沉得像灌了铅,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睛睁着,可什么都看不进去。团团跳上床,趴在她枕头旁边,用脑袋拱她的手。她摸了摸团团的毛,又把手放下了。
中午,姜梨端着饭进来,放在桌上。
“姑娘,吃点东西吧。”
江容笙摇摇头:“不饿。”
“不饿也得吃。”姜梨把碗端到床边,坐在床沿上,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姑娘,您不吃东西,身子会垮的。您垮了,阿檀的事谁替她查?”
江容笙愣了一下,看着姜梨。姜梨的眼睛红红的,显然也哭过。她在太医署待的时间不长,可跟阿檀也认识。阿檀帮她晒过药材,帮她整理过屋子,两个人还约好了等桂花开了一起去摘桂花。
江容笙张开嘴,吃了那勺粥。
姜梨又舀了一勺,她又吃了。一碗粥吃了大半,她摇摇头,说吃不下了。姜梨没有勉强,把碗放在桌上,坐在床边陪她说话。
“姑娘,您说阿檀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谢贞在查。”
“会不会是跟之前那些人一样?”
“不知道。”
姜梨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姑娘,奴婢怕。”
江容笙握住她的手:“怕什么?”
“怕这宫里。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一个就轮到奴婢了。”姜梨的声音很轻,“奴婢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摸一摸自己的心跳。还在跳,才敢闭上眼睛。”
江容笙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不会的。有闻辞在,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姜梨点点头,擦了擦眼泪,笑了笑。
“姑娘,您好好歇着。奴婢去煎药了。”
她走了。江容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阿檀的笑脸,阿檀塞给她的点心,还有阿檀躺在地上嘴角那丝奇怪的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谢贞来找她。
谢贞端着一壶茶,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个人对坐着喝茶,谁都没说话。
喝了两杯茶,谢贞开口了。
“阿檀的死,跟之前三个人的死,有一个共同点。”
江容笙放下杯子,看着她。
“四个人死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笑。不是自然的笑,是被人为弄成的笑。仵作说,嘴角的肌肉有被外力拉扯的痕迹。”
江容笙的脊背一阵发凉。
“是什么外力?”
“不知道。”谢贞摇摇头,“不是绳子,不是铁丝,不是任何常见的东西。仵作说不出来,闻辞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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