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阿檀死了
江容笙愣了一下:“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谢贞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江容笙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凉。永和宫,淑仪的住处。这三个死人,都死在永和宫附近。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的?
“谢贞,”江容笙轻声问,“你觉得这是有人在害淑仪吗?”
谢贞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很快会知道的。”
夜里,江容笙回了自己的屋子。谢贞住在隔壁,两间屋子只隔着一堵墙。
江容笙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细微声响。谢贞好像没有睡,在屋里走来走去,脚步很轻,可在这安静的夜里,还是听得见。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隔壁安静了。江容笙以为她睡了,正要闭上眼睛,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不是叹气,是叹息。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江容笙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她听着那声叹息在空气中慢慢消散,心里忽然有些酸涩。谢贞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可也许她也有很多事,只是不说。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屋里暗了下来。江容笙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去药圃,去药房,去姜阮那里学诊脉,晚上回来背书。
日子还是那些日子,可多了谢贞。多了那些死人的事。多了心里那些说不清的、隐隐的不安。
她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
可她觉得,不管是什么,她都要走下去。
今天晚上,江容笙有些睡不着。
夜里她喝多了水,睡到半夜被憋醒了。她披了件外衣,摸黑出了屋子,往后院的茅房走。太医署的院子不大,从她的屋子到后院,要穿过一条短短的夹道,经过药房门口。
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很暗。她提着一盏小灯笼,灯光昏黄,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方。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来晃去,影子在地上忽长忽短。
她走过药房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药房的门是虚掩的。
她记得很清楚,晚上收工的时候,是她亲手锁的药房门。钥匙在她腰间挂着,她没有打开过,别人也打不开。可门确实虚掩着,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江容笙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了门。
灯笼的光照进去,照在药柜上,照在桌上,照在地上——
地上躺着一个人。
江容笙的手一抖,灯笼差点掉在地上。她稳住手,把灯笼举高了一些,往前走了两步。
是阿檀。
她蜷缩在地上,像一只睡着了的猫。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她的头发散着,铺在地上。
可她没有呼吸。
江容笙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有。又摸了摸她的手腕,冰凉冰凉的,没有脉搏。
江容笙的脑子嗡了一声,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灯笼歪了,倒在地上,火苗舔着纸糊的灯壁,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她连忙把灯笼扶起来,可手在发抖,扶了好几下才扶稳。
她坐在阿檀旁边,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阿檀的嘴角那丝笑,让她想起了之前死的那个洒扫宫女。那个人死的时候,嘴角也挂着这样的笑。
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拉扯着嘴角,摆出了一个笑的形状,可那笑到不了眼底,到不了心里。
江容笙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出药房,走到院子里,对着夜空喊了一声:“来人——”
她的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谢贞是第一个到的。
她住在隔壁,听见江容笙的喊声,披了件外衣就出来了。手里提着刀,赤着脚,头发散着,可眼神清亮,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糊。
“怎么了?”
“药房。阿檀。死了。”江容笙的声音有些发抖,可话还说得清楚。
谢贞没有多问,快步走进药房,蹲下来看了看阿檀的尸体。她没有碰,只是看,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死了不到两个时辰。”她走出药房,对江容笙说,“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她帮我整理药材,申时左右走的。”
“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跟平时一样。还跟我说了明天见。”
谢贞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让人去叫了仵作,又让人去通知皇后和太后,然后回到药房门口,站在那里,看着里面,眉头紧锁。
江容笙站在院子里,裹着外衣,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冷。她看着药房里那盏亮起来的灯,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檀死了。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给她塞东西吃的阿檀,那个说奴婢以后一定好好干的阿檀,那个被调到太医署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的阿檀。
死了。
江容笙后来帮过她一次。那天她去膳房,看见阿檀蹲在水槽边洗菜,手泡在冰水里,冻得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地掉。管事的太监站在旁边骂她,说她手脚慢,洗个菜都洗不干净。
江容笙走过去,对管事的太监说:“公公,太医署最近缺人手,想从膳房调一个人过去帮忙。我看这丫头手脚利落,不如让她去太医署吧。”
管事的太监看了江容笙一眼,又看了阿檀一眼,哼了一声:“行。容笙姑娘开口了,奴才哪有不应的。”
就这样,阿檀被调到了太医署。她在药房帮忙,洗药材、晒药材、整理药柜,干得很认真。闻辞说她手脚麻利,脑子也好使,教她认药,她学得很快。
阿檀高兴得不得了,拉着江容笙的手说:“容笙姐姐,奴婢以后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人。”
江容笙拍拍她的手:“好好干就行。别想那么多。”
阿檀在太医署待了不到一个月,就死了。
第二天一早,谢贞开始问话。
她把太医署的人一个一个叫到偏院,关上门,一个一个地问。从闻辞开始,到姜阮,到药童,到洒扫的小太监,每一个人都问过了,最后轮到江容笙。
江容笙走进偏院的时候,谢贞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什么。她抬头看了江容笙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江容笙坐下来。
谢贞拿起笔,蘸了蘸墨,问:“你跟阿檀是怎么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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