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紫阳府
徐凤从芝兰府离开时，夜色正浓。
他站在山坡上回头看了一眼，藏书楼的窗户还开着，月光静静地照进去，那枚书签还在窗台上。那条小火蟒，应该还在睡。
他正要回寒食江，忽然想起一件事。
袖中还有一枚紫玉令牌，正好可以顺路看看这时的紫阳府。
毕竟自己现在也算是紫阳府客卿。不去坐坐，有点说不过去。
再说了，他想起龙泉郡那个蹲在地上看蚂蚁的小丫头。
“看能不能给阮秀带点好玩的。”
紫阳府数千年积累，吴懿又是蛟龙后裔，库房里总该有些压箱底的小玩意儿。他也不是贪图什么宝物，再怎么也得给徒弟带点拜师礼，给小孩还是带点实质性的东西好。
“那小丫头大道亲火，得找跟火有关的。”
徐凤想了想，神识轻轻一扫。
紫阳府的方向，就在东北边，距离不过百里。
“走一趟吧。”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紫阳府坐落在一座矮山上，山势平缓，占地不小。虽是深夜，府中仍有灯火，隐约能看见巡夜的弟子提着灯笼走过。
徐凤落在府门外时，还没站稳，大门便开了。
吴懿站在门内，身后跟着两个弟子，手里提着灯。她看着徐凤，脸上没有惊讶，似乎是猜到了徐凤会前来。
徐凤站在门外，也没急着进去，只是开口：“正好见了见熟人，又路过此地，进来讨杯茶喝。”
吴懿闻言招呼道：“前辈深夜来访，吴懿有失远迎。”
她行了一礼，侧身让开路：“请。”
徐凤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抬步走进去。
正堂里点着灯，茶已经泡好了。
吴懿屏退弟子，亲自给徐凤斟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片刻。
徐凤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好像知道我会来。”
吴懿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前辈昨日在寒食江弄出那么大动静，整个黄庭国南部的修士都知道来了位圣人剑修。于是妾身斗胆一猜，前辈办完正事，若是想起紫阳府离得不远，或许会来坐坐。”
徐凤看着她，笑了笑点点头。
这女人，这人情世故，确实比她爹聪明多了。
然后想起所来之事，徐凤开口了：“我来，有两件事。”
吴懿正了正身子：“前辈请说。”
“第一件，紫阳府的客卿令我收下了。往后若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可以来披云山找我。”
吴懿微微一怔，她原以为这位圣人收下令牌只是顺手，未必会当真。没想到他今夜亲自登门，第一件事竟是说这个。
她站起身，对着徐凤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徐凤看着她，继续道：“第二件嘛。”
他顿了顿，语气似乎和刚才不同：“我收了个小徒弟，三四岁，在家待着。出门一趟，想给她带点好玩的。”
吴懿愣了一下。
她想过这位圣人可能会问紫阳府的底蕴，可能会问黄庭国的局势，可能会问蛟龙一族的秘辛。
唯独没想过，他会问这个。
“给徒弟带好玩的？”
吴懿看着眼前这个素衣年轻人，一时有些恍惚。
寒食江上，八千水族屠尽，老蛟镇压，程水东被吞，剑气冲霄，天地变色，那样的人物，此刻坐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地说“想给徒弟带点好玩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这个人。或者说是根本看不透。
吴懿定了定神，问道：“前辈的徒弟，喜欢什么？”
徐凤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三四岁嘛，就是个小丫头。大道亲火，跟火有缘。”
吴懿点了点头，起身道：“前辈稍等。”
她转身走进后堂。
一炷香后，吴懿回来了。
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不大，巴掌见方，盒面上刻着精细的云纹。
她把盒子放在徐凤面前，轻轻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枚珠子。
通体赤红，有婴儿拳头大小，珠身温润如玉，隐隐能看见里面有火焰状的纹路在缓缓流动。最奇的是，珠子表面微微温热，却不烫手，拿起来刚刚好。
徐凤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是……”
吴懿轻声道：“这是妾身年轻时用过的一件小玩意儿，叫暖火珠。是当年一位前辈所赠，据说取自地底火脉的精华，又以秘法炼制，佩戴在身上可温养体魄，对火属性根骨的孩子尤其有益。”
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追忆，继续说道：“妾身不是火属性，因此用不上，便一直收着。今日前辈提起，妾身想着，或许正合适。”
徐凤拿起那枚珠子，对着灯光看了看。
珠身里那些火焰状的纹路，像是活的一样，缓缓流转，偶尔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光芒闪过。
“确实是好东西。”
而且不是那种需要运功炼化的宝物，会自然而然地温养体魄。正适合三四岁的小丫头。
徐凤点了点头，把珠子放回盒中，盖上盖子。
“府主有心了。”
吴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压下去，低声道：“前辈客气。能与披云山结个善缘，是紫阳府的福分。”
徐凤闻言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把那檀木盒子收入袖中，转身正欲往外走。
“前辈夜行至此，不如留宿一晚？”
身后传来吴懿的声音。
徐凤脚步一顿。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正浓，月光如水，确实挺黑的。
又看了看吴懿，那女人站在灯下，神色诚恳，不像是客套。
徐凤想了想。回寒食江也是睡觉，在这儿也是睡觉。
反正老蛟在江底待着，又跑不了。
他点了点头：“也行。”
吴懿连忙吩咐下去，让人收拾客房。
客房在侧院，不大，陈设简单，却很干净。徐凤推门进去，点了一盏灯，在床边坐下。
窗外月色正好，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还有夜鸟偶尔的啼鸣。
他靠在床头，把那檀木盒子从袖中取出来，打开，又看了一眼那枚暖火珠。
珠身里那些火焰状的纹路，在灯光下缓缓流转，像活的一样。
“那小丫头，应该会喜欢吧？”
他把盒子合上，放在枕边，往后一躺。
徐凤来黄庭国之前，想的是收老蛟，顺便看看那两条小妖，没想到还碰到了这么多人，这么一趟着实有趣。
他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了。
次日清晨，徐凤离开，给吴懿留了一道传讯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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