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有孕


不知过了多久,贺玉婉的长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她侧目望去,只见谢珩端坐床头,紧紧握着她的手,神色依旧焦灼。

  梅双侍立在一旁,眼眶红红的。而府中的大夫,正立于一侧,神色平和。

  大夫见她苏醒,上前一步,温声禀明实情:“二少夫人并无大碍,皆是连日劳神过度、气血亏虚所致。实则,少夫人已然有两月身孕,胎相尚浅,身子一时承受不住劳累,这才骤然昏厥,往后好生静养便是。”

  贺玉婉闻言,骤然一怔。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轻声喃语:“竟……竟是有孕了?我半点异样都未曾察觉,丝毫不曾知晓。”

  谢珩听闻这喜讯,先是心头一喜。可转瞬便记起从前她见府里姨娘难产而死时的恐惧,心头一酸。

  “原来是这般,委屈你了。连日跟着我熬夜算账,劳心费神,竟连自己怀有身孕都浑然不知,是我没照顾好你。”

  一旁的梅双连忙上前一步,眼眶红红的笑道:“小姐,太好了!您有身孕了,这下可太好了!往后可再也不能这般劳累了,定要好好静养才是。”

  贺玉婉抬眸,心头一暖,轻轻反握住他的手:“不怪你,我自己也没留意。只是没想到,我们竟有孩儿了。”

  谢珩俯身,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是我们的孩儿,往后我定拼尽全力护着你们母子。”

  说着,他神色愈发认真,柔声提议:“如今你怀有身孕,万万不可再这般劳心费神。府中管家事务繁杂劳累,不如暂且将管家权交出去,安心在院中静养安胎,万事都不必你操心,有我在。”

  贺玉婉轻轻摇头,抬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夫君不必忧心,我不过是些许劳累,休养几日便好。”

  “如今我手握管家权,根基还未稳固,若是此刻放权,往后再想接手便难了。腹中的孩儿,也需要一个安稳的处境护着,这点辛苦,我尚能承受。”

  谢珩知晓她心思沉稳、极有主见,也知道她的顾虑,拗不过她的心意,只得无奈点头应允。

  一月之后,贺玉婉安心休养,腹中胎相已然稳稳坐稳,气色也日渐红润,身子彻底好转。

  消息传到王氏与崔氏耳中,二人得知贺玉婉怀有身孕,还是府中正经二房的嫡胎,顿时气得面色铁青,心中又妒又气,满心愤懑却不敢明面发作。

  贺玉婉如今有孕在身,又是谢珩心尖上的人。若是贸然动手,反倒会惹祸上身,二人只能暗自憋闷,眼底满是不甘。

  而赵姨娘得知喜讯,却是欣喜万分,连忙让人备了诸多安胎滋补的好物,亲自提着,急匆匆赶往清晏院探望贺玉婉。

  一进屋,赵姨娘便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打量着贺玉婉的气色。

  见她面色红润,眉眼温和,不由得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玉婉,听闻你有孕,我这心都悬着,日日惦记着。你可得好好休养,万事都别往心里去,也别再劳累,吃食上多注意些,想吃什么就吩咐下人去做,可不能亏着自己和孩儿。”

  贺玉婉笑着点头,反手握住赵姨娘的手:“多谢姨娘挂心,我都记着了,这几日休养得很好,胎相也稳,您放心便是。”

  赵姨娘连连点头,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谢珩,神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珩儿,玉婉如今怀着身孕,身子金贵,往后府里的琐事,你多担待些,凡事都要体贴入微,不许让她受半分委屈,更不许让她再劳心费神。”

  “你要好好护着她们母子,这可是你第一个孩儿,万万不可大意,知道吗?”

  谢珩上前一步,郑重颔首:“姨娘放心,我都知道。往后我定会好好照顾玉婉和孩儿,万事都以她们为先,绝不会让她们受半分委屈。”

  赵姨娘见他态度恳切,这才放下心来,又转头叮嘱贺玉婉几句,絮絮叨叨说着安胎的注意事项。

  谢珩待赵姨娘走后,便屏退了左右,只留贺玉婉与自己在屋中。

  他坐在床边,轻轻抚过贺玉婉的小腹:“玉婉,关于大哥的身世,我们不能再拖了。我打算即刻动身,去寻当年经手此事的那位稳婆,把真相彻底查清楚。”

  贺玉婉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都听你的,只是那稳婆当年拿了封口费,定然藏得极深,且未必肯开口。”

  “我自有办法。”谢珩的眸色冷了几分,“信上记了她的籍贯,是京郊乡下,再加上当年的银钱流水、那封密信,足够逼她开口。她年事已高,定然有软肋,威逼加利诱,不愁她不松口。”

  第二日天不亮,谢珩便乔装一番,带着两名心腹小厮,悄悄地出了国公府,按着信上的地址,往京郊乡下赶去。

  一路辗转,直到午后,才在一处偏僻的村落里,找到了稳婆的住处。

  稳婆已是满头白发,身形佝偻,见着陌生的谢珩,眼底满是警惕,正要关门,却被谢珩身边的小厮拦住。

  “老人家,”谢珩神色平淡,“晚辈路过此地,听闻此地住着一位早年常在城中接生的稳婆,特来寻您问几句话。”

  稳婆心底一紧,眼神慌乱,连忙摇头否认,伸手就要推门:“你们认错人了!我就是个乡下老婆子,从没去过城里,更不曾给大户人家接生,快走吧!我不认识你们!”

  屋内稳婆的儿子闻声走出,见家门口堵着几个陌生男子,脸色一沉,立刻上前驱赶:“你们是谁?无故堵在别人家门口做什么?速速离开,不然我们就报官了!”

  话音刚落,两名心腹小厮上前一步,直接将人稳稳拦下,不让他靠近半步。

  稳婆见状又急又怕,连忙上前拉扯小厮,声音发抖:“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普通农户人家,经不起你们这般折腾,再不走我便喊人了!”

  谢珩上前一步,语气冷冽几分:“老人家,何必装糊涂。我今日既然能精准寻到这里,自然是查清了所有前因后果,你藏了这么多年的旧事,根本瞒不住。”

  稳婆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眼底彻底没了方才的强硬,只剩满心惶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谢珩目光沉沉看着她:“我今日来,不是要为难你,只是要你一句实话。若是你执意抵赖不肯开口,我便以欺瞒世家、包庇罪证为由,将你连同你家中子女一并送官彻查。当年调换嫡子,欺瞒国公府,乃是祸及宗族的重罪,株连你的子孙,也合规矩。”

  他顿了顿,看着稳婆瞬间血色尽失的脸,语气稍稍放缓,给出退路:“可你若是如实说出当年全部实情,签字画押留下证词,我便赠你重金,保你一家人往后安稳度日,绝不追究你当年的罪责,此生也不会再来叨扰你们。”

  一旁的儿媳听得不服,咬牙斥道:“你们这是仗势欺人!旧事都过去二十年了,凭什么揪着我们普通人不放!”

  谢珩冷眼扫过去,语气淡漠:“旧事虽过,罪孽未消。今日你们要么据实作证、安然无恙,要么阖家被牵连治罪,你们自己选。”

  一句话落下,屋内几人瞬间噤声,再不敢多言半句。

  稳婆浑身颤抖,嘴唇哆嗦不止。她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安分守己,最看重的就是子孙安稳,哪里敢拿一家人的前程性命去赌。

  沉默许久,她重重叹了口气:“我说,我说……当年的事,我全都告诉你们。”

  原来,当年王氏生产,生下的本是一名女婴。

  王氏见是女儿,怕失了嫡位,又怕国公爷不满,便提前找好她,许以重金,让她将自己刚出生的女婴,与她远房侄子家的男婴调换。

  那笔大额银钱,便是王氏给她的封口费,事后她连夜带着家人离京,隐居在此,再也不敢提及此事。

  “那当年被调换的女婴,如今在哪里?”谢珩追问。

  稳婆擦了擦眼角的泪,低声道:“那女婴被我侄子收养了,如今在城郊的庄子上,名叫穗儿,今年二十岁了。”

  谢珩闻言,心中一松,立刻让小厮拿出纸笔,让稳婆签字画押,留下证词

  随后,他又按约定,给了稳婆一笔重金,叮嘱她不得再向任何人提及此事,便带着心腹,匆匆赶往城郊庄子,去寻穗儿。

  城郊的庄子不大,谢珩按着稳婆给的地址,很快便找到了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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