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晕倒


回到清晏院,贺玉婉便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内,案上堆满了从库房搬来的旧账册。

  贺玉婉坐在案前,神色认真细细核对,眉头微微蹙着。

  不多时,谢珩处理完公务归来,一进书房,便见贺玉婉独自对着成堆的旧账蹙眉。

  他快步走过去,俯身轻轻按在她的肩头:“母亲又为难你了?”

  贺玉婉抬眸,看向谢珩,轻轻叹了口气,将今日请安时王氏刁难、崔氏附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婆母故意让我查二十年前的旧账,明摆着是想逼我交回管家权,崔氏也在一旁落井下石,实在可气。”

  谢珩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峰紧蹙,沉声道:“母亲这般做,无非就是不甘心放权,故意拿旧账刁难你,盼着你熬不住、出差错,好趁机收回中馈。”

  “我知道。”贺玉婉点头,“可管家权,我绝不会轻易松手。当年崔氏握着中馈时,如何苛待我们院子,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她落得这般下场,都是她自找的,我定要一一还回去,绝不让她再欺辱我们半分。”

  谢珩道:“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做,万事有我兜底。”

  贺玉婉道:“崔氏往日借着管家权拿捏我们院子,这次我可得让她都还回来。”

  谢珩颔首,伸手抽过一旁的账册,坐在她身侧,柔声道:“好,我陪着你一起查便是。多一个人,也能快些理清,免得你太过劳累。”

  两人并肩而坐,细细核对账册。

  不知过了多久,贺玉婉翻着账册,指尖忽然顿住,神色变得疑惑起来。

  她指着账册上一行记录,轻声对谢珩道:“夫君你看,婆母生产前后,有一笔大额银钱支出,只标注了临时杂用,数目极大,却没有任何明细。”

  “寻常生产,采买稳婆、药材、衣物物件,都会写得清清楚楚,这笔钱来得实在蹊跷。”

  贺玉婉微微蹙眉,细细又看了两遍账目:“按理说公中账目最是严谨,这般大的银钱支出,不可能不留半点凭据。”

  谢珩凑近看了眼那行落款年月,淡淡道:“许是当年管事偷懒漏记了明细,或是彼时府中事多杂乱,暂且归在杂用里了。”

  贺玉婉点点头,也没多想:“也是,我们先把疑点记下来,等全数查完,一并回给婆母便是,也好堵住她刁难我的由头。”

  两人又对着这笔账目核对了许久,翻遍了同期的库房采买记录,始终找不到这笔银钱的去向,索性暂且将此事放在一边,先去理其他的账目。

  就在这时,贺玉婉翻动账册时,忽然触到夹层的硬物。

  她微微一怔,小心翼翼地将夹层拆开,取出一封泛黄的书信。

  信纸陈旧,字迹潦草,一看便是存放了许久。

  贺玉婉不知这是什么,轻轻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夫君……”她声音发轻,连忙唤了一声正在一旁理账的谢珩。

  谢珩听到她的声音不对,立刻放下手中的账册,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柔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贺玉婉抬头看向他,将手中的书信递了过去,轻声道:“夫君,你看这封信……”

  谢珩神色一凛,接过书信,细细读了起来。

  信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竟是当年那个外聘稳婆写给王氏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王氏当年生产,生下的是一名女婴。为了保住嫡位、给国公府诞下嫡长子,她便与稳婆合谋,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换了稳婆远房亲戚家刚出生的男婴。”

  “那笔大额杂用,便是给稳婆的封口费,二人约定,此生永不相见,绝不让此事败露。

  谢珩读完,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神色严肃得可怕,紧紧攥着信纸,陷入了沉思。

  贺玉婉看着他的模样,轻声开口:“夫君,这封信上说……大哥他,不是婆母的亲生子?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封信又是从哪里来的,可信吗?”

  谢珩缓缓回过神,将书信递回给贺玉婉,沉声道:“不好确定真假,毕竟只有这一封信,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但那笔不明不白的银钱,和这封信上说的对上了,由不得我们不疑心。”

  “那我们该怎么办?”贺玉婉问道,“这封信若是真的,那便是天大的事,一旦败露,大哥的身份曝光,婆母的名声尽毁,整个国公府都会沦为京城的笑柄,大哥他……”

  谢珩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安抚道:“你先别慌。此事惊天动地,绝不能声张。”

  “母亲拿旧账刁难我们,想来是她自己早已忘了这回事,更不记得自己将这封信藏在了旧账夹层里,这才给了我们发现的机会。”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继续道:“我们暂且装作不知情,依旧按部就班地查旧账,应付好母亲和崔氏,不让她们起疑心。”

  “我即刻派人暗中去查,是否能找到当年那个稳婆,确认此事的真假,是否还有其他佐证;三是再仔细核对当年的账目,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和此事相关的痕迹。等查清全部真相,我们再做打算。”

  贺玉婉连忙将书信折好,塞进自己的衣襟收好,轻轻点头:“好,都听夫君的。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一定要谨慎行事,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为防王氏察觉异常,这几日谢珩与贺玉婉依旧窝在书房核算账册,整日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泛黄账册中,连院门都极少踏出。

  贺玉婉一手轻翻账册,一手执笔记录,眉宇间难掩的疲惫。

  连日劳心费神,夜里也常常睡不安稳,她身子早已亏空,只是一直强撑着。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袭来,脑袋阵阵发沉,眼前的字迹渐渐模糊,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身子一软,直直往前倒去。

  身侧低头翻看卷宗的谢珩,余光瞥见她的动静,心头骤然一紧。

  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快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揽入怀中,堪堪接住,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谢珩低头垂眸,只见怀中人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失尽了往日的红润,变得毫无血色,双目紧闭,毫无神志。

  他慌乱地探上她的额头,只觉一片虚软,心一沉。

  “玉婉?玉婉你醒醒!”谢珩连声低唤,轻轻抚着她的脸颊,满心焦灼。

  几番呼唤,贺玉婉依旧毫无回应,谢珩心底慌乱,再也按捺不住,朝着门外高声呼喊:“来人!速速去请府中大夫,快!”

  门外守着的梅双与一众丫鬟,闻声连忙推门而入。

  一见贺玉婉软倒在谢珩怀中,脸色惨白得吓人,人事不省,众人皆是吓得心头一紧,神色慌乱。

  梅双快步上前,眼眶瞬间红了:“公子,少夫人她……”

  “别多问,快去请大夫!”谢珩语气急促。

  众人不敢多做迟疑,立刻分头奔走,几个丫鬟脚步匆匆地冲出清晏院,一路急急忙忙前去传唤大夫。

  梅双则守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昏厥的贺玉婉,满心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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