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陪读?


两个婆子吓了一跳,连忙扑上去拦住她。

一个抱住她的腰,一个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墙边拖回来。那女子挣了几下没挣开,便瘫坐在地上,抱着孩子嚎啕大哭。

贺玉婉站在安宁郡主身后,她的视线在孩子身上停了停,挑了挑眉。

安宁郡主注意到贺玉婉的目光,凑过来,低声问:“怎么了?”

贺玉婉凑近,道:“你瞧,那孩子的衣裳,看着像是京城的样式,可方才这姑娘说,她是从徐州来的?”

贺玉婉如今管着陈氏的嫁妆铺子,里头有不少都是布庄绸缎庄,自然也有些了解。

安宁郡主闻言,脸色一变。她看了贺玉婉一眼,贺玉婉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长公主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她看了那女子一眼,又看了裴川一眼,冷冷道:“都到正厅来说。”

那女子被两个婆子从地上扶起来,抱着孩子,跟着往前走,眼神时不时四处打量。

裴川上前两步,拉住安宁的手,压着声音,生怕前面的人听见。

“安宁,你得帮我?”

“帮你?我怎么帮?你自己欠下的风流债。”

“不是!她!我,我真的不认识她。”裴川见她不信,于是放狠话:“我发誓!你信不信?”

安宁郡主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你自己去解释吧,我帮不了你。”

话罢,她走到贺玉婉身边,两人跟着进了正厅。

正厅里,长公主端坐在上首,脸色阴沉。

安宁郡主站在她身边,贺玉婉站在安宁郡主身后。裴川站在下首,低着头,不敢看长公主的眼睛。

那女子被婆子带进来,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孩子。

那孩子被母亲抱得难受,扭来扭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长公主看着她,声音冷冷的:“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那女子低着头,声音怯怯的:“民女叫许佩兰,从徐州来的。”

“徐州?”长公主的目光如刀扫过裴川,他确实曾去过徐州。

“你说这孩子是世子的,有什么证据?”

许佩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双手捧着举过头顶。那玉佩通体碧绿,雕工精细。

她抬起头,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是世子爷留给民女的信物。两年前在徐州,世子爷说喜欢民女,留了这块玉佩,说伤好后来接民女。可民女等了一年又一年,却、却什么也没等来。”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世子看见那块玉佩,脸色变了。他上前一步,想要夺过来看,被长公主一个眼神止住了。

长公主命丫鬟把那块玉佩接过来,递给长公主。长公主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

那玉佩成色极好,通体莹润,雕着一只螭虎,是宫里的样式。她认得这块玉佩,这是先帝赏给她夫君的,一共三块,她给了裴川一块。

她抬起头,狠狠瞪了裴川一眼。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世子急了,他上前一步,两只手在身前比划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母亲,我真的不认识她!两年前我在徐州养伤,住在驿站里,隔壁确实住过人,可我连那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至于这玉佩,我也不知道!”

“这玉佩是宫里的东西。”长公主打断他,“你两年前去徐州,带了不少东西。这玉佩是不是你的?”

世子张了张嘴,百口莫辩。那玉佩看着倒确实像他的东西,可他真的不记得给过什么许佩兰,更不记得在徐州见过什么女人。

安宁郡主在一旁看着,小声劝道:“母亲,也许是误会。”

“误会?人家拿着信物带着孩子找上门来了,还说是误会?”

许佩兰跪在地上,哭得越发伤心。

她抱着孩子,身子一抽一抽的:“民女知道,民女身份低微,配不上世子爷。可这孩子是无辜的,他是世子爷的骨肉啊!求长公主做主,给这孩子一条活路吧!”

那孩子被母亲抱得难受,又哭了起来。他张着嘴,露出几颗小小的牙齿,哭得满脸通红。

贺玉婉静静地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落在他那几颗小小的牙齿上。

一岁多的孩子,正常应该有六到八颗牙,可这个孩子张开嘴的时候,她数了数,只有四颗,而且长得不太齐,稀稀拉拉的。

她又瞥向那块玉佩上。玉佩下缀着个穗子,那穗子是大红色的,打的是时下正流行的如意结,结打得紧实匀称,穗子也剪得整齐。

贺玉婉收回目光,心里便有了数。

她凑到安宁郡主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安宁郡主听着,眉头先是皱起,又慢慢舒展开。

长公主还在审问许佩兰。许佩兰哭哭啼啼地答着,说自己在徐州如何与世子相识,如何有了孩子,如何等了一年又一年,如何走投无路才来京城找人。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世子住在哪个院子、隔壁是什么铺子都说得清清楚楚。

世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哪有这样扣屎盆子的?!”

许佩兰一听,眼泪霎时流了下来,哭得更厉害了。

长公主看着裴川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急。

她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她了解他的性子,他虽没什么规矩,却也不是那种会赖账的人。

可这女人说得头头是道,玉佩也是真的,她不能不信。

贺玉婉就在这时开口了,打断了许佩兰的哭诉。

“这玉佩的穗子打得好漂亮。”她看着那枚玉佩,笑着问道:“是京城的手艺吧?”

许佩兰愣了一下:“是、是民女自己打的。”

贺玉婉笑了笑:“姐姐手真巧。这穗子的样式,我上个月才在绣坊里见过,是京城时下最流行的打法。姐姐看一眼就会了,真聪明。”

安宁郡主皱眉看着许佩兰:“你说你是从徐州刚到京城的?”

许佩兰慌了,她的眼神开始躲闪,低下头:“民女……民女是刚到京城……”

“那你怎么会京城时兴的穗子样式?”安宁郡主继续发问:“你刚到的京城,上个月还没来,怎么就会打这种穗子了?”

“你刚到的京城,上个月还没来,怎么就会打这种穗子了?这穗子是你自己打的,还是有人打好了给你的?”

裴川闻言,也顾不得什么许佩兰刘娘,满眼感激地看着自家妹子。

许佩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孩子的衣裳。那孩子被她攥得疼了,又哭了起来。

长公主声音一沉:“说!是谁让你来的?!”

许佩兰的身子开始发抖,支支吾吾地:“我、我......”

长公主摆了摆手,让管家把许佩兰带下去,仔细审问。

管家身边的两个婆子上前,从她怀中抱走孩子,另一个捆着她,将人带了下去。

许佩兰挣扎着,却抵不过婆子的力气,被拖了出去。

正厅里安静下来。长公主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世子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她。

安宁郡主走过去,给长公主倒了杯茶,轻声道:“母亲,别气了。都是那女人骗人,跟哥哥没关系。”

长公主接过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往后在外面,注意些。别再让人抓住把柄。”长公主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裴川连忙点头:“是,儿子记住了。儿子早都说了那女人他不认识,更别说哪来的孩子了,你们不信。”

长公主瞪了他一眼,目光冷厉:“你做出这种事不稀奇,还得了旁人不信你?你从小到大惹了多少祸事,你自己数数,哪次不是我给你收烂摊子?”

裴川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长公主见他老实了,便不再说他。她侧首看向贺玉婉,目光柔和了几分。

“今日若不是玉婉眼尖,看出不对,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裴川连忙点头:“是,儿子记住了。多谢贺小姐。”

“世子爷不必客气。不过是凑巧看出来罢了。那穗子样式不对,欢乐旁人仔细看也能看出来。”

长公主看着她,越看越满意。这姑娘心思细腻,眼力过人,遇事不慌,说话得体,是个难得的孩子。

“玉婉,你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安宁也喜欢你。不如这样——”

“你来给安宁做陪读,每日来府里陪她说说话,一起读书写字,也好有个伴。你意下如何?”

安宁郡主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她一把拉住贺玉婉的手:“婉姐姐,你来给我做陪读吧!我一个人好生没意思,你就答应来吧!”

贺玉婉微微一怔。陪读?长公主这是要抬举她?给安宁郡主做陪读,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长公主府,往后在京城贵女圈里谁不高看她一眼?

况且安宁郡主性子单纯,跟她相处起来也不累。

“长公主抬举,臣女受宠若惊。只是臣女才疏学浅,怕辜负了长公主的期望。况且……”

长公主笑了笑:“玉婉,你也太谦虚累。你们贺家文官清流,你的才学自然是不会差的,我心里有数。你就当陪陪安宁了,我不会亏待你的。往后在府里,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贺玉婉听了这话,心里便有了数。长公主这是真心抬举她,不是客套。她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里。

况且,这个抬举他确实需要。

她朝长公主行了一礼:“既如此,臣女恭敬不如从命里。臣女若有做得不当之处,还请长公主多多包涵。”

长公主笑着摇了摇头:“玉婉,你是个好孩子。”

贺玉婉垂眸敛眉,淡淡地笑了。有了长公主府这层关系,往后形式确实方便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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