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余莺儿二十九
小岛拿下来之后，事情一点没少。
铁矿、铜矿、煤矿，金矿一样一样地开出来。啾啾大手一挥，食品加工厂、矿场、盐厂挨个建起来，当地那些原本打打杀杀的土著，现在全在厂子里老老实实干活，每天上工下工，比当兵还规律。
胤俄蹲在矿场边上，看着那些小矮子们灰头土脸地搬石头，嘴里啧啧称奇：“四嫂这招真绝，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胤禔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你小声点，让她听见了，下一个派你去管盐厂。”
胤俄立刻闭嘴了。
休整了一个多月，新一批武器从京城运到，刀枪火铳一应俱全，比之前那批还精良。啾啾试了试新刀，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冲胤禛说：“差不多了，该往隔壁走了。”
胤禛嗯了一声，连犹豫都没犹豫。
于是大军再次开拔，旗帜一展，往小岛隔壁的国家碾了过去。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康熙正在乾清宫批折子。
他听完军报，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手里的折子“啪”地摔在了地上。
“咋的？”康熙气得脸都红了，“朕把这对夫妻放出去，是收不回来了是吧？”
梁九功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胤礽坐在旁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批折子，连头都没抬。
他现在已经懒得劝了。
这一年多来，他白天在宫里帮老爷子处理朝政，晚上回王府倒头就睡，连嫡福晋都抱怨他快把王府当客栈了。老爷子倒好，嘴上骂着老四不孝，心里指不定多羡慕呢。
康熙见他没反应，更来气了：“保成！你倒是说句话！”
胤礽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有气无力地开口：“汗阿玛，要不……您写封信催催？”
康熙瞪了他一眼：“朕催？朕催得动吗？那个不孝子连朕的旨意都敢驳回！”
胤礽心想，您也知道啊。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继续批折子。
康熙在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朕当初就不该放他们出去！一个两个的，跑出去就不回来了！打仗打仗，打完一个还有一个，这是要打到什么时候？”
胤礽头也不抬，小声嘟囔了一句：“汗阿玛，您要是想出去，儿子也不拦您。”
康熙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胤礽立刻后悔了，连忙补了一句：“不是，儿子不是那个意思……”
康熙眼珠子转了转，慢慢走回来，坐到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胤礽。
胤礽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手里的笔都握不稳了。
“保成啊，”康熙忽然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你说，朕要是也出去走走……”
“不行！”胤礽腾地站起来，折子都碰掉了，“汗阿玛，您不能走！您走了这朝廷怎么办？”
康熙皱眉：“不是还有你吗？”
胤礽差点哭出来：“儿子一个人忙不过来啊！您走了，老四又不在，十三还得管兵部——您不能把这一摊子全扔给儿子一个人啊！”
胤礽眼珠子转了转。
他想起胤俄那小子每次耍赖时候的招数——往地上一坐，抱着大腿嚎，百试百灵。
虽然他是理亲王，虽然他一向端着重规矩，虽然这事传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胤礽把心一横，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一把抱住康熙的大腿，扯开嗓子就嚎：“儿子做不到啊——！”
康熙被他这一下整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这个四十多岁、胡子拉碴的儿子像个孩子似的抱着他的腿，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骂还是该笑。
“你、你——”康熙嘴角抽了抽，“你给朕起来！像什么样子！”
胤礽不但不起来，反而抱得更紧了，仰着脸，一脸的悲壮：“汗阿玛！您走了，这朝廷谁管？折子谁批？老四不在，十三忙得脚不沾地，您再把这一摊子扔给儿子一个人——儿子真的做不到啊！”
康熙试着抽了抽腿，没抽动。
“你放开！”
“不放！”胤礽梗着脖子，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汗阿玛要是非走不可，那您把儿子也带上！儿子也不想干了！”
康熙被他气得直哆嗦：“你、你这是耍赖！你多大了还小儿作态。”
胤礽理直气壮：“跟老十学的！”
康熙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瞪着地上这个死皮赖脸的儿子，半天说不出话。
梁九功缩在角落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快要内伤了。
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康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低头看着胤礽那张写满了“我就是不起来”的脸，忽然有点恍惚。
这还是当年那个端方持重、一言一行都挑不出错的太子吗？
怎么被老四折腾成这副德性了？
“行了行了，”康熙终于松了口，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朕不走了，你起来吧。”
胤礽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皇阿玛金口玉言，不能反悔！”
康熙咬了咬牙：“朕说了不走就不走！”
胤礽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脸上的悲壮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汗阿玛英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折子，恭恭敬敬地放回案上，又坐回自己的位置，提起笔，继续批。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康熙看着他那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气得牙痒痒。
李朝的王宫里，热气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翻滚，辣香扑鼻，切得薄薄的牛肉片在汤里一涮就熟，裹上酱料往嘴里一送——老十胤俄满足地叹了口气，又捞了一筷子。
“还是跟着四哥打仗好，”他嚼着牛肉，含含糊糊地说，“在京城的时候，太拘束了”
旁边的高丽参被整根整根地扔进锅里，跟白萝卜似的随便。这玩意儿在当地金贵得不得了，在李朝王宫的库房里堆了好几箱，一众人打了胜仗，吃起来自是一点都不心疼。
啾啾夹了一筷子参片，嚼得咔嚓咔嚓响，低头看着手里那封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念出声来：“‘老四，打完就赶紧带着你那虎媳妇和老大老十回来，别在外面野了’——这是汗阿玛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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