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余莺儿十七

皇子们叩首起身，鱼贯退出。胤禛走在最后，到了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梁九功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康熙躺下，那曾经威仪赫赫的帝王，此刻缩在锦被里，看着竟有些单薄。

胤禛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折返回去，握着康熙的手，声音微微发颤：“皇阿玛，儿臣告退。您……您好好养着，儿臣明日再来看您。”

康熙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胤禛已经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出了乾清宫。

身后，梁九功望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太子爷这是心疼皇上呢。”他轻声说道。

康熙没吭声，只是盯着殿门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半晌，他哼了一声：“朕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话虽这么说，他到底还是偏过头，悄悄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梁九功假装没看见。

啾啾正窝在空间里，让系统给她转播乾清宫那边的情形。看到胤禛红着眼眶恋恋不舍地离开，她忍不住撇了撇嘴。

“啧啧，不愧是能装疯卖傻的人，这演技——”她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厉害了。”

系统趁机又凑了上来，变成绿精灵的小团子坐在她肩膀上，葡萄都不啃了，一本正经地开始煽风点火。

“宿主啊，你看他多会装！”系统语重心长地说，声音里带着一股“我是为你好的”的劲儿，“眼眶说红就红，眼泪说来就来，这得是多深的心机啊！您再看看您自己——”

（朱棣：请苍天，辩忠鉴！！！）

它伸出小短手指了指啾啾：“这么单纯，这么天真，这么不谙世事，跟他待一块儿，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以后宿主一定要小心啊，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啾啾扭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个义正言辞的小团子精灵，忍不住乐了。

最近没什么大事，啾啾闲下来，开始琢磨着给原主小小地报个仇。

小厦子和苏培盛那边，已经被胤禛自己给收拾了，省了她不少事。安陵容那个破落户，还有沈眉庄那个“宁可枝头抱香死”的——这俩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四个时辰不够，得慢慢来，急不得。

现在就剩甄嬛了。

一人一系统头挨着头，嘀嘀咕咕了半天，说到得意处，不约而同地嘿嘿嘿一阵阴笑，像两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笑够了，啾啾才直起身来，换了一身张扬的红色汉服，抬脚往甄家走去。

这大理寺少卿的宅子，在京城这个高官成堆的地方实在不算什么。正四品的门楣，搁别处还算体面，搁这地界儿，也就勉强排得上号啾啾也不知道甄嬛当时傲娇什么。

可甄远道的心思，却不比那些一品大员少。

这些年他明面上安安分分做着官，暗地里早就搭上了舒妃的线。两头下注这种事，他做得最是娴熟——一面借着舒妃的人脉，给甄嬛弄来了给前任四福晋柔则教舞蹈的师傅；一面又悄悄打听着十七阿哥的喜好，顺手把甄嬛往那个方向培养。

左右逢源，有备无患。

当不成皇妃，当王妃也是好的。

后来胤禛成了太子，甄远道又忙不迭地调整了策略——甄嬛的教育方向，开始整个心思都往太子胤禛的喜好上靠。

康熙虽然把乌拉那拉柔则贬成了侍妾，可他是男人，最清楚白月光的杀伤力。皇上如此对待太子心爱的女人，太子心里那口气憋着，迟早要找个出口。若是这时候，一个与柔则相似的女子出现在他面前……

甄远道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这把算是稳了。

此刻他正坐在厅堂里，看着大女儿在院中翩翩起舞。

一袭水红色舞衣，身姿轻盈如燕，正是那支名动京城的惊鸿舞。

甄远道端着茶盏，看得眉开眼笑，心里美得直冒泡。

这支舞，可是柔则当年最拿手的。

太子若是见了……（太子胤禛：呵呸～你以为孤像前任是个没见识的）

隐身的啾啾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臂，百无聊赖地看着院中翩翩起舞的甄嬛。

没有配乐，没有伴舞，就她一个人在那儿转来转去，甩着袖子，表情还端着一副“我很美”的架势。

啾啾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在心里疯狂戳系统。

“系统，这舞蹈也不美啊……”

系统探头探脑地从她肩膀后面冒出来，两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怎么，宿主觉得不好看？”

“好看什么呀！”啾啾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你看看她那个动作，僵硬得跟木偶似的，转个圈都要晃一下，还非要端着表情，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跳舞。”

她越看越无语，忍不住开始对比：“我当时在末世的时候，那些古典舞团的姐姐们跳的那才叫一个绝——水袖一甩，行云流水；腰肢一拧，风情万种。那身段，那韵味，啧啧……”

系统歪着脑袋想了想：“那跟现在这个比呢？”

啾啾“呵”了一声：“现在这个？要美不美，要媚不媚，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跳了半天，我连她跳的是啥都没看明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薄：“就这水平，还想靠一支舞勾搭太子？甄远道这算盘打得，怕是响过头了。系统你说当时那个大胖橘咋看上的？”

系统也学着她的样子啧啧了两声：“那宿主您倒是给人家示范一个？”

啾啾一巴掌把系统拍回去，懒得理它，继续看甄嬛在那儿尴尬地转圈。

看完了舞蹈后的啾啾撇了撇嘴，对于这个从来都不需要以色示人的xuān（宣）xuān（宣）嬛嬛一袅楚宫腰的甄嬛，人家觉得真正让人一眼记住的，从来都不是那张脸，而是她肚子里那点才情和骨子里的傲气。

啾啾一边想着，一边开始琢磨：等会儿该怎么给甄嬛“改造”一下，好让大家都不去在意她的外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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