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迷茫的人啊

苏柠将那杯酒饮尽后，杯沿在她唇边停留的时间有些长。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灼热感。

还真是春药？

一口就能品出来剂量不高，最多让人亢奋……

她放下杯子，将它交还给侍者的托盘，目光平静地转向台下，表情不变。

对不起啊好妹妹~

柠姐之前跟老公调情，可是把这个当水喝，早就有抗性了。

苏瑶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死死锁在苏柠身上。

她亲眼看到苏柠喝下了那杯酒，顿时期待之后的故事发展。

那杯酒里，是一种很难被察觉的微量药剂，虽不至于让人失理，但足以使精神活跃。

并在酒精的共同作用下，很容易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或者说出些奇怪的话。

仅此而已，但在这个到处都是摄像机的场合里，效果可以出乎意料。

可她等了很久，苏柠依然站在那里，姿态从容，与台上台下的人交谈时语气毫无异样。

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杯酒就像普通的白开水一样，没有在她身上产生任何效果。

苏瑶垂下眼睫，知道计划最终是失败的，本来就是小打小闹，自己不可能闹那么大事。

就是不知道苏柠是如何做到的，也许是提前得到消息，在那杯酒传递的过程中进行了调换。

她背后的力量，苏家人思量许多……

好在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亲自出手，而是通过第三个人去做，中间转了好几道手，就算追究也很难查到她头上。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但那种挫败感，依然如刺扎在心头，久久不散。

自己就这些见不得的手段可以用，但几次下来都对苏柠没用，那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苏瑶很迷茫，不知道未来的路还怎么走。

在无数个虚化的梦境中，她的谋划都该是顺利的，可用在这位姐姐身上，总会被轻易化解……

“我的剧本，改写了…？”

与苏瑶的暗自惊疑不同，苏建国站在台上时的困惑要更加直接。

他一边念着事先准备好的致辞稿，一边用余光在台下的人群中搜寻那个，京海来的纨绔公子。

那个人在宴会开始前特意找到了他，言语间透露出对苏柠的浓厚兴趣，暗示想在宴会上与苏柠认识一下。

苏建国当时没有拒绝，甚至有些乐见其成，想着借此机会，看看苏柠背后的人会如何反应。

凭借京海那个家族的力量，多半可以扯出来苏柠老公的身份，不至于还是个谜团。

可他从台上下来之后，在宴会厅里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那个人。

他又去了露台、吸烟室、卫生间附近的走廊，甚至还让人去停车场看了一眼，结果发现不仅那个人不见了，连他带来的几个随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问了圈周围的人，他们都说，没有见过这个人……

苏建国站在宴会厅角落，手里端着杯已经凉透的茶，眉头拧成个疙瘩。

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某种他无法掌控的事情，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着。

他的预感没有错。

距离宴会厅大约四公里外，一片正在开发中的荒地边缘，几盏便携式照明灯将一小块区域照得雪亮。

林苗站在小土堆边缘，目睹几个助理将最后一铲土拍实。

坑已经填平了，表面还被仔细地处理过，与其他土壤相比，看不出明显的差别。

他们可是专业的，在顾家这些年，没少埋过人，江湖人称……

华夏人参王！

林苗看着身下的土地，如果不是亲身参与其中，她几乎不敢相信，这里刚刚埋下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有趣的是，那个纨绔在被埋之前叫嚣得很厉害，嗓门大得惊人。

不断报出自己父亲、叔叔、舅舅的名字，甚至家族世代积累的人脉关系，都梳理得明明白白。

一串又一串的人名和官职从他嘴里蹦出来，像是报菜名一样流利，试图用这些名头来震慑住人参王。

可他大概到死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些看起来普通的人，在听到那些足以让沪海一半官员都睡不着觉的名字时，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林苗站在坑边，用手机将那些名字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发送到了一个特定的加密频道里。

不到十分钟，反馈就陆续回来了。

那些名字所对应的家族和企业，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来自多个方向的突击审查，速度之快、效率之高，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来触发。

那个纨绔敢对苏柠产生想法，恰好成了这个导火索。

京海那边的同事正在同步推进抄家程序，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顾家的总资产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又往上跳了一截。

林苗蹲在坑边，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在肺叶里打了个转，被她缓缓呼出，在夜空中化作一团淡蓝色的烟雾。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资产汇总数字，那些零的个数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些数字背后所代表的财富，足以让一个中等国家的人民，衣食无忧地过上好几辈子。

而它们只是从一个世家的地窖和账户里，被挖出来的冰山一角。

“世家贵族就是有钱，有感觉吗？”她吐出一口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旁边一个同样蹲着的助理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远方的城市灯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刚才跟京海那边通了电话，从这个家族的地下金库里清出来的黄金和古董，光是登记造册就需要花两个小时。

还有一些藏在海外账户里的资金，链条复杂，还得专门的经济分析师来梳理。这还只是个一流世家的体量。”

在一流之上，还有顶级世家……

林苗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抽烟。

她心里清楚，这个世界的资源总量是有限的，下层人民之所以生活困苦，除了生产力水平的制约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资源过度集中在少数人手中。

这些世家大族通过联姻、垄断、信息差，以及世代积累的人脉关系，将大量的财富和资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固化的利益集团。

普通人在这个体系中能够分到的份额，不过是他们指缝间漏出来的一些残渣。

烟雾，模糊了她的视野。

“林苗，别多想了。”

这时，旁边的助理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有些重，打断了她的思绪。

“有些问题不是我们能解决的……”

林苗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那个助理的表情同样凝重。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们都被那个结论吓到了。

普通的世家都如此富有，那么如今的顾家，这个站在所有世家之上的庞然大物，又拥有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那个当初将他们聚集到一起，说要带领他们改变这个世界，让规则回归公平的顾安……

在拥有了如此巨大的财富和权力之后，是否还能记得自己最初的承诺？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人的初心往往是脆弱的，历史上无数曾经意气风发的改革者，最终都倒在了自己亲手建造的王座之下。

林苗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

她无法回答那个问题，因为她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几颗星星。

“我们只是配角，选择相信顾总就好了。”

“是啊，至少我们的生活，是在一天天变好。”

“可他已经，开始根据个人喜恶，干扰……”

“林苗！”助理捂住了她的嘴，制止她继续下去。

“去漱个口吧，你身上有烟味，别让夫人闻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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