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潜在主角们的反抗

三天的时间，残缺的助理团队持续发力，从各地带回来信息。

终于这一天，顾安心头的迷雾，似乎被陆时衍带回的消息拨开了一角，显露出其后更复杂狰狞的轮廓。

糖衣炮弹的侵蚀固然可恨，但若背后有人系统性地派发这些“糖衣”，并精准地投喂给那些信念缝隙渐生的人，那就是另一场战争了。

“有人在我们视线之外，织了一张网。”  顾安的手指在桌面上那几张触目惊心的腐败证据上划过，语气听不出太大波澜。

“而且，这张网的目标很明确，不是要一次性摧毁我们，而是要让我们赖以行动和判断的触角和眼睛，从内部开始溃烂、失明、乃至倒戈。”

他抬眼看向陆时衍：“西欧那个老牌贵族，还说了什么？关于那群突然出现的说客。”

陆时衍将身体前倾，手臂撑在桌面上，回忆着三天来软硬兼施才撬开的那些信息：

“很神秘，也很谨慎，接触他们的不是同一批人，但行事风格和给出的承诺高度相似。

他们自称来自东方的朋友，对顾总您的……呃，激进改革倾向深感忧虑。

他们开出的条件很实际：不需要这些家族正面与您为敌，只需要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便利…

比如，在您助理团的人员路过或开展业务时，给予一些特别的关照，或者在信息传递上制造一些无伤大雅的延迟和噪音。

作为回报，他们可以帮助这些家族巩固在本国乃至西欧的传统地位和利益，甚至……遏制您的影响力向西蔓延。”

“东方的朋友……”  顾安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国内的反对势力一直存在，他稀释旧贵族特权、推动阶层流动、建立更倚重能力而非出身的规则，动了许多人的奶酪。

明面上的对抗被他以雷霆手段按下，暗地里的不满和阻挠从未停止。

但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能把手伸到海外，并且如此精准地找到了他体系中最脆弱也最关键的一环。

也就是那些远离他视线，独自面对巨大诱惑的海外助理们。

跟开了一样，要知道自己一直在秘密进行这件事，外派助理都没有和自己直接联系过。

“我想他们是害怕了。”  陈默冷声道，“您在东半球的动作虽然温和，但效果显著，旧有的权力结构在松动，新的秩序在建立。

他们看得出趋势，知道再过几年，恐怕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必须在我们根基未稳、海外拓展的关键期，给我们制造麻烦，拖延时间，甚至……让我们后院起火，无暇他顾。”

顾安缓缓点头。

这是阳谋，也是基于对他行事逻辑的精准预判。

他依赖助理团作为手脚和耳目去推行理念，那么攻击他的手脚和耳目，无疑是最有效的阻滞手段。

而且，这种从内部腐化、制造信息混乱的方式，成本低，见效快，且难以第一时间追溯到源头。

“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做到这一步，”  顾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思，“这需要的不仅仅是财力和对我们内部的了解，更需要一种……

对人心，尤其是对理想主义者如何滑向功利主义者的转变，有极其深刻的理解和操控力。”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沈卓和沈思思的面孔。

那对兄妹，在迄今为止他得到的特殊信息里，就是作为气运之子的存在。

而在这个被所谓“女频规则”笼罩的世界里，是否存在一种类似“世界意志”的运作？

也就是被操控，用来完成剧本乃至某一目的的工具人，自己发育了这么多年，都只出现了沈家的两人，这不合理……

那么，能够解释的就是他们藏了起来，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进行谋划。

“主角”……

对于这个世界，他们往往意味着麻烦的中心，是规则的打破者，或者……既得利益最顽固的捍卫者。

有了这种认知，顾安大概知道该怎么做。

“我们可能面对的，不仅仅是旧利益集团的反扑。”  顾安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心腹，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可能还有一些……更特殊的存在。

他们或许就隐藏在那些反对我们的家族中，或许本身就是某种焦点。

他们不一定有我们这样的组织，但他们可能天生具备某种影响力或运气，能够撬动关键节点，将散沙般的反对力量凝聚起来，并且，找到我们体系中最薄弱的那个点。”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顾安的这个推测有些超出常规认知，但在场的人都是他最核心的班底，深知这个世界本就存在许多难以用常理解释的规则，对顾安超越时代的眼光和判断也早已信服。

如果老板说有这种“特殊存在”在暗中作梗，那就一定有。

这是属于顾安的影响力。

“您的意思是，像沈卓那样的？”

陆时衍挑眉，他接触过沈卓，之前沈家在他的控制下，根据顾安的要求他有特别关照，了解到了些奇怪的现象。

明明普通没有任何才能，却能精准预测股市的走向。

这里面运气的成分很重，一直运气好就更不合理。

“可能类似，也可能不同，但必然是对我们这个世界的规则有所认知，并且不希望它被改变的人。”  顾安肯定道。

“他们享受着现有规则带来的红利，所以恐惧改变后的未知。

找到他们，或者至少，搞清楚他们的行动模式和联络网，是接下来除了清理门户之外的另一项关键。”

他顿了顿，做出决断：“老陆，清理行动按计划进行，雷霆手段，不留后患。

但注意甄别，揪出那些被腐蚀者中间，是否有人是受到了特别的引导或承诺。

陈默，内部审查继续深挖思想根源，同时，启动我们之前布设的、独立于助理团之外的那几条暗线。

从外围反向调查，看看最近几年，国际上有哪些新崛起的势力、组织或者个人，与国内某些旧家族往来密切，并且行为模式有悖常理。”

“明白。”  两人齐声应道。

顾安走到窗前，窗外，远方的天际线已经透出一丝灰白。

又是一夜未眠。

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但精神却因为看清了部分对手而更加锐利。

这不再是简单的理念之争或利益冲突，可能涉及到更深层的、关于这个世界本质的对抗。

真是……让人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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