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解决

念一在家又养了三四天，烧彻底退了，身上也渐渐有了力气，只是脸色还透着点病后的苍白。

吴妈和春杏变着法儿给她炖补品，沈怀安更是天天一下工就往回跑，不是带新奇玩意儿，就是讲外面听来的趣事逗她开心。

沈砚舟似乎更忙了，早出晚归。

他的态度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种平淡的、带着距离感的关切。关于学校的事，关于他是怎么“处理”的，他一个字都没提。

念一心里装着事，又不敢主动问。她有时会偷偷观察沈砚舟的神色，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但那张脸总是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叔有次送文件来书房，她刚好在门口，听见林叔低声汇报：“……圣玛利亚那边，校长亲自督办，已经处理了。罗家和李家上午都派人来过，想求见先生，被挡回去了。周家……倒没什么动静。”

沈砚舟只是“嗯”了一声，没多问。

晚饭时怀安随口提起，说在码头遇到林茜的父亲，那位林襄理脸色灰败，见了他远远就避开，沈怀安嗤笑一声，对念一说：“活该。教出那样的女儿。”

念一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她知道，哥哥们肯定做了什么。

但她想象不出，那会是怎样的“处理”。她有点害怕，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

病好得差不多，该回学校了。回学校的前一晚，念一有些失眠。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同学们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她不知道明天回去，会面对什么。

第二天早上，念一很早起来，坐在餐桌前，小口喝着牛奶，食不知味。

车子停在离校门还有段距离的街角。念一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初冬的早晨，空气清冷，校门不少学生正往里走。她一出现，立刻有几道目光投射过来。

那些目光很复杂。有好奇的打量，有小心翼翼的窥探，有飞快的躲避，还有一些……带着难以掩饰的畏惧和忌惮。

念一低着头，加快脚步往教室走。她能感觉到那些如影随形的目光，像细密的网。但预想中的刁难和挑衅，并没有发生。

进了教室，原本有些喧闹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许多同学都看向她，眼神躲闪。林茜、李曼儿、周莉莉的座位是空的。她们没来。

她的同桌林晚，见她坐下，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假装看书。

林晚倒是和平常一样，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凑过来小声问：“念一，你病好啦？前几天可担心死我了。”

“嗯，好多了。”念一点点头，放下书包。

“那就好。”林晚笑了笑，压低声音，“你别理那些人，她们就是……”

她话没说完，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课。课堂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安静得有些压抑。连平时最爱在下面搞小动作的几个男生，今天都坐得端端正正。

课间休息时，念一去洗手间。刚一进去，里面正在低声说话的两个女生看见她，立刻噤声，飞快地洗了手，低着头匆匆出去了。

一整天都是这样。没有直接的对峙，没有恶语相向。

她像个突然被推进聚光灯下的异类，所有人都在看她，却没有人敢靠近她，更没有人敢议论她——至少，不敢当着她的面。

她隐约听到一些飘过来的、破碎的词句。

“……林茜转学了……听说家里生意出了大问题……”

“……李曼儿也是，请了长假，不知道还回不回来……”

“……周莉莉好像被她爸送回乡下去了……”

“……以后可别惹那个插班生……”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离远点没错……”

念一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哥哥。

放学时，她慢慢收拾书包。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念一，一起走吗？”

念一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校门。一路上，林晚似乎想找话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气氛有些尴尬。

“林晚，”念一忽然轻声问，“你……听到了吗？”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不是她们说的那种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林茜她们……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来上学了。”

念一沉默了一会儿，说：“嗯。”

“念一，”林晚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忍不住问，“你……不觉得解气吗？她们以前那么对你。”

念一抬起头，看着远处沈公馆来接她的黑色汽车，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车子驶回沈公馆。晚餐时，沈砚舟和沈怀安都在。

“今天学校里还有没有人不老实？”沈怀安问。

“没有。”念一回答，“林茜她们没来。”

“算她们识相。”沈怀安哼了一声“一一，以后在学校挺直腰杆，看谁还敢欺负你。”

“怀安。”沈砚舟淡淡打断他。

沈怀安闭了嘴。

沈砚舟看向念一，语气如常：“课业落下的，这几天抓紧补上。明天让周先生过来给你讲讲。”

“嗯。”念一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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