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同甘也要共苦
镇南关外,越军大营。
深秋的寒风卷过营帐,发出一阵阵如狼嚎般的呜咽声。
中军大帐内,谢临渊正躺在狭窄的行军床上,原本英挺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憔悴。他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滑石粉,显得面白如纸,嘴唇刻意用盐水揉搓过,干裂得起了白皮。
军师韩万忠负手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战神”为了博取关注而自损形象的模样,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大将军,你这……是不是演得太过了点?”
谢临渊虚弱地摆摆手,声音微不可闻:“军师你不懂……陛下心软,若不如此,她怎能体会到本将为她呕心沥血的苦心?”
韩万忠还没来得及吐槽,帐外便响起了嘹亮的唱名声。
“陛下驾到!”
谢临渊眼睛猛地一亮,那神采奕奕的模样哪像病重?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在瞬间便翻了个身,缩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痛苦的呻吟。
陆倾城大步流星地走进帐内。她穿着一身赤红色的戎装,腰间悬着龙泉剑,英姿飒爽,眉宇间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燥意。她看了一眼满脸堆笑迎上来的韩万忠,又看向床上的谢临渊,眉头皱得更深了。
“谢将军,你这是怎么了?”陆倾城站在床边,并未坐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嫌弃。
谢临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手肘在床板上打滑,演得那叫一个逼真:“陛下……臣……臣无能……这身子骨不争气,在这个关头……咳咳……给陛下添麻烦了。”
陆倾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似乎怕那莫须有的病气传染给自己。她敷衍地挥了挥手:“谢将军快躺下,军中大事还指望着你拿主意呢。朕特意让御医送了些补药过来,你好好养着。”
“陛下……您亲自来看臣,臣……臣便是此刻死了,也能含笑九泉了。”谢临渊眼眶红润,深情款款地盯着陆倾城。
陆倾城只觉后背爬过一阵寒意。她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别胡说,谢将军是大越的肱股之臣,朕还要与你共饮庆功酒。既然将军身体不适,那便早些歇息吧,朕还有军务处理,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转过身,披风带起一阵风,走得比来时还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帐帘掀开又落下。
谢临渊痴痴地望着帐顶,满脸陶醉:“军师,你看见了吗?陛下刚才眼神里满是疼惜……她还说朕是肱股之臣,还要共饮庆功酒……她心里是有我的,一定是有我的!”
韩万忠站在一旁,只觉得心累得快要炸了。
“大将军,老夫求你了,醒醒吧!”
韩万忠忍不住压低声音咆哮,“她进门的时候那是疼惜吗?那是嫌你麻烦!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敷衍,走的时候恨不得脚下踩着风火轮!她那是来看你吗?她是怕你死了,这三十万人没人带,她自己回不了南越!”
谢临渊脸色一僵,随即固执地别过头:“你嫉妒。你这是老鳏夫的嫉妒。陛下性格内敛,她那是把爱藏在心底。”
韩万忠彻底绝望了。他看着谢临渊那张充满恋爱芬芳的脸,深感这南越国怕是真的气数已尽。
当天深夜。
镇南关城墙上。
赵广平披着厚重的披风,手里抓着一只冒着油光的红烧鸡腿,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对着副将周雄说道:“越国那帮孙子,是不是已经开始杀马煮皮带了?”
周雄笑着回道:“没那么惨,但也差不多了。据探子报,谢临渊那厮病了,陆倾城一天往他帐里跑三次。现在越军营地里,火光稀疏,巡逻的也是有气无力。”
赵广平冷笑一声,丢掉鸡骨头,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那就别让他们睡个安稳觉。按原计划,给他们加把火。”
一个时辰后。
寂静的夜空被凄厉的惨叫声撕裂。
三支大楚精锐小队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三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越军营地的边缘。
“着火啦!”
“大楚军杀进来啦!”
几十个火药桶被扔进了干枯的辎重营,火势顺着秋风瞬间连成一片,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天照得通红。
越军士兵们大多在睡梦中,被惊醒后连盔甲都穿不整齐,有人拿着木棍就冲了出来,甚至有人直接往身后的树林里钻。
这种骚扰战法是陈楚在密信里亲自交代的,敌疲我扰,敌退我追,不要硬拼,只要恶心。
等到谢临渊提着长剑冲出大帐时,大楚的小队早已消失在漆黑的荒原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十顶熊熊燃烧的帐篷。
“赵广平!陈楚!你们这群缩头乌龟!有种正面一战!”
谢临渊对着虚无的黑夜嘶吼,愤怒到了极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层滑石粉都被汗水冲开了,露出原本红润的肤色。
韩万忠默默地站在废墟旁,看着那些被烧掉的仅剩的粮草,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完了,彻底完了。
……
京城,宰相府。
昔日门客如织、门庭若市的宰相府,如今已是一片肃杀。
黑冰台的精锐将整座宅邸围得水泄不通,朱红的大门上贴着刺眼的封条。
大堂内,陈楚坐在原本属于吴建忠的紫檀木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极品羊脂玉佩。
吴建忠穿着囚服跪在中央,整个人仿佛老了二十岁,神情呆滞。在他身后,吴家的眷属们哭作一团。
太监摊开一份圣旨,“罪臣吴建忠,贪墨国库银两三千七百万两,卖官鬻爵一百三十余处,纵容家奴霸占良田万顷……按大楚律,本该满门抄斩,夷三族。”
听到“夷三族”三个字,满屋子的人都吓得瘫软在地,哭声瞬间止住,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但,念在你是三朝元老,且有主动交代赃款之举,特开恩典。”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抄没全部家产,吴家嫡系男女,全部发配岭南蛮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谢……谢陛下圣恩……”吴建忠重重叩首,额头在冰冷的地砖上磕出声响。对他来说,能保住命,已经是陈楚最大的仁慈。
“我不服!”
一个尖锐的声音陡然响起。
只见跪在角落里的一个中年妇人猛地站了起来。她虽然披头散发,但那一身苏绣的宫装和眼角的贵气依然彰显着她的身份,吴建忠的正妻,来自五姓七望中太原王氏的嫡女。
“王氏,坐下!”吴建忠急得大喊。
王氏理都不理,指着陈楚,厉声道:“陈楚!你凭什么发配我?我是太原王家的女儿!那些钱是吴建忠贪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在外面卖官鬻爵,我一个妇道人家守在后宅,我知情吗?你这是株连,这是暴政!”
陈楚气极反笑,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王氏面前,那一身黑色的龙袍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你不知情?”陈楚眯起眼,眼神如刀,“你身上穿的一件云锦,价值百金,够岭南百姓吃十年;你头上戴的这一套赤金红宝石头面,是前年沧州知府为了求个升迁,送给吴建忠的贿赂,你戴着它参加命妇宴的时候,怎么不问问这钱哪来的?”
王氏语塞,却依然梗着脖子:“那是家主给我的,我只管收,哪里管出处?”
“家主给你的,便是贪污的赃款!”陈楚冷声道,“你享受着民脂民膏带来的富贵荣华,坐着贪官夫人的轿子横行京城,如今出事了,却想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天底下有这种好事吗?”
陈楚转过头,看向黑冰台的首领:“去,把王夫人这身衣服扒了,换上囚服。太原王家若是想要人,让他们家主亲自滚到朕面前来,问问朕,这‘不知情’三个字,值不值三千七百万两银子!”
王氏惨叫一声,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卫士拖了下去。
有女眷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地喊道:“陈楚!你这个没有人性的怪物!你会有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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