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不会上赶着去吃屎
欧冠抽签结束之后，德甲进入了为期两周的国家队比赛日窗口。
多特蒙德的训练基地空了一大半。格策被勒夫召去了德国国家队，莱万多夫斯基回了波兰，皮什切克也一起走了。胡梅尔斯、施梅尔策、格罗斯克罗伊茨，全都去了各自的国家队报到。
留在基地的，只有零星几个人。
凯尔没去。他三十一岁了，已经宣布从国家队退役。
香川真司没去。日本国家队这期没召他。
本德没去。德国U21这次没比赛。
还有顾狂歌。
训练基地的草坪上，四个人在跑圈。
凯尔跑在最前面，步伐很稳。香川跟在后面，呼吸有点重。本德在第三，顾狂歌在最后。
教练组给他们安排了单独的保持状态训练计划。内容不复杂——体能、传球、射门、小范围对抗。人少，练不了战术，只能练身体和基本功。
训练结束后，四个人坐在场边喝水。
香川擦了擦汗，用不太标准的德语问凯尔：“队长，你以前踢过欧冠，是什么感觉？”
凯尔拧上水瓶盖子，想了想。
“第一次踢的时候，腿是抖的。”
香川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凯尔说，“站在球员通道里，听到欧冠主题曲响起来，腿就抖了。不是害怕，是那种……你终于到了这里的紧张感。”
香川点了点头，没再问。
顾狂歌坐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多特蒙德的天空很蓝，云很少。
下午，拉伊奥拉打来电话。
“顾，这周有三个采访。两家德国媒体，一家夏国媒体。”
“安排在什么时候？”
“周二下午和周三上午。”
“行。”
采访地点在训练基地的会议室。来的记者问的问题都差不多——欧冠抽签怎么看，对AC米兰和皇马有什么想法，第一次踢欧冠紧不紧张。
顾狂歌的回答和平时一样。短。
“没什么看法。”
“踢了才知道。”
“不紧张。”
德国记者记完笔记，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无奈。
夏国记者是个年轻的女记者，戴着眼镜。她问完常规问题之后，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个。
“顾狂歌，国内很多球迷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回国家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顾狂歌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了。”
女记者张了张嘴，没再追问。
采访结束，顾狂歌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他回到更衣室，换好训练服，走到训练场上。
凯尔正在练习长传。
顾狂歌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凯尔把球踢出去，球飞了四十米，落在草坪上，弹了两下。
“队长。”
凯尔转过头。
“你踢欧冠的时候，紧张归紧张，但踢起来就不紧张了吧。”
凯尔看着他，点了点头。
“对。球一动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顾狂歌没再说话。
凯尔把球踢给他。
顾狂歌停住球，踩在脚下，然后一脚抽射。
球飞向球门，撞在横梁上，弹了回来。
声音很大，在空荡荡的训练场上回荡。
夏国国内，舆论正在发酵。
国家队比赛日期间，夏国国家队没有重要大赛任务，只安排了两场热身赛。
第一场，主场对伊朗。
输了。0比1。
第二场，主场对巴拉圭。
又输了。1比3。
两场比赛，夏国国家队在主场被灌了四个球。
微博上炸了。
“主场输给伊朗？输给巴拉圭？这他妈是什么水平？”
“国足现在连亚洲二流都算不上了吧？”
“看台上的球迷举的牌子你们看到了吗——‘顾狂歌，回来吧’。”
“顾狂歌回来也没用。他在德甲进球，回来了一样被这帮人拖死。”
“你放屁。顾狂歌一个人顶整个国家队。他在多特蒙德踢什么水平你看不见？”
“那又怎样？他不回来。”
“他为什么不回来你心里没数吗？”
“足协煞笔。”
“足协煞笔。”
“足协煞笔。”
斗球帝APP上，一条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标题是：“两场热身赛，丢了四个球。足协，你们打算装聋作哑到什么时候？”
帖子写道：“顾狂歌在多特蒙德拿了德甲金靴，拿了双冠王，刚刚在德甲第一轮上演帽子戏法。他是整个欧洲最火的前锋。我们的国家队在主场输给伊朗和巴拉圭。如果顾狂歌在场上，这些球会进吗？不会。但足协宁愿输球，也不愿意召他回来。为什么？因为足协怕他。怕他回来之后，那些坐办公室的人就管不住他了。”
帖子下面，评论数很快突破了三万条。
“足协不是怕顾狂歌，是怕丢饭碗。”
“顾狂歌要是回来，郭超那帮人还怎么混？”
“你们想想，顾狂歌在多特蒙德拿的是顶薪，代言合同几千万美元。他回来，国家队谁是老大？他。郭超算个屁。”
“足协宁愿输球，也不愿意失去权力。”
“这就是夏国足球。”
这些声音，足协的人当然听到了。
京城。足协办公楼。
一间办公室里，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几份报纸，最上面是《体坛周报》，头版标题是：“顾狂歌的欧冠首秀在即，国家队何时召他回来？”
坐在中间的那个人拿起报纸，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外面闹得挺厉害。”
旁边一个人接话：“闹就闹呗。又不是第一次了。”
第三个人说：“问题是，顾狂歌这小子现在确实火。德国那边天天报道他，国内球迷天天喊他名字。这么下去，压力会越来越大。”
中间那个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压力大又怎样？他那个态度你们不是没看到。央视专访，当着全国观众的面骂我们是杂碎。这种人，召回来干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是……”
“没有可是。”那人把茶杯放下，声音不大，但很笃定，“顾狂歌这个人，不能召。召回来，国家队就得围着他转。他那个性格，谁管得住？到时候郭超怎么办？其他人怎么办？更衣室还压得住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笑了一声。
“说得对。咱们这些年别的本事没涨，脸皮倒是涨了不少。球迷骂就骂呗，骂完了还能怎样？”
几个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中间那个人靠在沙发上，说了一句。
“顾狂歌现在是头巨鳄。放进来，整个池子都是他的。咱们这些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没有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顾狂歌不能回来。不是因为他不强，恰恰是因为他太强了。强到如果让他回来，现有的权力结构就会被彻底打破。
足协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球迷越吹顾狂歌，他就越不可能进国家队。因为如果现在召他回来，他带队赢球了，就等于承认足协之前的“领导”是错误的。
足协的官老爷们不可能认错。
错的不可能是他们。
错的只能是这个世界。
顾狂歌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也不想知道。
他每天的生活很简单。训练，吃饭，睡觉，接受采访，参加俱乐部安排的活动。
多特蒙德给他安排了一次球迷见面会，在市中心的球迷商店。他坐在桌子后面，给排队的球迷签名。签了大概两百个，手有点酸。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走到他面前，穿着39号球衣，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顾狂歌在德国杯决赛进球后的画面。
小男孩把照片递过来，用德语说：“顾，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
顾狂歌看着他，接过照片，在上面签了名。
“谢谢。”
小男孩拿着照片，笑了。
顾狂歌看着他的笑容，嘴角动了一下。
拉伊奥拉又打来电话。
“顾，国内那边又有人找我，想让你发声明。关于国家队的。”
“不发。”
“我知道。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拉伊奥拉停了一下。
“顾，你真的不在乎吗？国家队的事。”
顾狂歌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机贴在耳朵上。
“不在乎。”
“一点都不？”
“一点都不。”
拉伊奥拉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电话挂断了。
顾狂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
他确实不在乎。
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乎。
他对夏国国家队没有感情。不是恨，是没有任何感觉。那个地方，那些人，那些事，和他没有关系。
他在多特蒙德踢球，在德甲进球，在欧冠比赛。
这就够了。
至于国家队？
就算足协真的发来征召函，他也会直接拒绝。
他不会上赶着去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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