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性情大变

“侯爷！侯爷——”

怜儿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过抄手游廊，她一眼望见廊下品茶的陆蘅，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叩首的力气都已耗尽，声音抖得不成模样。

“侯爷，求您……快去看看二夫人吧！”

怜儿抬首，眼眶通红，泪水混着薄汗滚落。

“二爷方才进了院，一进门便动手殴打夫人！奴婢拦不住，再迟一步……再迟一步怕是要出人命了！”

陆蘅端杯的手猛地一顿，青瓷杯沿擦过指尖，发出声轻脆异响。

他眉峰骤然拧紧，眸中闲适顷刻散尽，取而代之是沉沉冷意。

陆堓？竟敢对姜寂瑶动手？

陆蘅盯着怜儿慌到极致的神色，瞧出她绝非虚言，便当即拂袖起身。

“带路。”

怜儿搬到救兵，也不敢耽搁，她领着陆蘅疯了般往姜寂瑶的院落赶。

陆蘅步履极快，玄色身影掠过廊下繁花，带起阵冷冽之风，他心中怒意翻涌着，对陆堓的行为很是恼火。

不过片刻，二人已至院门前。

院门虚掩，内里隐约传出压抑的闷哼、粗重的喘息，混杂着男人暴戾的咒骂。

陆蘅眸色一厉，抬脚直接踹开房门。

“哐当——”

木门撞在墙上，巨响震耳。

屋内一幕，让他瞬间血脉贲张，怒发冲冠。

陆堓早已打红了眼，如一头失了心智的疯犬，他骑在姜寂瑶身上，双手死死扼住她手腕，高高举起的拳头，正要狠狠砸在她苍白脆弱的面颊之上。

姜寂瑶发髻散乱，衣襟歪斜，唇角渗着血，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要耗尽，只剩微弱喘息，看得人心头发紧。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陆蘅怒喝一声，声如惊雷。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不给陆堓半分反应之机，抬脚狠狠踹在其后腰。

这脚力道十足，陆堓整个人被踹得往前一扑，重重摔落在地，疼得龇牙咧嘴，眼底暴戾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狼狈转头，望见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陆蘅，先是一怔，随即又涌上几分不服与恼羞。

他自知理亏，可被陆蘅当众这般对待，只觉颜面扫地。

陆堓咬牙从地上爬起，拍拍衣上尘土，色厉内荏地瞪了姜寂瑶一眼，又恶狠狠看向陆蘅。

“大哥，这是我房里私事，与你无关！”

陆堓梗着脖子嘶吼，“今日这笔账，我与你没完！姜寂瑶，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撂下一句狠话，他转身便往外走。

路过怜儿身侧时，陆堓猛地顿步，那双因暴怒而赤红的眼，死死盯住这个通风报信的丫鬟。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怜儿跑去寻来陆蘅，他今日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那目光阴狠歹毒，吓得怜儿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去。

“你也给我等着。”陆堓咬牙切齿，声音冷得刺骨，“敢多管闲事，我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他甩袖离去，脚步匆匆，转瞬消失在院门之外。

直到那道暴戾身影彻底走远，院中紧绷的气息才稍稍松缓。

陆蘅再顾不上其他，快步走到姜寂瑶身边，小心翼翼将她从冰冷地面扶起。

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疼她身上伤痕，眉宇间压着难掩的担忧与心疼。

“寂瑶。”他放软声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哪里疼，同我说。”

姜寂瑶缓缓睁眼，眸中蓄满泪水，却倔强不肯落下。

她微微摇头，声音轻如飘羽，带着哽咽后的沙哑：“我……无碍。”

怜儿连忙上前，扶住姜寂瑶另一臂，眼眶通红。

“夫人，您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无碍……都怪奴婢，奴婢来迟了……”

与此同时，陆淮旻负手立在窗前，指尖摩挲着窗沿，眸色深沉如寒潭。

他对林月柔，早已耗尽最后一分耐心。

此前，他已无数次放低姿态，好言相劝，只求她收手，不要再纠缠他与姜寂瑶之间的事。

可林月柔偏偏执迷不悟，处处阻挠他与姜寂瑶的计划，如同一根拔不掉的毒刺。

他本想留一线情面，可如今看来，对林月柔的心软，便是对他与姜寂瑶的残忍。

为他与姜寂瑶的将来，为了能顺利脱离这侯府是非地、远离京城纷争，陆淮旻眼底闪过狠戾。

他必须布局，必须对林月柔痛下杀手，永绝后患。

略微思索一番后，陆淮旻已有计策。他转身唤来心腹属下，声音低沉冷厉。

“你去，暗中放风，就说我与姜寂瑶彻底决裂，争执之间被她一剑刺中心口，伤势极重，危在旦夕，连府中医师都束手无策。”

属下一怔，随即躬身领命：“是，属下即刻去办。”

风声很快传遍小半京城，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入林月柔耳中。

听闻陆淮旻重伤垂危，林月柔很是吃惊，她再也坐不住。

顾不得多想，她匆匆整理妆容，急急往北镇抚司赶去。

病榻之上，陆淮旻面色惨白，唇无血色，胸口缠着厚厚纱布，隐隐渗出血迹，看上去的确伤势沉重、奄奄一息。

林月柔走到床边坐下，望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对这个男人，确曾有过几分真心，只是这份情意，早已在一次次算计与失望中消磨殆尽。

如今剩下的，更多是权衡利弊——陆淮旻不能死，她还要借他身份达成目的，若他就这么没了，此前所有筹谋，都将化为泡影。

林月柔轻轻一叹，语气故作语重心长，似是掏心掏肺相劝。

“淮旻，我知道，我此刻说什么，你都未必听得进去。”她垂眸，声音柔婉，带着几分无奈，“可我还是想说，你放弃吧。”

“姜寂瑶根本不可能为了你，放弃侯府二夫人的身份。”

她抬眼，望向陆淮旻紧闭的双眼，继续道说。

“你们一旦离京，便与官场再无瓜葛，从此隐姓埋名，过清贫辛苦的日子。

姜寂瑶是姜家嫡女，自幼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享尽荣华富贵，怎么可能甘心陪你去过那种颠沛流离、粗茶淡饭的生活？”

林月柔心中暗自冷笑，只当自己又是在白费口舌。

她太清楚陆淮旻对姜寂瑶的情意有多深，早已根深蒂固，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回头。

可事到如今，她必须维持表面情分，不能暴露真心，只能说这些冠冕堂皇、看似为他着想的空话。

她以为，榻上之人依旧对她不屑一顾，沉陷在对姜寂瑶的执念之中。

却不知，陆淮旻紧闭的眼皮下，一双眸子早已寒芒暗涌。

他在等，等最恰当的时机，等个能彻底了结这一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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