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旧事重提

不过半个时辰，马车便停在气派恢宏的睿王府门前。

朱红大门敞开，门前车水马龙，停满了各家权贵的车马，来往的都是锦衣华服的公子千金，衣香鬓影，一派热闹景象。

两人下车携手进府。

睿王府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流水相映成趣，院子里的宾客，三三两两地谈笑风生，全是京中官员家的公子小姐。

姜寂瑶的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忽然一顿——她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庶妹，姜苏颜。

姜苏颜穿着粉嫩的衣裙，刻意打扮得娇俏动人，正和几个家世普通的小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神色间满是得意。

自从上次姜家团圆宴，姜苏颜故意针对姜寂瑶不成，反而被父亲禁足多日，心里早就积满怨毒，日夜想着报复。

此刻一眼看见姜寂瑶一身气度，站在人群里就自带光芒的模样，姜苏颜眼底瞬间闪过嫉妒和阴狠。

“嫡姐。”

姜苏颜提着嫩粉色的裙摆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伸手就要去挽姜寂瑶的胳膊，语气软得发腻。

“原来嫡姐也来了，近来可好？”

姜寂瑶轻轻侧了下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眼底很是冷淡。她太了解这个庶妹了，面上越是亲热，心里越是藏着坏主意。

果然，姜苏颜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睛却一直往她身后瞟，在人群和府门口来回看，明显是在等什么人。

等半天没见着人影，她那点盼头瞬间落了下去，脸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紧接着，她故作惊讶地提高了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楚。

“嫡姐，怎么没见陆淮旻？他平日里不都跟在你身边吗？如今他是锦衣卫统领了，这么重要的宴会，竟没陪着你？”

这话一落，周围立刻投来几道异样的目光，带着打量和鄙夷，低声的议论也跟着冒了出来。

陆淮旻是姜寂瑶名义上的义子，年纪相仿，走得近了些，京里早就有了难听的闲话。

姜苏颜此刻故意提起，摆明是要让她当众难堪。

姜寂瑶瞬间手指悄悄攥紧，若是在侯府，她自然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可这里是睿王府，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若是闹起来，丢了侯府的脸面事小，惹得睿王不快，那就是全家的祸事。

她压下心头的不快，神色依旧平静。

“苏颜，你在这里代表姜家，我便放心了。府里宾客多，我去别处打个招呼。”

说完，姜寂瑶便转身要走，谁知身后突然传来声刁钻的动静。

“姜寂瑶，你站住！”

来人是骠骑大将军的女儿慕容婉，她一身红色劲装，身形高挑，眉眼带着将门之女的骄纵。

之前在皇觉寺，她和姜寂瑶为祈福的事闹过不快，对此一直记恨在心，今日撞见，自然不肯放过刁难的机会。

慕容婉走上前，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姜寂瑶，嘴角勾起抹嘲讽。

“我当是谁，原来是侯府二夫人。怎么，那个跟你不清不楚的陆淮旻，没跟在你身边？”

她特意把“不清不楚”四个字咬得很重，声音也扬了起来，花厅附近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围过来，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你们听说没？陆淮旻刚升了锦衣卫统领，现在风光得很，多少人家的姑娘想攀呢。”

慕容婉继续煽风点火，眼神轻蔑地看着姜寂瑶，“没想到，他还跟一个人妇扯不清，真是可笑。”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立刻炸开了锅。这些人本就爱传闲话，又见慕容婉身份高，想跟着讨好，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可不是嘛，姜寂瑶跟陆淮旻那点事，京里谁不知道？还是义子呢，说出去都丢人。”

“现在陆淮旻是锦衣卫统领，有权有势，什么样的大家闺秀找不到，怎么可能看得上她？我看是她上赶着贴上去，人家根本不稀罕。”

这些人连真相都不知道，只凭着道听途说，就把最刻薄的话往姜寂瑶身上泼。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素来温和的性子，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怒意。

就在这时，清脆的声音宛如天籁般突然响起，直接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你们闹够了没有！”

余知鸢提着裙摆快步走过来，直接站到姜寂瑶身前，把人护在身后，一双眼睛扫过在场说闲话的人，语气又利又快。

“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候府的内院事，你们都住在里面不成？还是说，整日没事干，就盯着寂瑶的院子窥探？”

余知鸢性子直嘴也厉害，最见不得朋友受委屈。

她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姜苏颜和得意的慕容婉，装作一脸天真，话却句句扎心。

“我倒是听说，你们俩以前都看不上陆淮旻，躲都躲不及。现在看他当了统领，有权有势了，就巴巴地凑上去，结果被人拒绝了，心里不服气，就来这里造谣败坏寂瑶的名声，是不是？”

她往前一步，双臂环胸，轻笑一声。

“何必做这种跳梁小丑？有这功夫，不如好好跟寂瑶说句话，她心善，说不定还能在陆淮旻面前替你们说两句好话，成全你们的心思。”

余知鸢一番话，说得姜苏颜和慕容婉哑口无言，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难看到了极点。

姜苏颜本想挑事，没想到反被当众戳破心思，气得浑身发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慕容婉向来骄横，哪里受过这种气，可又不敢在睿王府撒野，她知道占不到便宜，只能狠狠瞪了姜寂瑶一眼，甩着袖子走了。

姜苏颜一个人站在原地，被周围的目光看得无地自容，只能死死攥着手帕，气得胸口起伏，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余知鸢几句话平息了。姜寂瑶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好友，心里一暖，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知鸢，多谢你。”

余知鸢回头冲她笑了笑，露出副憨厚老实的样子。

“跟我客气什么，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不怼回去，他们还以为我们好欺负。”

没过多久，宴会就要开始了，宾客们陆续入席，院子里越发热闹。就在这时，府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动静。

是陆淮旻穿着玄色锦衣卫蟒袍，缓缓走了进来。

陆淮旻的目光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廊下的姜寂瑶，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远了。

两人就这么远远望着，没有说话，也没有迈步，满院的热闹都成了背景，只剩下彼此的目光交缠。

片刻后，睿王从偏殿走了出来，站在提前准备好的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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