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痛骂奸商

“客官稍候，小的这就去吩咐后厨备菜。”

待店小二退下，姜寂瑶伏在桌案上，心头闷闷不乐。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明明开出了那般优厚的粮价，非但未得农户感激，反倒引得他们心生不满，甚至群起指责。

“怜儿，你说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我今日诚心相助，自问并无半分错处。”

怜儿站在一旁，讷讷不知如何应答，她一介丫鬟，不懂民生利弊，只能柔声细语地宽慰。

“夫人莫气，此事本就不是您的过错，是那些农户不知好歹，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二人说话间，客栈门口又走进一伙人。来人个个趾高气扬，进门便将沉甸甸的钱袋重重拍在柜台之上，语气蛮横。

“小二，给爷几个开三间上好的天字号房，再将好酒好菜尽数送到房里！”

这声音入耳，竟有几分熟悉。

姜寂瑶心中一动，循声回头望去，只见说话的几人，正是白日在村落里与她针锋相对的粮商。

真是冤家路窄，晦气至极。

姜寂瑶在心底暗自蹙眉，若不是这伙人从中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她白日也不会被农户团团围住，受尽委屈。

柜台前，店小二陪着一脸小心翼翼的笑，面露难色。

“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今日店里的天字号房，只剩下两间了。”

为了留住这几位常客，店小二连忙补充。

“小店还有干净整洁的地字号房，若是几位不嫌弃，小的给您算便宜些，您看可行？”

可这几个粮商平日里横行惯了，哪里肯受半分委屈，见没有合意的房间，非但不肯离去，反倒故意刁难起店小二。

“我们哥几个今日就要三间天字号房，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们可是你家的老主顾，你确定要为了一间空房得罪我们？”

店小二左右为难，他确实不敢轻易得罪这伙常年往来的粮商，思来想去，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姜寂瑶桌前，低声下气地商量。

“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二，委屈您二位移步地字号房？小的必定给您安排最干净的房间，再送几碟小菜赔罪……”

姜寂瑶本就只暂住一夜，对居所并无过多要求，闻言淡淡点头。

“无妨，不过一晚而已，能歇息便可。”

见她如此通情达理，店小二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可就在姜寂瑶开口的刹那，那几个粮商也认出了她，为首留着小胡子的粮商眼睛一眯，立刻带着同伙围了过来。

“这不是老熟人吗？姜东家竟也来此用饭？”

店小二见双方相识，便识趣地退到一旁。粮商们围着桌子坐下，看向姜寂瑶的眼神里，满是戏谑与嘲讽。

“客栈本就是吃饭歇脚之地，我来此处，有何稀奇？几位怕是连日奔波，连眼力都不济了。”

姜寂瑶语气清冷，毫不示弱。

恰在此时，陆淮旻带着一众锦衣卫推门而入。他们此行是为中途用饭，稍后还要继续追查案件。

一进门，他的目光便精准地落在姜寂瑶身上，随即不动声色地领着属下，寻了处僻静的角落落座，静静观察着事态发展。

粮商们听出姜寂瑶话中带刺，脸上的笑意淡去，语气也变得尖刻起来。

“姜东家说笑了，我等过来，不过是想向您讨教一二——那五百文一斗的米价，您究竟是如何做这赔本买卖的？”

小胡子话音刚落，身旁的同伙便哄堂大笑，有人顺势接话，字字句句皆是讥讽。

“此言差矣，你没瞧见白日里姜东家请来了靠山，直接将五百文一斗的天价米，压到了一百文吗？想来也是，这般虚张声势的把戏，我们见得多了。”

话里话外，皆在嘲讽姜寂瑶财力不足、故作姿态。

被人当众当作笑柄羞辱，姜寂瑶心头怒火骤起，猛地一拍桌案起身，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纵使行事不妥，也比你们这些赚黑心钱的奸商强上百倍！农户们起早贪黑、面朝黄土，好不容易盼来一季丰收，你们却联手压价、巧取豪夺，榨取他们的血汗！”

姜寂瑶伸手指着小胡子的鼻尖，杏眼圆睁，语气里满是愤懑与鄙夷。

“你们这般奸猾狡诈之徒，就该尽数被官府查办，细细查下去，必定能揪出一堆见不得光的勾当！”

一席话，恰好戳中了粮商们最敏感的软肋。几人瞬间脸色阴沉，齐齐起身，目露凶光地盯着姜寂瑶，周身戾气乍现。

“姜东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该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是祸从口出。”

这般咄咄逼人的架势，若是寻常人，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可姜寂瑶何许人也？

她是堂堂侯府夫人，身后更有锦衣卫势力庇护，岂会惧怕这几个市井奸商？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便要动手威胁？我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为农户主持公道，我义不容辞。你们这些囤粮抬价、欺压百姓的奸商，迟早有一日会被打入大牢，罪有应得！”

听着她伶牙俐齿，却字字心怀苍生，陆淮旻端着茶盏的手指微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极淡的笑意。

这女人，看似骄纵任性，心底却装着寻常女子没有的大义。白日被农户那般误解为难，她非但没有记恨，此刻依旧义无反顾地为他们发声。

下一刻，陆淮旻又将茶盏重重顿在桌案上，杯中的热茶震溅而出，力道之大，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一旁原本在看热闹的锦衣卫下属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他们这位素来沉稳冷厉的统领，方才还神色缓和，转瞬便又周身寒气逼人，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只因陆淮旻想起了姜寂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对素不相识的陌生农户，都能如此包容，为之着想。

可为何，她就不能换个角度，为他陆淮旻想想，难道他不是这芸芸众生的一员？

“小兄弟，你可知道我们上面的人是谁？惹毛了我们，我随时都可以让你在这个世间消失。”

小胡子揪着姜寂瑶的衣领，将她从座位上领起来，小胡子舔了下嘴唇，样子很是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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