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救我我也不感谢你
“谁要你等可怜？我们有手有脚，田里的每一颗粮食，都是靠血汗浇灌出来的，何须旁人施舍！”
一众粮商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笑意。
这就是跟他们抢饭碗的下场，一个外来的也敢动他们的地盘，简直是自不量力。
姜寂瑶被农户们逼得节节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草垛，退无可退。
她心下一片寒意，只觉此番前来收粮，当真是羊肉没吃着，反倒惹了一身臊。
“我不收了总成吧？我现在就走，从此不再踏足此地！”
她心灰意冷，原本想借着收粮调查素之母子的线索，如今看来，先脱身才是重中之重，大不了回府后再派专人前来探查。
可农户们一听她要走，本就因粮商不肯收粮而焦躁的情绪，瞬间彻底爆发。
此前即便价低，好歹能将粮食脱手，如今两方都不收，满仓的粮食难道要眼睁睁烂在库里？
“兄弟们！这些粮商没一个好东西！咱们把她扣下来，逼她签字立据！”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立刻引来无数附和声，几乎所有农户都红了眼，摩拳擦掌地朝着姜寂瑶逼近。
在他们眼里，姜寂瑶是唯一能给出高价的买主，只要逼她立下契约，明年便能依旧卖个好价钱。
“对！摁着她签字！届时她若敢不认账，咱们就拿着契约去官府告她，有理有据，咱们不怕！”
农户们蜂拥而上，伸手就要将姜寂瑶从草垛上拉下来。
姜寂瑶惊恐地不断后退，可草垛狭小，脚下一个趔趄，竟重心不稳，径直朝着下方跌去。
她紧闭双眼，预想中的重重落地并未到来，反而落入个宽阔温暖的怀抱，清冽的墨香萦绕鼻尖，沉稳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了她的腰肢。
姜寂瑶茫然睁眼，撞入陆淮旻深邃的眼眸之中。
不远处的怜儿见锦衣卫赶来，瞬间喜极而泣，脸上绽开安心的笑容——她知道，只要陆淮旻在，眼前的风波定能轻易平息。
农户们一见是身着飞鱼服、腰佩绣刀的锦衣卫，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一个个噤若寒蝉，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陆淮旻低头看着怀中一身男装、鬓发凌乱的姜寂瑶，他眸色沉沉，一时猜不透她究竟在此处做何勾当？
怜儿连忙上前，七嘴八舌地将前因后果细细禀报了遍。
听罢原委，陆淮旻瞬间了然：姜寂瑶出价过高，打破了粮商们联手压价的局面，引得粮商刻意挑拨。
而农户们怕她走后再无高价收粮之人，这才闹出了这场围攻的闹剧。
他松开扶着姜寂瑶的手，转身面向一众农户，声音清冷威严，自带不容置疑的气场。
“粮食按往年公允市价，一百文一斗收购，愿卖的，明日清晨来此处集结，本官按粮食品质优劣，尽数收下。”
这个价格虽远不及姜寂瑶给出的五百文，却比黑心粮商的出价高出不少，农户们当即喜出望外，纷纷磕头谢恩，一哄而散，只留下原地僵立的粮商们。
陆淮旻目光冷厉地扫过那群粮商，刚欲上前盘问，那些人本就做贼心虚，一见锦衣卫要追责，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片刻间便没了踪影。
空旷的田野之上，只剩下姜寂瑶、怜儿，与一众肃立的锦衣卫。
陆淮旻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三番五次将自己置于险境的女人，积压的担忧与恼怒瞬间涌上心头，语气也不由严厉起来，字字句句都带着责备。
“姜寂瑶，你为何总能想出这些离经叛道、荒唐至极的法子？今日若非我恰巧途经此地，你打算如何收场？”
他的责备接连不断，不给姜寂瑶半分辩解的余地。
因怜儿只说她来此收粮，并未提及背后追查素之母子的隐情，在陆淮旻看来，这便是她不顾安危、擅自抛头露面的胡闹之举。
“侯府何时沦落到，需要一介女眷抛头露面、经商谋利的地步？莫非是府中月例俸禄，还不够你花销？”
听着陆淮旻絮絮不休的埋怨，姜寂瑶心中虽明白他皆是出于关切，可不服气仍悄然涌上心头。
她自觉那封信上已然写得明明白白，他这般追问，不过是明知故问罢了。
“我从未求你出手相救，你莫要以为救了我一次，我便会对你感恩戴德、俯首帖耳，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话音落下，姜寂瑶不再多言，携着怜儿转身便走，只留道决绝的背影。
望着那道纤细身影，渐渐消失在漫野麦田之中，陆淮旻只觉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他及时出手解围，到头来反倒落得顿斥责，普天之下，竟还有这般不讲道理的事？
“你说，我究竟是哪里招惹她了？”
陆淮旻偏头看向身侧的下属，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不解。
下属闻言更是一脸无措，只在心中暗自叫苦，他哪里知道啊，这揣测女子的心思，竟比查办疑难案件还要难上数倍。
坐上马车，怜儿瞧着自家主子满脸郁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接下来的打算。
“夫人，我们现下……是直接回侯府吗？”
姜寂瑶此行未能打探到想要的消息，自然不愿就此折返，她只是稍微思索了下，便打定主意。
“先寻一处客栈落脚，待明日陆淮旻前往乡间收粮之时，我们再去打听素之的下落。”
为避人耳目，姜寂瑶并未选择京城中最奢华的酒楼客栈——那里人多眼杂、鱼龙混杂，极易招惹是非。
以她如今的装束打扮，连陆淮旻都能一眼识破，更不必说其他有心人。
思及此，她索性吩咐车夫，前往靠近城边自家名下的一间小客栈。
“二位客官里边请，不知是打尖还是住店？”
刚踏入客栈，店小二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态度殷勤热络。
“将你们店中招牌菜式尽数上齐，再开一间天字号上房。”
姜寂瑶语气淡然，店小二一听便知是贵客，连忙引着二人至靠窗的桌旁落座，又将本就干净的桌面反复擦拭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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