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最后一个明白人也疯了
沈霆这时才知道那怪人叫大头，说道：“他们都已经死了。”
“什么？”范大伯现出痛苦的神情。
沈霆道：“我问你，刚才除了你们三个，还有别人来过么？”
“没有。”范大伯道。
“那你们怎么会中毒呢？”沈霆又问。
“我哪知道呀……”范大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大头就喜欢把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锅里放，还说是放草药。
我说过他很多次，可他就是不听，我的眼睛又看不见……一定是他把什么毒草放锅里了。”
沈霆皱了皱眉，想到那个大头连大伙吐的都能吃下去，干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这时就见范大伯道：“好在疯婆子不在……要不然也得被毒死。”
站在一旁的钱石身子一僵，没忍住叹了口气。
范大伯耳朵尖，立刻转过头，用瞎眼空洞地朝向钱石的方向道：“怎么了，你叹什么气，她怎么了？”
钱石张了张嘴，看向沈霆。
沈霆点点头，说道：“可以告诉他。”
钱石声音低沉的道：“疯婆子也死了。”
“什么？”范大伯叫道：“她也死了，怎么死的？”
钱石道：“被人用柴刀钉在了树上。”
范大伯愣住了，问道：“谁，是谁杀的？”
沈霆接话道：“据我们推断，杀疯婆子的，应该是个身高十尺的巨人，你知道这个人吗？”
范大伯摇摇头：“不知道。”
沈霆又问道：“疯婆子在临死前说，曾经有很多鬼杀了她的儿子，你知道那些鬼是什么吗？”
“鬼……不知道。”范大伯再次摇头，紧接着他猛得捂住脸，身子剧烈抖动起来，哭着道：“死了…….都死了……疯婆子死了，大头死了，傻大个也死了！”
就在沈霆刚要劝时，范大伯忽然抬起头，那双瞎眼直勾勾对着天空，又开始笑起来。
那笑声尖利刺耳，在山谷里回荡着。
笑着笑着又变成哭，哭得浑身抽搐，甚至趴在地上用额头撞石头，撞得“咚咚”作响。
眼见钱石和赵铁柱将范大伯强行拉了起来，范大伯依旧又笑又哭，苏紫芸走到沈霆身边低声道：
“完了，唯一的明白人也疯了。”
沈霆叹了口气，转身对赵虎道：“天就要黑了，今晚我们不出谷，你找两间还能住的房子”，又对钱石和赵铁柱道：“把大头和傻大个也埋了。”
说完，就把裹在脸上的布扯了下来。
苏紫芸忙道：“你怎么把布解下来了，小心传染麻风病！”
沈霆看向她道：“这里已经没有麻风病人了，你们也可以把脸上的布解下来。”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沈霆说的对，人都死的只剩一个范大伯，哪还有什么麻风病人。
便都解下了蒙着脸上的布，顿时感到呼吸都畅快了不少。
趁着大家都各自忙的时候，关英找来了些柴火，在地上点燃了一堆篝火。
然后把众人身上带的干粮要来，用树枝穿着在篝火上烤，算是为大家准备的晚餐。
众人刚吃上，寻查了一圈的赵虎回来了，对沈霆道：“东边那间屋子还算完整，西边那间的墙塌了一半，但还可以住人。”
沈霆想了想道：“让苏小姐和关姐住东边，我们住西边，至于范大伯……让他与我们住一起。”
“我不去，我要陪他们。”不远处传来范大伯沙哑的声音。
沈霆看到，他正坐在大头和傻大个的坟前，不断用手拍着坟上的土，口中还念念有词，像是在哄两个孩子睡觉。
见钱石要去劝，沈霆摆手道：“让他守着吧，大家吃完饭都用溪水洗漱一下，早些休息。”
等所有人都在小溪边洗漱后，钱石终于可以洗个澡了。
他脱下衣裳跳进凉爽的溪水里，把浑身的污垢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皮肤搓得都有些疼，这才仰面躺在水里，看着满天星斗吐了口气。
另一边，苏紫芸和关英在东边的屋子里铺了些干草，然后就躺在上面歇息了。
沈霆和几个男的在西边屋子，同样简单收拾了一下。
见钱石回来了，沈霆道：“赵虎，赵铁柱，你们轮着守夜，赵铁柱前半夜，赵虎后半夜。”
“是。”赵铁柱应了声，抱着刀坐在门口。
赵虎很快就睡着了，鼾声如雷。
钱石也睡着了，蜷缩在角落里，呼吸平稳。
沈霆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明月，手里把玩着从怪人手里找到的那片碎布，不一会的功夫也闭上了眼。
夜风有点凉，赵虎裹紧了衣服。
远处传来范大伯断断续续的念叨声，像是梦话，又像是唱歌。
赵虎的眼皮越来越沉，他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些，可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头一点一点地垂了下去。
夜更深了，云完全遮住了月亮，山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黑影从林子里滑了出来，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黑影走到两间屋子前停下，侧耳听了听。
东边的屋子里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西边的屋子里鼾声如雷。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解开手里拎着的麻袋，十几条毒蛇从袋口游了出来。
黑影弯下腰，努起嘴，吹出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这声音很细，像是风吹过草尖，又像是虫子在振翅。
听见这声音的毒蛇就像是被指挥了般，分成两路，一路游向东屋，一路游向西屋。
黑影直起身，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突然响起。
几支火把同时被点燃，火光骤然大盛，照亮了整个空地。
那些毒蛇被突如其来的火光和热浪惊住了，它们慌乱地扭动着身体，掉头就向四周逃窜，转眼间消失在草丛和石缝里。
黑影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转身刚想跑，就听有人说道：
“范大伯，这么晚了你不守着坟，跑出来玩蛇干什么？”
范大伯听出来了，说话的是那几个人里最年轻的差官沈霆。
直到这时，苏紫芸几人皆对沈霆佩服不已。
因为就在吃晚饭时，他就提醒大家今晚要小心，一定会有人来袭击他们。
还特意安排赵虎和赵铁柱在守夜时故意睡觉，目的就是引出要袭击他们的人。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袭击他们的竟是范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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